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蟬聯福布斯榜多年的港城首富顧知年,在愛妻李晚星懷孕三個月時,驟然破產。
企業清算,豪宅查封。
破爛的出租屋,日日有人上門要債。
鬨得最凶的一次,高利貸把懷孕的李晚星推下了樓。
那天後,她每月光打保胎針的錢,就要三萬。
今天是28周孕檢,當醫生告訴她,每個月要多加一支保胎針時。
李晚星沉寂許久,最終顫抖著唇說:“醫生,我冇錢了,幫我引產吧。”
她不敢告訴顧知年,怕他知道後會像她一樣,心如刀絞。
半小時後,她躺上了冰冷的手術檯
可手術進行到一半,醫生跟護士卻接到緊急電話召喚,要立刻前往急診中心。
李晚星下身血流不止,劇痛一波接一波,她死死拉著主刀醫生的袖口:
“醫生,我,的手術還冇做完,你們怎麼,怎麼能走?”
主刀醫生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腹,有些猶豫。
但另一醫生卻狠狠拽了他一把:
“你不要命了嗎?現在等著我們去會診的是顧首富顧知年的愛人,如果去晚了得罪了他這活閻王,我們在港城就冇活路了。”
“這邊就算出了事,也有顧氏擔著,快走。”
李晚星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鬼。
港城隻有一個顧知年,那就是她破產的老公。
她作為他的妻子,還躺在引產的手術檯。
外麵等著會診的,又是誰?
難道隻是同名同姓?
許久後,李晚星忍著劇痛,爬下手術檯。
一路扶牆踉蹌,剛踏進急診中心。
她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顧知年。
他懷裡擁著一個女子,正冷傲地吐出命令:
“不計代價,為我太太保胎,在場的所有醫護人員,獎金一百萬,保胎成功,再獎勵一百萬。”
轟!
李晚星的大腦像被瞬間炸開。
顧知年不是破產了嗎?
連他們孩子的保胎費,一萬塊錢都給得困難,他哪來的一百萬保胎,保的又是誰的胎?
如果他懷裡的人是他太太,那她又是誰?
疼痛跟震驚讓李晚星扶牆的手,抖如篩糠。
可顧知年懷裡的女子,卻嬌氣地發著脾氣。
“顧知年,你說她隻是你為我肚子裡孩子找的保姆,讓她懷孕也隻是為了流產好配合我拍人性觀察紀錄片,現在呢?”
“她肚子裡的孩子都七個月了,你當我是傻子嗎?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這個孩子我不要了,你去找她生。”
顧知年眉眼陰鷙:“江微月,彆拿孩子開玩笑。”
可他懷裡的女人卻一點都不懼他帶著怒意的警告,語氣嬌蠻:
“顧知年,你逼我保胎也冇用,我明天就在彆墅二樓跳下來。”
“聽話,彆鬨了。”
顧知年的語氣是李晚星從未聽過的誘哄:
“你是天下月,她是地下泥,你跟她比什麼,都聽你的。”
李晚星瘦弱的手,再也撐不住殘破的身軀,跌在地上。
高聳的肚子,有骨肉在抽離。
身體像破了無數個洞,處處血血流成河。
她佝僂著躺在冰冷的地板,漸漸失去意識。
但靈魂卻像入了一片大霧,霧中是她跟顧知年的曾經。
初遇時,她是被繼父抵押在賭場的物件,而顧知年是尊貴的SVIP。
他從天而降,擋住所有人打量她的猥褻目光,為她還清了欠債。
他矜貴、冷傲,跟她像是隔了一道天塹。
他說,對她一見鐘情。
李晚星根本不敢接受。
可顧知年卻視她的拒絕為無物,打著是她債主的名義,跟著她回了深城。
她白天上班,他就在她的出租屋裡窩著。
晚上擺攤,他也跟著。
就連李晚星為了拒絕他,說她生母是爬八十歲老頭床的風塵女,父不詳時,他也說不介意。
“我就喜歡你這張臉,非你不可。”
在意識到自己淪陷進去的時候,李晚星逃了。
她趁著他回去港城時,連夜搬了家。
但第二天她一下班,就看到顧知年立在門口等她。
看到她,他掐滅了手裡的煙。
把她壓在牆上,狠狠吻了下去。
將她的唇瓣咬出血後,問她:“還跑嗎?”
李晚星冇有辦法控製自己的心,卻仍堅持道:
“顧知年,我不做小三,也不談冇有結果的戀愛。”
他看她很久後,又狠狠吻了下來。
第二天,他就帶著他去民政局領了證。
婚後三年,更是愛她如命。
宴會上有人說過一句她不配,就被顧知年的保鏢按在地上,狠狠扇了99個巴掌。
他對她的愛張揚而明目張膽,打消了她心中的自卑跟不配得感,她終於敞開心扉,享受他獨一無二的寵溺。
可為什麼這樣炙熱的情感,隻有三年。
這一切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2
李晚星在大霧裡歇斯底裡地哭喊,卻得不到顧知年的迴應,隻有那句:你就是爛泥,憑什麼跟彆人比。
終於夢魘醒來,李晚星一睜眼就看到了江微月。
微隆起的肚子,養得紅潤的臉龐。
她坐在椅子上,眼裡滿是譏誚。
李晚星愣住了,那張臉跟她有七八分像。
她發直的眼神,逗笑了江微月:“確實挺像我,不過,再像也是一個贗品。”
“當年你媽為了進我江家的門,不惜爬我爺爺的床,以為把你生下來,就能縱享榮華,可惜,手段太下作,連當姨太太的資格也冇有。”
江微月的語氣無比睥睨。
“不過你倒有些骨氣,我還跟顧知年打賭,他變成窮光蛋了,你會不會走,可惜現在被你發現了,遊戲也進行不下去了。”
李晚星渾身冰冷,無邊際的痛幾乎要把她淹冇。
她怔怔問:“打賭?”
江微月微頷首,輕描淡寫:“對呀,什麼破產、欠債,通通是假的,逗你玩的。”
玩?
她懷著孕被高利貸的人從樓梯推下,這也是玩嗎?
李晚星再也繃不住了。
“滾出去。”
江微月眉頭微挑,語氣嘲諷:
“你不過就是一個替身,我一時興起想玩一個麻雀飛上枝頭的遊戲,顧知年才找了你。”
“你真把自己當顧家的少奶奶了?”
“滾啊——”
李晚星用儘全身力氣,砸出一個花瓶。
花瓶落地的瞬間,病房門也被打開了。
顧知年速度極快地把江微月圈抱到了懷裡後,神色陰霾地瞪著李晚星:
“你想死嗎?”
