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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刀行 第813章 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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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夢

「上供——給東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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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眼皮微跳,腳下瞬間發力。

嘭!

一聲巨響,秦川直接被踢得撞在牆上,塵灰簌簌落下。

他癱軟在地,咳出幾口汙血,蛇瞳中滿是恐懼。

「說清楚!給了誰?」

李衍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東西在哪兒?那些東瀛人又藏在何處?」

這「秦川」雖模樣恐怖,但卻是個慫包膽小鬼。

感受到李衍凜冽殺意,他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喊道:「饒——饒命!我——我真的不清楚他們具體在哪啊!他們神出鬼沒的——東西——青姥姥的本命圖騰皮子,還有家裡傳下來的幾樣古物。」

「都——都給了來接頭的先生」——」

「先生」?」

李衍蹲下身,一把揪住其衣領,「什麼樣的人?有什麼特征?」

「他——他們有好幾個,平時都是——是中原人打扮,說話口音丶舉止,跟本地人沒兩樣!」

秦川急促地說道,生怕再捱打,「是——是他們找上我的!說能幫我得道長生,比老孃那點刺青本事強百倍——還——還許諾給我榮華富貴————」

「其中領頭那個,年紀不大,三十來歲的樣子,白白淨淨,像個讀書人,但眼神很冷——說話——說話——」秦川努力回憶著,「說話特彆有味道」——對!就是那種——官府裡鷹犬們說話的味道!」

「官府的味道?」

旁邊王道玄和沙裡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意味著東瀛人的滲透,可能遠比想像中更深丶更隱蔽。

「他們隻在需要的時候出現,每次都換地方見麵!」

「上次——上次是在城外一個破敗的河神廟——再上次,是在西湖邊一個不起眼的茶樓後院——」

秦川斷斷續續地交代著幾個模糊的地點,「我真的隻知道這些了!他們很小心,從不讓我知道他們的老巢!求求你們——」

李衍鬆開手,任由秦川像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他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沙裡飛啐了一口。

「看來,這杭州城裡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渾啊。」王道玄捋著胡須,眉頭緊鎖,「既有東瀛來的妖人,又有潛伏多年丶甚至可能混跡官府的內鬼」,建木組織在圖謀不小。」

李衍沉默片刻,心中已有決斷。

他看向眾人:「還記得京城那家夥麼,在神州潛藏多年,不僅口音習慣和神州之人沒區彆,甚至還娶妻生子,做生意入官場,很難分辨,這是多年前就有謀劃。」

「事不宜遲,必須儘快找到這批人和東西,我們兵分三路進行!」

「蒯大有丶孔尚昭,你們留在林家,協助林胖子儘快穩定林家局麵,清理門戶。咱們隨後便要出海,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況且敵人陰險,不能讓他們抓住弱點。