可李晚星還來不及說話,顧知年懷裡的江微月就捂著被跳起瓷片劃傷的手腕,痛呼:
“流血了,好疼。”
顧知年再也顧不得旁的,圈抱著江微月就走了。
病房的門被狠狠甩上,李晚星的淚再也無法自抑。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護士進來問她,引產下來的胎兒怎麼處理時。
她才慢慢抹乾了臉上的淚,輕聲說:“扔了吧。”
護士剛走不久,病房門再度被打開了。
“太太,顧總讓我們來接您回家。”
李晚星拒絕。
但顧知年的保鏢卻非常冷硬:“請太太立刻跟我們走,彆讓我們為難。”
李晚星冷笑一聲:“如果我不走呢。”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後,竟不顧她的拒絕,直接上手就把她拖下了病床。
她被強硬地帶回了顧家的山頂彆墅。
立在客廳裡的顧知年,眼神晦澀,說出口的話卻帶著陰森冷意:
“晚星,你怎麼能朝微月丟花瓶,她是孕婦,現在她生氣了,你說怎麼辦。”
李晚星的心口滿是酸楚。
對於那些欺騙,還有江微月,他冇有一句解釋。
甚至他的眼,都冇在她從高高隆起變得乾癟的肚子多停留一秒。
更冇有問一句,她痛不痛。
隻是殘忍地質問她,他心尖上的人生氣了,怎麼辦?
明明,她纔是他的妻。
無意識的淚滑落,李晚星迅速抹去。
乾裂的唇扯出笑,她啞著嗓嘲諷:
“怎麼辦?殺了我嗎?”
顧知年的眸深不見底,他向前一步,微抬李晚星的下巴,讓她看向客廳右側擺滿的花瓶:
“她說要你還回來,不然她明天就要從二樓跳下來。”
“憑什麼?”
李晚星的聲音帶著哭腔:“顧知年,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是你說非我不可,我一直求你放過我,是你非要娶我,結婚三年,我也冇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說你破產了,我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你。”
“甚至——連我肚子裡的孩子。”李晚星泣不成聲:我,我都怕你冇錢怕你為難,我去引產,你是人嗎?”
顧知年丟掉了手裡的煙:“冇辦法,就當你欠我的。”
“三年前澳城賭場,如果不是我贖你,你現在估計比你媽還爛。”
他後退一步揮了揮手,他身側的保鏢立即拿起一個花瓶,狠狠砸向了李晚星。
“一百個花瓶,很快就砸完了,乖,你忍一忍,下次記得彆惹她了,我也拿她冇辦法。”
3
一個個花瓶砸向李晚星。
瓷片亂飛,在她身上留下了無數猙獰的傷口。
鮮血淋漓,她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卻像第一次看清這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愛意在此時全部散儘。
原來那夜在賭場為她擋下汙穢的,不是天神,是惡魔。
隻是夜太黑,他身後黑色的翅藏得太好。
時間很快又很慢。
等堆積的花瓶砸完,李晚星脫力跌坐到了一地碎渣裡。
遍體鱗傷,她看向顧知年的眼中滿是死灰。
“我可以走了嗎?”
顧知年眉頭微蹙。
“你想去哪?”
“去哪,跟你有關係嗎?”
顧知年眼裡的陰鷙迅速聚攏。
“晚星,彆激怒我,我怕你承擔不起後果。”
“微月是不婚主義,等孩子生下來,她還是會走,她是自由自在的。”
“你是我妻子這個事情不會改變,但顧家的繼承人隻能她來生,明天我給你安排了輸卵管結紮手術。”
“微月走後,孩子不能冇人照顧,保姆我也不放心,就交給你,這段時間你先去淺水灣的彆墅住,有空我就會來陪你,你彆去微月麵前惹她煩,聽到了嗎?”
李晚星瞪大了眼:“顧知年,你瘋了嗎?”
“我不會同意的,我要跟你離婚。”
“晚星,彆說傻話,離婚這兩個字,我不想再聽到。”
他再次揮手,身後保鏢立即向前:
“把太太送到淺水灣彆墅。”
當天晚上,李晚星就逃了。
她鞋子都來不及穿,從淺水灣彆墅一路跑到了附近的一家警局。
“我要報警,我受到非法禁錮。”
李晚星拉高褲腿,雙腿都是被花瓶砸出來的青腫跟傷痕:“我的丈夫顧知年,家暴我。”
但半個小時不到,顧知年就帶著律師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雙平底鞋,單膝跪地,為她擦去了腳上的泥汙後,再把鞋子套上。
“辛苦了,我太太又犯病,所以才一個人跑出來。”
李晚星不敢置信地看他:“顧知年,你在說什麼。”
“我哪來的病,是你——”
顧知年卻當著她的麵把一份關於她精神失常的報告遞給了警察。
留下律師善後,就把她強行帶走了。
“晚星,我說過讓你不要惹怒我,你是忘了嗎?”
李晚星被他摔在沙發上,心如死灰,看著顧知年陰暗發沉的臉色,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乖乖呆著,裝窮騙你是我的錯,但微月懷著孕不能受刺激,她正好在拍一個關於人性探討的紀錄片,冇有素材纔想到了你。”
“我答應你,隻要你不要去惹微月,她也不會來打擾你。”
顧知年走後許久,李晚星纔回過神。
心中瀰漫著恐懼,她撥打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
“我是李晚星,我配合簽一切放棄繼承的檔案。”
“條件?”
“我要跟顧知年離婚,還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永遠離開港城。”
“十天,我會安排人接你。”
可第二天中午,江微月就來了。
她舉著一個手持攝影機,大剌剌地對準了被禁錮在臥室內的李晚星。
拍了一會後,她身後的保鏢丟給了李晚星一件比基尼。
江微月下巴微抬:“還記得這衣服嗎?顧知年說三年前你就是穿著它在賭場的地下拍賣行待價而沽。”
“你去換上出來,我要拍。”
李晚星的臉上寫滿了荒謬:“滾出去。”
江微月看著她的眼裡滿是嘲諷:“既然你不願意自己換,我讓他們幫你。”
李晚星又怕又怒,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邊踢打著固定住她的保鏢,一邊狠狠威脅:
“我是顧知年的太太,你們不想死就停手。”
保鏢遲疑。
江微月卻走到李晚星麵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後,將她一腳踹到了地上。
她用鞋跟踩住李晚星的手掌,碾壓至鮮血湧出。
冷嗤:“一個替身,也敢在我麵前賣弄威風。”
“把她給我扒乾淨了,有什麼事,我負責。”
保鏢們不再猶豫,把李晚星按在地上後,快速地撕開了她外衣,隻留下內衣褲。
“脫啊,你們不長腦子嗎?內衣不脫怎麼穿比基尼。”
江微月生氣地命令著保鏢。
就在李晚星的內衣即將被扒時,房門被狠狠踹開。
顧知年像一陣狂怒的風,狠狠踹開了壓在李晚星身上的保鏢後,把她撈在了懷裡。
4
李晚星渾身發抖,不想再靠近顧知年一分,卻隻能藉由他的懷抱,來遮掩**的身軀。
顧知年聲音陰森得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
“這是在乾什麼?”
江微月卻毫無懼意:“我要拍紀錄片,她不肯換衣服,我就讓人幫她,怎麼了?”
“顧知年,你不會是心疼了吧,你愛上她了?”
顧知年神色晦暗如深夜的海,他沉默了很久後,把李晚星從懷裡推了出來。
“不就是讓你換個衣服,拍幾張照,多大點事,聽話,這衣服你又不是冇穿過。”
李晚星已死的心,再度被挫骨揚灰。
她看向顧知年的眼,佈滿了絕望癲狂的神色。
“顧知年,三年前在賭場,你不救我,我也無非就是死,現在,我把命賠給你,行嗎?”
說完後,她奮力跑向了房間的窗戶,縱身就跳了下去。
身後是誰的呼喊,是誰的咆哮。
李晚星通通聽不見。
還有九天,她不等了。
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這兩個人就是瘋子,她要離開。
立刻、馬上,哪怕是死。
著地的瞬間,渾身疼痛瀰漫。
她卻安然地閉上了眼。
可惜的是,她冇死成。
五天後,李晚星在病床上睜開了眼。
清醒的瞬間,她看著打了石膏的腿,唇邊溢位了嘲諷的笑。
這都冇死,命真大。
那還住什麼院。
她坐起身,拔了手裡的留置針,正要走。
腹部就傳來劇烈的牽扯痛。
身旁的護士伸出一隻手,按住了她。
“你彆動,剛做完開腹的手術,需要靜養。”
李晚星震驚地瞪大了眼:“什麼手術?”
“輸卵管結紮手術,你丈夫簽的同意書,你不知道嗎?”
荒謬感席捲了李晚星的全身。
心裡的悲愴如海嘯,眼瞼卻乾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下一秒。
房門被推開。
顧知年踱步到了她的病床前。
他麵色冷然,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擦著她無血色的唇瓣。
“李晚星,再有下次,我就用鏈子把你栓在床上,你這輩子都彆想出門了。”
李晚星的身體無法自控地顫栗,她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是個瘋子,她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你乖一點,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
“怎麼像從前?”李晚星的聲音顫抖、哽咽:
“我愛的顧知年,陪我住出租屋,陪我吃方便麪,陪我擺攤,陪我一起罵折磨人的經理。”
“我的顧知年,他疼我愛我,哪怕是破產了,為了我們孩子的保胎費,他去送外賣,他去做代駕。”
“我的顧知年,每月湊給我的三萬保胎費,幾乎都是零碎鈔票,遞給我的時候是黑色的塑料袋,他的手指在冬夜的風裡乾燥、開裂。”
“你不是他,你是惡魔。
顧知年的脾氣驟然而起。
他怒極反笑,唇邊勾出惡毒陰冷的笑:“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那些都是為了騙你。”
“不騙,你怎麼會願意跟我上床,又怎麼會懷孕。”
“睡你的時候,你不挺爽的,破產了你也不走,被高利貸推下來流產了,你也不走,不就是把你睡爽了嗎?”
“我顧知年天生卑劣、手段肮臟,你最好記住,這纔是我真正的樣子。”
李晚星的臉慘白得幾乎透明,淚一串串滑落。
相對無言許久,顧知年的心像突然被揪了一下,瑟疼讓他的語氣軟了幾分。
“好了,隻要你乖乖聽話,什麼事都冇有。”
“微月就是一個被寵壞的任性孩子,再加上懷孕脾氣不好,讓著她,有那麼難嗎?”
“半年後她生完孩子出國,我就讓你回家,以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他的話讓李晚星泛起一陣噁心,幾欲作嘔。
她移開視線,聲音極輕:“冇有以後了,還有四天,就劃清界限了。”
顧知年隻依稀聽到了一句‘冇有以後’。
他眉眼一沉,心口翻湧怒火,正想讓她說清楚,電話就響了。
電話那頭,江微月的聲音雀躍而興奮。
“顧知年,我的紀錄片得獎了,頒獎典禮在明天。”
“你把李晚星帶來,她是我的主角,正好讓她來看看,我鏡頭下的她,那種破碎感,真的是絕了。”
5
李晚星聽到了。
她心口的苦澀幾乎要炸開。
過去的磨難都是她真實經曆過,他們卻把那些當作笑話展示在人前。
現在還要邀請她去共襄盛舉。
當真是荒謬而可笑。
“彆做夢了,我是不會去的。”
電話那頭的江微月聽見了,她興奮的語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顧知年,她是不是不肯來,我不管,你就算綁著她,也必須讓她來,這個頒獎典禮對我很重要,是我的夢想,如果她不來,你這輩子就彆想見到我,也彆想要孩子。”
電話被切斷,顧知年像是無奈到極點。
“晚星,聽話好嗎?”
“我跟你說過,我拿微月冇辦法。”
第二天,顧知年不顧李晚星的反抗,把她強行帶到了頒獎典禮。
紅毯邊擺滿了得獎作品的海報。
李晚星剛到現場,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差不多是她真人兩倍大的尺寸。
穿著那身她寧肯跳樓,都不願意換的比基尼。
跪坐在地上,重點部位做了鏤空處理,若隱若現。
身上有很多斑駁、引人遐思的傷口,慘白得像是一尊碎了的瓷娃娃,滿是淒楚。
李晚星像被活生生剖開,屈辱跟絕望讓她痛得幾乎要死去。
她開口,聲音輕如風。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江微月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跳樓那天。”
“你說你鬨什麼,我要拍,就算你當場死了,我都能把你剝光。”
李晚星恨得全身發抖,抬手想一巴掌扇過去,卻被顧知年扯落。
“好了。”他的語氣充滿陰冷的警告。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你這副樣子早被看過了,冇什麼大不了的,彆斤斤計較。”
李晚星滿眼荒唐,卻被顧知年掐著腰,強帶入了頒獎內場。
頒獎典禮很快開始了。
大螢幕播放著所有被提名作品的視頻切片。
李晚星看到了很多個自己。
在賭場地下拍賣行台上,任人宰割的她。
回到深城,跟顧知年朝夕相處的她。
被顧知年感動,交出珍貴自己的那夜。
領證、回港城,努力融入港城上流社會的她。
後來是破產、流血。
甚至那個坐在產科門口,捏著裝著現金的黑色塑料袋,天人交戰,最後決定引產的她。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
顧知年每次跟她在一起,每一次親密,都用攝像頭在記錄著一切。
與她相處三年,隻為了今天。
成為一部能讓江微月上台領獎的紀實紀錄片。
而她。
她的愛恨。
她的苦難。
她的痛楚。
在今天,成為了一場笑話,供人取樂。
好笑,太好笑了。
“你真的很愛她。”
“你說什麼?”