「明白!」

蒯大有和孔尚昭立刻點頭。

林胖子知道要做什麼,臉色也很坦然。

經過那些親戚的一鬨,他知道,林家這棵大樹是徹底保不住了。

勉強維護,隻會引來一幫寄生蟲。

現在要做的,就是舍棄大量枯枝敗葉,給家族留根,積攢底蘊。

跟著李衍他們,利益與風險並存,必須先給家人留下後路。

看到他們明白自己的意思,李衍又看向其他人。

「道長傷勢未愈,也留在林家休息。老沙丶三兒,你們去杭州城。那些三教九流彙聚之地,賭坊丶碼頭丶黑市丶訊息鋪子,撒錢也好,動武也罷,儘快打聽到那批東瀛人的去向。」

「好嘞!」沙裡飛摩拳擦掌。

最後,李衍才麵色凝重開口道:「建木組織已經滲透到杭州,而且還沒暴露。無論官府還是其他玄門,都不可輕信。我去金燕門打探訊息,借他們的渠道將信送出。」

「事不宜遲,大家早點準備。」

次日,餘杭東街的林家老宅。

蒯大有協助林胖子進行安排。

林家雖然遭劫,但畢竟是曾經的江浙第一商賈,旗下產業數不勝數。

無論如何安排,都少不了可靠的人手。

他們這第一步,就是要將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全部清理出去。

與此同時,孔尚昭則一頭紮進了林家堆積如山的帳冊文牌之中。

他心思縝密,目光銳利如刀,在一行行墨字與一串串數字間遊走,梳理著林家龐大的資金脈絡與交易記錄,之後進行彙總,看哪些要舍棄變賣,哪些要改頭換麵,佈下暗子——

而在數十裡外,晨曦微露,薄霧籠罩著剛剛蘇醒的杭州府城。

這座東南巨邑,馬頭牆連綿如黛色波濤,運河支流穿城而過,坊巷間已升起人間煙火。

府城內,市井百態更是繁華。

伴著城門轟隆隆開啟,沙裡飛等人隨著人流湧入。

武林門下,漕船如林,力夫號子震天響。

腳夫們黑的脊梁扛著沉重的麻包,汗珠砸在青石碼頭上洇開深色印記。

沙裡飛叼著草莖,大咧咧地攔住一個剛卸完貨丶蹲在牆角啃燒餅的力夫頭目,幾枚亮閃閃的銀角子塞過去:「兄弟,打聽個事兒,近來城裡可見過生麵孔的東瀛人?」

清河坊綢緞鋪林立,杭羅杭絹流光溢彩。

沙裡飛等人晃進一家氣派的鋪子,掌櫃的滿臉堆笑。

亮出晉陽商會的令牌,沙裡飛扮做大商人,貌似隨意地問起大宗素紗買賣——

眾安橋畔賭坊,孩兒巷深處的「風信鋪子」——

眾人沒時間耽擱,因此毫不遮掩,一個個地方蒐集情報。

至於呂三,則盤膝坐在吳山半山亭。

他掐訣唸咒,口中發出常人無法理解的奇異音節。

城中的蛇蟲鼠蟻丶屋簷下的麻雀丶乃至柳浪聞鶯的夜鷺,都成了他的耳目。

他驅使著這些微小生靈,搜尋城中偏僻角落丶廢棄宅院,尋找可疑地點。

太子府長史如今也在杭州,即便哄出什麼事,也有人扛著。

更何況,張靜玄已經保證,江南地方玄門和家族,都不會來搗亂。

但凡聰明點的,這時候都不會跳出來。

當然,哄出這麼大動靜,也是給李衍打掩護。

西湖晨光瀲灩,蘇堤如帶,遠處雷峰塔的焦黑殘影倒映在尚帶寒意的湖水中。

李衍一副鄉下書生的打扮,搖著摺扇,在西子湖旁遊走。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西湖的美景,自然不用說。

沿湖疾行,李衍不知不覺,便走向一座倚湖而建丶飛簷翹角的華麗樓閣。

這裡正是金燕門杭州舵口「飛來樓」。

這座金燕門杭州分舵臨水而起,三層重簷歇山頂如巨燕展翅,灰瓦鋪就的屋麵綴著十二隻青銅脊獸。

門楣懸黑底灑金匾額,不知哪位名家親題的「飛來」二字蒼勁如鐵畫。

杭州有飛來峰,能以此命名,可見此地金燕門實力。

繞過紫檀木雕《西湖行宮圖》屏風,樓內乾坤漸顯:

一層是喧鬨的茶肆大廳,跑堂托著青瓷梅子盞穿梭於八仙桌間。

說書人醒木拍響「白娘娘水漫金山」新篇,茶客嗑著鹽炒南瓜子低聲交談。

和其他地方不同,來這裡喝茶的,沒一個是為了聽書。

「客官,您——」

小二剛迎上來,就見李衍摺扇一抖,露出腰間金燕令牌。

這是在京城之時,金燕門長老所贈。

不敢有絲毫怠慢,小二立刻將他領上二層垂著湘妃竹簾的雅間。

「奴家就說嘛,等李少俠許久了——」

很快,便有個婀娜身影,伴著清脆說話聲走入。

來者約莫三十五六歲,身著雨過天青色杭羅斜襟衫,發髻僅簪一支點翠銜珠銀燕釵,眉眼似工筆仕女卻凝著霜色,雖有些豐腴,但也能看出年輕時的絕色。

「在下阮芷,杭州金燕門舵主。」

婦人微微一笑,起身執禮,「李少俠駕臨,未曾遠迎。」

「前輩多禮了。」

李衍麵色平靜,袖中悄然滑落三枚銅錢,落在桌子上形成品字形。

婦人捂著嘴一笑,「李少俠這話說的,上月總舵品蟹宴,婉芳還笑我飲不得紹興花雕。」

這沒頭沒腦的話一出,李衍心中警惕稍去。

此乃金燕門總舵主親定的核驗密語,至少人不是假冒的。

「有封信,需幫忙傳遞。」

李衍也不廢話,從懷中取出早已寫好的密信。

信封以火漆密封,上書「乾坤書院掌院丶武當掌教丶青城掌教親啟」。

阮芷看也不看,立刻用竹筒封存,隨後取出脖子上帶著的哨子輕吹。

嘩啦啦~

一隻體型碩大的靈燕,振翅飛到視窗。

很快,便帶著竹筒飛入雲層,消失不見。

李衍看到後,總算放了心。

金燕門這靈燕經過特殊訓練,隻要起飛,便不會受到乾擾。

這封信再過個三日,就會傳到乾坤書院,再傳向武當。

將信傳走後,凝重的氣氛便立刻消失。

阮芷微笑道:「李少俠你們在餘杭的事,已經傳入杭州附近玄門,但因張天師的法令,沒人會上門打擾,地方官府也隻當看不見,但都在關注。」

「今早沙大俠他們入城,到處打聽東瀛人,我就猜李少俠你會來。」

「嗯。」

李衍點頭,絲毫不奇怪,詢問道:「可有線索?」

阮芷捂嘴微笑道:「杭州跟東瀛人有關的情報,就是前陣子有夥倭寇想趁黑上岸,結果被水師圍殲,算是一場大捷,朝廷還派來了官員封賞。」

「不過李少俠你們如此大張旗鼓,杭州府的官員隻要不是傻子,就能猜到餘杭之事與倭寇有關。為保住烏紗帽,他們比你們還急,恐怕此刻已經開始全城搜捕。」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金燕門的人擅長分析情報,自然能猜到。

李衍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那幫東瀛倭寇一明一暗,長期潛伏神州的商賈和官員在明,剩下的高手躲在暗中,雷峰塔倒塌就與他們有關,可將這條線索轉達。」

「多謝李少俠。」

阮芷微微一笑,立刻揮舞狼毫,筆走龍蛇寫了個紙條,遞給旁邊侍女,「送往杭州府衙門。」

做完這些,李衍放下茶杯,就計劃起身告辭。

東瀛人藏得深,暗中打聽不知要多久,隻能選擇敲山震虎。

「李少俠且慢。」

阮芷連忙將他攔住,有些為難道:「我知李少俠你們貴人事多,但另有一事相求,且酬金豐厚。」

「我們哪有時間。」

李衍有些無語,搖頭拒絕。

阮芷苦笑道:「此事有些蹊蹺,少俠還是聽聽為好。」

「杭州鹽運使朱琮的獨子朱明軒,身染詭疾三月有餘。」

「最開始,每夜子時必夢遊四方,為防意外,隻能用繩子捆著。」

「隨後,他便開始連續做夢。一會兒,說自己每晚進入一間奇怪酒樓,和一幫人談論國家大事,吵得不可開交。一會兒說自己夢到兩國打仗,身為大將軍,一次次戰死,醒來後便會大病一場。」

李衍眉頭微皺,「看病我們可不擅長,為何不找玄門醫師?」

「找了!」

阮芷搖頭道:「重金聘請了幾人,都沒找到原因。就在前些日子,他夢遊症又犯了。」

「此子醒來後,便潑墨狂書《東瀛列島輿圖》,還用東瀛話喃喃自語櫻花落儘封關令,黑船破浪驚浦賀」



「哦?」

李衍一聽來了興趣,「他之前學過東瀛話?」

「沒有。」

阮芷歎了口氣,「朱琮老來得子寵的厲害,朱明軒雖算不上不學無術,但也是紈絝子弟一個,儒家經典都背不通順,又怎麼會去學東瀛話?」

「李少俠也知道,江南倭寇哄得厲害,百姓對之恨之入骨。這種檔口,朱琮自然不敢亂說,更害怕找人泄露了訊息,引來塌天之禍,便求到金燕門。」

「醒來就會說東瀛話?」

李衍若有所思,直覺此事蹊蹺,「好,今晚勞煩前輩領我們上門!」

鹽運使是個肥差,朱琮的家,自然修得十分豪華。

「諸位大俠,可算來了。」

他顯然聽說過李衍等人的名頭,親自在外等待,滿眼血絲。

領著眾人上門後,又立刻擺酒設宴,倒茶端水很是殷勤。

隨後,便領來一名臉色蒼白的少年,講起了事情經過。

「這兩日每到半夜,就夢到那個客棧,那幫黑衣人看不清麵孔——」

「並不全說東瀛話,還會吵吵哄哄——」

李衍認真聽完後,臉上露出不可思議表情,扭頭看向呂三。

「三兒,查檢視,朱家地下是不是藏了一窩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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