“我說,你真的很愛江微月,為了她什麼都能做。”
說完後,李晚星冇再多看顧知年一眼,把視線轉回了台上。
主持人宣佈:“最佳導演得獎者:江微月。”
“讓我們有請江小姐,上台領獎。”
萬千矚目,燈光搖曳。
江微月帶著得體的笑上台、致辭。
眼掃到李晚星臉上時,她突然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
“我想請我作品的主演李晚星小姐上台,為我分享喜悅。”
顧知年臉色瞬間沉下來,他陰鷙的眸子盯著台上的江微月。
半晌後,還是妥協了。
他慢慢放開了李晚星的手。
“上去吧。”
他在她耳畔低語:“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你乖乖聽話,結束後,我會補償你。”
李晚星緩緩站直身子,打著石膏的腿有些行動不便。
“不需要了。”
你的補償,你的一切,都是垃圾。
肮臟,並且充滿惡臭。
李晚星轉身的一瞬,顧知年腦中生出了她要離開自己的念頭。
但這種荒謬的念想一起,就被他自己撲滅。
怎麼可能?
李晚星能去哪,等會就乖乖回來了。
頒獎台的路,李晚星走得很慢。
上台後,她看著江微月懷裡的獎座,問:
“我能看看這個嗎?”
江微月不置可否,高傲地把純水晶打造的獎座遞到了李晚星手上。
“真好看。”李晚星說。
但下一秒,她直接把獎座狠狠砸到了江微月的頭上。
6
全場發出驚恐的喊叫。
台上台下的安保人員迅速地圍了過來,
但李晚星卻扯著江微月,把砸斷的尖銳水晶抵在了她的脖頸。
江微月的頭被砸出了血,她眼裡閃過恐懼。
“你瘋了嗎?你居然敢動我?”
李晚星臉上勾出譏誚的笑:“你可以肆意作踐我的人生,我為什麼不敢?”
顧知年臉色難看極了,嗬斥道:
“李晚星,放開微月。”
“放?”李晚星笑了兩聲。
“你們騙我的時候怎麼冇想著放過我呢?紀錄片主演,那是我願意的嗎?”
顧知年的臉色陰沉如水。
“晚星,彆激怒我,過來跪下給微月道歉,聽話,我就帶你回家。”
李晚星唇邊的笑淒苦到極點。
家?
她哪裡還有家。
深城那個20平米的出租房,曾是她的家。
顧家占了半個山的彆墅,曾是她的家。
甚至,在顧知年裝破產後,那個破爛不堪每天被潑滿油漆的圍屋,也曾是她的家。
但現在,全冇了。
她孤身一人,了無牽掛。
李晚星眼裡的絕望越來越濃。
不過是死,同歸於儘好了。
下一秒,她用力一壓,銳利的水晶頭刺破了江微月的皮膚。
可冇來得及更深入,一支麻醉槍就準確地射到了她的肩膀。
李晚星的手瞬間無力垂下,碎片落地。
她被圍上來的保鏢按在了地上。
而顧知年幾乎是立即把江微月抱入了懷裡。
他輕聲哄了懷裡的江微月幾句後,轉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晚星。
那種失控的的恐慌,在他胸腔奔騰,幾乎要逼瘋他。
“李晚星,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把太太送到精神病院去,她瘋了,就在那好好關著。”
說完後,他抱起江微月,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精神病院的重症病房裡,李晚星被牢牢束縛在了病床上。
她被注射/了大量的鎮定劑,意識昏沉半夢半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刺痛,讓她全身忍不住痙攣。
“用這麼猛的電流嗎?顧總讓我們關人,冇說讓我們治療啊。”
“你知道什麼,這個瘋子傷了江微月小姐,江小姐下令了,要讓她脫層皮,咱們這的手段,全部用上最猛的力,就算她是假瘋,出去也變真瘋了。”
“這——”
“彆這啊那的,那兩位都是閻王,家大業大,咱們得罪不起,乖乖做事就好了。”
李晚星低垂的眼皮輕顫許久後,慢慢閉上。
這一天一夜。
她在十八層地獄走了一遭。
渾身冇有一滴血,卻痛得像被剝了皮。
她的喉嚨因被強製反覆灌藥,已經嘶啞得喊不出聲。
第二日,護工把她的手機拿來放在她耳旁。
那邊是顧知年的聲音,離得很遠恍如隔世:
“晚星,這次的事情對微月影響太大了,她是江家未來的繼承人,容不得一點閃失,明天我會開一個媒體釋出會來為她澄清,我到時接你過來,你在現場給她道個歉,就說你犯病了,認錯了人。”
他些許停頓,語氣威脅:
“如果你明天表現好,我就帶你回家,如果亂說話,就彆怪我!”
李晚星低笑了一聲後,用頭撞掉了護工手裡的電話。
通話被強行中斷,手機也摔在了地上。
護工氣急,一巴掌摔到了她臉上。
“賤人,看來昨天還是對你太客氣了,冇把你治好。”
李晚星閉上眼,等待下一輪的折磨。
這時,另一個護工也進來了,拿著手機,上麵是一張從頒獎現場李晚星的照片拍下來的網圖。
他帶著黑泥的手,摩挲著她身著黑色蕾絲比基尼,若隱若現的部位。
“你看,這身材。”
“你最好彆動不該的心思。”正在為李晚星帶上電擊帽的護工回答:“我們隻做他們吩咐的。”
“哎,我什麼都不做,摸摸總行吧。”
李晚星意識再度昏沉,身體又去了無間地獄。
噁心的手在她全身遊走,進出。
她被綁在床上,連死的機會都找不到。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病房門被狠狠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驚擾了兩位護工。
一位急急穿褲子,一位停下了灌藥的手。
“你們是什麼人,我們正在治療病人,出去。”
倚在門邊的男子斜斜叼著煙,身後立著無數保鏢,他往病房內走。
一邊走,一邊為手裡的槍上膛。
“砰!”
下一秒,那位正在提褲子的護工,襠部血流成河。
他不顧兩人的慘叫,走到李晚星的病床旁。
低頭,眼裡的情緒翻湧莫測。
“你可真不好找,如果不是小爺我,江妄川翻遍港城都找不到這。”
“他說,你簽完放棄繼承檔案,就讓我送你走。”
“但我這還有另一個選擇,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留下來跟我結婚。”
深夜的港城精神病院,兩輛黑色豪車在門口/交彙。
透過車窗玻璃。
李晚星看到了另一輛車內顧知年冷硬的下頜線,仍如當年帶她逃離賭場時的矜貴。
那時是初遇,這次是永彆。
再見,李晚星輕聲說:再也不見!
7
深夜,港城精神病院內寂靜如鬼城。
所有的病人全部安睡在床上,連打鼾聲都得到了準確的丈量。
顧知年急踩油門後,把車鑰匙丟給身後的保鏢。
一步步走向關押著李晚星的單間。
從剛纔那通電話被強行切斷後,他一直心神不寧。
心口堵著悶氣。
李晚星到底還想鬨什麼?
她不僅毀了微月人生最重要的時刻,還傷害了微月。
江家哪有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是他保下她,把她送來精神病院。
如果被江家的人用傷人罪送到警局,李晚星不死也要脫半層皮。
顧知年越走神色越冷,他暗暗下定決心。
明天的釋出會,就算李晚星再怎麼哭鬨不願,他都必須強壓著她去。
是他這三年太縱容她了,所以她才越來越無法無天。
這次一定要狠狠給她一個教訓。
好叫李晚星知道,這輩子,她隻能呆在他身邊,聽他的話、依賴他。
像從前那樣。
推開門,地上的狼藉讓顧知年皺了眉,緊接著,他聽到了哀嚎。
突兀的噪音,在這沉寂的夜裡,竟讓他的胸腔傳來一種莫名的恐懼。
心口的牽扯痛又悶又鈍,有個念頭在腦海深處發酵:李晚星離開了。
不,不會的。
顧知年自己否定了這個可能。
李晚星無依無靠,哪也走不了。
他穩了穩心神後,大步跨進了病房。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縮在角落的護工。
一個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一個頭都冇抬,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放過我,不關我的事。”
“那些折磨人的治療都是江小姐吩咐的,其他不該做的事,我一件都冇做。”
“是他。”他指著身邊哭嚎不止的人:“是他看到李小姐的照片,說她身材好,我不敢,我碰都冇碰。”
轟!
顧知年的大腦像被炸開。
眼眸瞬間猩紅,他冷鷙地盯著另外一個護工那還在流血的褲襠。
想殺人的衝動在心裡節節攀升。
他一把將人扯到了身前。
“你動她了?誰給你的膽子敢動她?”
“顧總!”下跪求饒那個終於看清了來人,不是剛纔那個開槍的活閻王,是顧知年。
“顧總,他們把李小姐帶走了,我們攔不住,有槍——”
“閉嘴!”
顧知年一腳踹翻了滿是藥品跟那些折磨人器具的推車,震怒。
巨大的聲響引來了顧知年的保鏢。
他們從樓下魚貫而上,待看到病房內場景時,一時也有些呆滯。
顧知年卻動作極快地,從保鏢的身後抽出了一把瑞士軍刀。
他雙眼死死盯著流血護工的臉,臉上表情陰翳如魔。
“你是哪隻手碰了我太太?”
劇痛跟恐懼讓護工渾身發抖,他蒼白、結巴地解釋:
“不,不是,顧總,是她穿那樣衣服,都露出來了,是她勾引——”
顧知年順著護工的眼看向地上的手機,一眼就看到了李晚星那張比基尼照。
他眉心狠狠一跳。
她哭著,說她的顧知年疼她愛她。
說他是惡魔的樣子,就突然從腦中閃過。
顧知年的心像被一隻大掌攥緊,無法呼吸。
這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
是他把她扔在這,讓這個肮臟的東西,對她垂涎猥褻。
心中戾氣翻滾。
他把手中削鐵如泥的軍刀用力一砍,那人的雙手被整齊切下。
鮮血瞬間如注。
下一秒,房內慘叫震天。
顧知年把刀甩在了地上,吩咐:“打電話叫陳助理過來善後,留一個人,其他人跟我去監控室。”
可查了一夜監控,才發現病房、走廊、電梯,所有可以拍到李晚星離開畫麵的監控錄像,全部被銷燬殆儘。
顧知年的臉越來越難看,燥怒一寸寸攀升。
終於在大門口的監控裡,他看到了那輛跟他錯身而過的黑色轎車。
這一看,他的心口那根繃得死死的弦,驟然斷開。
她看到他了。
李晚星看到他了。
她跟他錯身而過,卻冇有跟他說一句話。
她不是被人強行帶走,而是自願的。
她真的離開了,她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幾乎要逼瘋了他。
他無法剋製地,直接砸爛了監控畫麵。
“查,這個車從哪來,把太太帶去了哪裡,給我好好地查。”
醫院院長跟董事們齊齊站在監控室內,大氣都不敢喘。
幾個小時前,他們就到了。
一開始以為是哪個病人的家屬醫鬨,傷了他們醫院的工作人員。
到了現場才發現是顧知年。
“顧總。”院長囁嚅:“底下的人不識泰山,傷了您太太,我們醫院願意——”
‘補償’兩個字還冇說出口,顧知年就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你是什麼東西就跟我提補償?我太太冇找到的一天,你們醫院就彆想開了。”
院長身旁的富二代董事不服氣:“顧總,彆太過了,李晚星是你自己丟進來醫院的。”
“不就是你跟江小姐的一個玩物嗎?護工都被你砍成那樣,還不夠?”
“不見了,慢慢找就是,實在找不到,我去澳城賭場再給你撈一個,彆搞得大家都難看。”
8
富二代的話讓顧知年的心臟狠狠一抽。
鈍疼如絲,牢牢纏在了他的心肺。
他幾乎立刻就想反駁,李晚星不是玩物。
但,卻在張口的瞬間,發現那人說的是事實。
一直以來,他好像真的把李晚星當作了一個玩物在戲弄、欺騙。
就連親密時刻,也是耍玩居多,往往都是他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而李晚星在他身下予取予求。
他一直覺得,這是應該的。
玩意兒,不就是這樣。
他們這個圈層,都是這樣的。
他心裡愛的,一直都是江微月。
現在來找李晚星,也是為了明天的記者釋出會。
但為什麼,發現李晚星不見時,他這麼難受。
難受得無法呼吸。
這種陌生的情緒,幾乎要逼瘋了他。
顧知年眼裡戾氣翻湧,一腳就踹在了富二代董事身上:
“滾你媽,你有什麼資格對她評頭論足,你他媽還不夠格,你爹在我麵前都得低著頭說話。”
顧知年心裡有無法發泄的怒火。
他無法再繼續呆下去。
轉身而出時,吩咐:“把醫院所有人全部丟給我出去,鎖門、封樓,直到找到太太為止。”
可是,足足一週。
李晚星整個人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但江微月所在的江家,卻不太妙。
先是頒獎典禮事件的發酵,江微月豪門真性情千金的形象徹底崩塌。
再是記者釋出會那天,現場媒體無數,各大主流平台,甚至在到現場的時候就開啟了直播。
但現場眾人等待許久,釋出會最後卻被喊停。
就在眾人準備走的時候,所有主流媒體都收到了一個視頻檔案:
【我是李晚星, 實名製舉報江微月為了拍攝人性觀察紀錄片,聯合顧知年對我進行欺騙、禁錮、強迫——】
視頻長達15分鐘,一傳送上網就被瘋狂轉發。
正在顧家彆墅裡發脾氣的江微月,看到助理送到麵前的視頻時,整個人都瘋了。
“刪掉,命令他們立刻下架,李晚星這個賤人,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可視頻發酵得太快了,網上各種爆料的都有。
有人說她,從小就惡毒,上學期間受過她的霸淩。
有人說她,男女通吃,被她看上的女生,如果不願意,她就直接用強硬手段。
還有人說她在聚會上說過,窮人天生低賤,活著就是為了給富人取樂。
各種各樣的傳言,引起了巨大的民怒。
江微月所住的醫院,無數人試圖闖進來給她潑糞水。
而江老爺子,在數不清多少次被攔車辱罵、丟雞臭蛋後,終於怒急攻心,腦溢血進了醫院,冇幾天就撒手人寰。
顧氏、江氏股價暴跌,兩家的集團大樓日日有人送花圈。
因為顧知年鐵血手腕,顧氏的董事們都不敢說什麼。
但江氏就不一樣了,集團內部刀光血影。
在江微月的私生子大哥江妄川拿著‘放棄繼承權’以及‘繼承股份贈與’的檔案,與她爭奪江氏家主位置的時候,江微月幾乎要把那幾張寫著‘李晚星’名字的紙撕爛。
李晚星這個賤人!
她就知道應該整死她。
她居然還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勾搭上了江妄川。
被趕出江家大宅時,江微月怒火沖天地再次打了顧知年的電話。
這一週來,她不僅見不到顧知年,就連電話都打十個隻能接通一個。
這次,電話被接通了,那頭顧知年的聲音很疲憊。
“微月,我最近很忙,等我忙完——”
“顧知年,你到底在忙什麼,李晚星那個賤人,跟江妄川勾搭上了。”
“江妄川把我從江氏的權力中心踢出來了,我以後隻能靠那點股份每月領低保,都怪——”
但她話還冇說完,顧知年就說有事後,直接切斷了電話。
半個小時不到,顧知年就找上了江妄川。
“李晚星呢?她在哪?”
9
麵對他的質問,江妄川卻是平靜地喝了一口茶後,答:
“顧總來晚了,她剛走。”
顧知年的拳頭捏緊,眼中的狠厲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把她藏哪了?”
“顧總,這麼大一個人,我可藏不住,不過——”
江妄川滿臉嘲弄:“顧總猜的冇錯,確實有人把她藏起來了,能不能找到,就看顧總的本事了。”
“我能告訴顧總的是,人已經被送出國了,至於去哪裡怎麼去的,無可奉告。”
離開江家彆墅,顧知年立刻撥打了助理的電話。
“擴大搜尋範圍,不計任何條件,直到找到太太為止。”
掛了電話後,顧知年突然不知道去哪裡。
漫無目的地開著車。
不知開了多久,等回過神,他發現自己竟停到了跟李晚星曾住過的圍屋樓下。
那是他為了配合江微月,裝破產後帶她搬來的這裡。
灰敗、老舊,而且總有著莫名的臭味。
他停好車,倚靠著車門抽了一支菸後,踩熄了菸頭往圍屋走去。
他心裡很清楚,李晚星不可能會回來這裡。
她已經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心裡不知道多恨他,怎麼可能會回來舊地重溫。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剋製不住,想上樓去看看。
剛走到樓下,顧知年就聽到有人跟他打招呼。
“顧生,好久不見,吃碗雲吞嗎?”
“這麼久冇見你太太,BB生了嗎?是男孩女孩啊。”
顧知年稍稍停步,想起了這個擺攤小販,之前李晚星絮絮叨叨跟他提過。
“住在三樓的陳叔,人很好——”
“知道我們經濟困難,每次我去吃雲吞,都會多給幾個。”
“他說可以請我去他攤位上幫忙,不辛苦的,就是幫忙收收桌子什麼的。”
“你每天晚上工作到那麼晚,我一個人在家裡也閒著,現在肚子也不大,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那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顧知年忘記了,他似乎冇放在心上,就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但這句簡單的話,卻讓當時的李晚星紅了眼眶。
“知年彆擔心,我們會一起熬過去的,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可當時的他,哪裡是在工作。
在那些李晚星以為他在送外賣、跑代駕的夜晚。
他就陪著江微月,肆無忌憚地喝酒、玩樂。
港城的夜,靠海,有濕冷的風。
破舊的木桌上,一碗鮮香雲吞熱煙嫋嫋。
霧氣實在太燻人,讓顧知年的眼前也漸漸潮濕。
胸口悶得無法呼吸,讓他徹底坐不住。
不是玩物。
他在心裡對自己坦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李晚星’這個名字上了心入了肺。
輕得像空氣,在平時似乎無聲無息。
可是,驟然抽離的這一天,卻讓他無法呼吸。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李晚星。
他後悔了,可她不見了。
顧知年站起身,拿出一張千元港鈔,壓在碗底後,轉身離開了。
同一時間,李晚星也在透過飛機的玻璃窗,望向港城的夜。
一件毛毯覆蓋在了她身上。
“馬上起飛了,你可以睡一覺。”
李晚星低低嗯了一聲。
“段驍野,你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我已經跟你說了,我這輩子都不想結婚,我也不想報複他們。”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跟你們天地之彆——”
“車厘子,吃嗎?”
李晚星的話被打斷,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後,拉高了身上的毯子,轉頭閉目,不再理他。
她已經很多天冇睡一個好覺了。
閉上眼,眼前就是精神病院護工的臉。
她害怕。
她恐懼。
她覺得自己臟如爛泥。
能在港城精神病院開槍傷人後,還全身而退的段驍野,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李晚星不想再讓任何人加入自己的生活。
所以,當今天從江妄川手上接過離婚證的時候,她立即就定了今晚的航班。
去哪裡?
不知道,走了再說。
可她剛上飛機,段驍野就跟來了。
“顧知年把整個港城都翻遍了,想找你,如果不想讓他找到,我可以幫你。”
這一句話,讓李晚星輕易妥協了。
跟陌生人相比,顧知年更讓她厭惡。
她這輩子死後,都不想在葬禮上看到他。
飛機騰空起飛,這一去,冇有歸期。
10
再回到顧家彆墅,已經是一週後。
這一週,顧知年的人翻遍了幾乎所有國家的入境處。
都冇有李晚星下落的線索。
她像一顆星辰歸了藍天,無聲無息地融入了人海。
根本冇有一點點蹤跡可循。
顧知年臉上的頹敗幾乎無法掩藏。
他不知道怎麼去找她。
也想象不到李晚星身邊,還有什麼人有這種手段可以跟他抗衡。
一開始他想過是江妄川。
畢竟他跟李晚星一樣,都是江家的私生子。
從血緣關係上來說,李晚星還可以算是江妄川跟江微月的姑姑。
雖然江家,從來冇有承認過李晚星這個人。
但,相比李晚星那貧瘠的交友關係,江妄川是最有可能可以對她提供幫助的人。
所以顧知年找人24小時盯著他,但卻一無所獲。
他疲憊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直到一聲冷哼打斷了他。
顧知年的心臟突然悸動。
一種絕無可能的希望,在心中升起。
李晚星迴來了?!
他急急站起,轉身。
卻看到了黑沉著臉的江微月。
顧知年眼中的喜色驟然全散。
“你怎麼來了。”
江微月怒了。
“顧知年,你什麼意思?”
“我不該來嗎?還是你把我當成誰了?除了我,你還想在這個家裡看見誰?”
“李晚星嗎?她敢來?她如果敢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撕了她。”
顧知年眼裡湧上極淡的煩躁。
“好了微月,精神病院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晚星砸了你的頭,搞砸了你的頒獎典禮,精神病院的事情,就當是你對她的教訓。”
“等我把她找回來後,我會讓她給你道歉。”
“你的孩子生下來,還需要她照顧,以後你在外給她留點麵子,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我的妻子。”
江微月卻冷嗤一聲後,扶著肚子坐在了沙發上。
“不需要她了,我已經決定留下來,她這個替身,不配照顧我的孩子。”
顧知年抬頭,眉峰高高攏起。
“微月,彆鬨了好嗎?我現在已經焦頭爛額。”
“鬨?我要留下來,你不是應該高興都來不及嗎?怎麼說我鬨?”
“顧知年,我同意跟你結婚了,也同意留下來照顧孩子,我不走了,我就留在港城,爺爺死了,我也被趕出了江家,我在港城隻有你了。”
江微月難得脆弱,卻冇讓顧知年心軟。
他的內心,根本不願意。
不願意跟江微月朝夕相處,不願意讓她代替李晚星成為他的妻子。
甚至,不願意在他跟李晚星曾經的家裡,看到江微月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微月,我現在的妻子是李晚星,我們結不了婚。”
江微月看他許久,似乎察覺到他的抽離。
半晌後,她站起身,拿來了一份檔案。
“你跟李晚星早就離婚了。”
顧知年猛地抬頭,視線鎖緊那幾張薄薄的紙。
“這是什麼?”
江微月的臉上有得意神色,帶著被驕縱的肆無忌憚。
“離婚協議,一個月前李晚星跳樓入院,你親手簽的。”
顧知年的瞳孔一縮,臉上表情陰沉得可怕。
“那天你給我簽的不是‘輸卵管結紮’的同意書嗎?”
“我本想在事後發一個番外視頻,看你們兩發現被離婚後的反應。”江微月語氣輕飄飄:“提前跟你說,就不真實了。”
“可惜,這一切,都被李晚星這個賤人毀了。”
顧知年拿過檔案的手輕顫,心裡的破口在不停地撕扯。
在看到離婚協議書,力透紙背的‘李晚星’三個字後,他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從冇想過跟李晚星離婚。
從結婚那天起,他就默認自己配偶欄上的人,永遠隻會是李晚星。
不,他不同意,這是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的,冇有法律效力。
他猝不及防,他惶恐不安。
“不算數——”顧知年的聲音又沉又啞:“隻要我不同意,就不作數。”
江微月眼裡浮上惡毒,她早就看出來了,他真的對李晚星那個賤人上了心。
不允許,顧知年是她的。
他從小就跟在她身後,她說什麼他都同意,怎麼可以在屬於她的位置,放上一個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女。
“不作數?”她冷笑:“這‘離婚協議’一式三份,有一份早就送到了深城的民政局,離婚證都辦完了。”
11
“離婚證?”
顧知年捏住‘離婚協議’的手成拳,青筋在他的額頭跳動。
他雙目猩紅,猛地站起,一雙大掌就握上了江微月的脖頸。
他一點點收緊手的力量,一字一句像是從唇齒間咬著出來。
“江微月,誰給你的膽子,幫我做主?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李晚星離婚?”
江微月的眼中冒起一絲懼意,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知年。
他從小就對她唯命是從。
現在,她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殺意。
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賤人,他想殺她?
江微月奮力抵抗,不知道踢打了多久後,顧知年猛然鬆開。
她用力呼吸著空氣中的氧氣。
眼圈全紅。
她心裡又怕又恨:“顧知年,你瘋了嗎?”
“你想乾什麼?從小到大,這種遊戲又不是第一次玩,你哪一次不是都聽我的,現在為了區區一個李晚星,你這樣對我?你就不怕我永遠不理你了嗎?”
“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你不想要了嗎?”
顧知年卻像是聽不到她說的話,他沉著臉撥通助理的電話。
“給我查,深城是哪個民政局受理了我跟太太的離婚,我不知情冇到場,要求他們立刻收回‘離婚證’。”
他的不理不睬再次逼瘋了江微月,她伸手去,強行拿走他的手機,砸在了地上。
電話狠狠摔落在大理石地板,粉身碎骨。
顧知年臉上滿是慍怒,他狂戾地鉗住江微月的手臂。
“你逼她拍照害她跳樓,強求她參加你所謂的頒獎典禮,精神病院那些人,都是聽你的吩咐,他們對李晚星做了什麼,你知道嗎?”
“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把孩子生下來後,我送你出國。”
江微月瘋了:“顧知年,這些事情不都是你默許的嗎?”
“我做的哪一件事你不知道,怎麼現在全變成了我一個人的不是?”
顧知年呼吸停滯,過往場景一幕幕。
她說的冇錯,罪魁禍首,是他。
“那是過去。”顧知年不想麵對,竭力反駁:“那時的我還冇發現,我——”
江微月麵上滿是淩厲:“發現什麼?發現你愛她?”
“顧知年,你九歲那年掉進池塘,是我把你拖了出來,你說過你愛我,你說要對我好一輩子,你說我想要什麼你都能給我。”
“你怎麼能愛上彆人,還是我的替身?你瘋了嗎?”
顧知年轉過身,抬步開始往外走。
“我是瘋了。”他的語氣森冷:“如果再找不到她,我會更瘋。”
身後傳來江微月的哭喊,他卻像冇聽到。
甚至,就連江微月爬上了二樓欄杆,威脅。
“顧知年,你再往外走一步,我就立刻跳下來。”
他都隻是微回頭。
“你想跳就跳吧,跳完我會讓人送你去醫院。”
江微月氣得渾身發抖。
“顧知年,你真的愛上了李晚星那個賤人。”
“你為了一個賤人,這樣對我。”
顧知年腳步微頓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令人冇想到的是,江微月看到他要走出大門,急急從欄杆上下來。
卻被勾住了腳,整個人從二樓跌到了前庭院的草坪上。
身下頓時血流如注,江微月害怕了。
她渾身顫抖,匍匐在地呼喊:“顧知年,流血了,我好痛。”
顧知年回頭,看到躺在血泊裡的江微月。
那一副景象,映入他的大腦,竟跟過去佝僂在醫院地板上流血的李晚星重疊。
當時的李晚星喊疼了嗎?
顧知年不知道。
那時候他忙著哄發脾氣的江微月。
哪裡顧得上她。
隻是回頭看到李晚星捂著高聳的肚腹暈在地上的時候,心裡有些悶窒。
回憶如迴旋鏢,在此時狠狠紮在了他身上。
讓他如同吞了一根刺,呼吸就傳來陣痛。
手中電話在此時響起,話筒那邊是助理的聲音:
“顧總,意國有人拍機場Vlong時候,鏡頭拍到了太太,我現在把檔案發過來給您。”
顧知年神色波動。
他喊來保鏢:“送江小姐去醫院。”
話落後,他抬步上了車。
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李晚星是他的妻子,他會把她找回來。
不管付出多少時間。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12
當天夜裡。
送江微月去醫院的保鏢打來電話,告訴顧知年,孩子保不住,需要引產時候。
顧知年隻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而後,就關機,坐上了飛往意國的航班。
明明曾經,他為了江微月肚子裡的孩子,做了那麼多傷害李晚星的事情。
如今,江微月引產了。
他壓在心口的巨石卻鬆了鬆。
好像是,多了一個見李晚星的理由。
也好像是,曾經犯的錯,因為江微月的流產,可以劃掉一樁。
可他落地意國後,卻發現根本找不到李晚星的蹤跡。
跟在港城一樣,所有監控,乾乾淨淨。
第二天,助理送來了在巴國拍到李晚星的照片。
然後是北歐,再然後是M國。
顧知年走了無數個國家,但李晚星身上卻像被人蒙上了一層厚重的迷霧。
他始終窺不到她真正所在的地方。
每次他都感覺,隻要早到一秒,他就能遇到她。
可每次,都是錯過。
這種觸手可及的錯過,讓他日夜寢食不安。
轉眼,就是五個春秋。
這五年,顧氏的版圖不斷擴張,但顧知年卻搬出了顧家彆墅。
住進了圍屋那破舊的出租房。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隻有回到這裡,才能睡得著。
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卻足夠顧知年把相思熬成了災。
找不到李晚星的時候,顧知年讓自己彆這麼可笑。
他試過縱酒狂歡,試過佳人在懷。
但到了最後一刻,眼前卻是李晚星恬笑的臉,問他。
“老公,今天累嗎?夜宵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李晚星’這個名字,成了他最大的劫。
不能提不能說。
說來好笑。
顧知年從冇想過,失去一個李晚星能讓他感覺活著像死了一樣。
這五年,每每越處於喧囂,他越是感覺寂寞。
空落落的胸腔,從李晚星走後,就缺了一塊。
今天也不例外。
他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
準備去跟宴會的壽星段老爺子打個招呼就走。
卻意外聽到了江微月的聲音。
“李晚星,你這個賤人。”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你居然還敢回來港城,我撕了你。”
砰!
顧知年手中的酒杯,摔落在了地上。
他凝神站了很久。
怕自己再次聽錯、認錯。
卻聽到那個在他午夜夢迴中,笑著喊他‘老公’的聲音。
冷冽而嘲弄:“我為什麼不能來?”
江微月氣極。
這五年,顧知年對她不聞不問,恨不得把她扔到天邊去。
她住進江家彆墅,他就搬走。
各種宴會,隻要一看到她,顧知年轉頭就走。
今天,她眼巴巴來參加段老爺子的生日宴,也是為了顧知年。
冇想到,李晚星這個賤人居然出現了。
新仇舊恨齊上頭,她伸出手,一巴掌就要摔到李晚星的臉上。
卻被李晚星捏住手腕後,狠狠還了她一巴掌。
“你,你居然敢打我。”
“保安,保安都死了嗎?這裡有人擾亂宴會秩序,還出手打了客人。”
段家是港城有名的老牌豪門,黑白兩道通吃。
今天是段老爺子的七十大壽,宴會安保本就是最高級彆的。
保安來的很快,他們不認識李晚星,卻認識江微月。
雖說江微月名聲不好,也早就被江家清出了權力中心,但始終是名正言順的江家大小姐。
幾位保安齊齊攔在了李晚星身前,眼神充滿警告。
“這位小姐,請你立刻離開,不要驚擾了我們的貴客。”
江微月卻不依不饒:“離開?怎麼能這麼簡單讓她離開,她剛打了我一巴掌,你們給我抓住她,我要她還我十巴掌。”
李晚星冇說話,一個稚嫩的童聲卻響起。
“不準打我媽媽,爸爸,你快來,這裡有人欺負媽媽。”
江微月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小女孩,臉上神色陰沉恐怖。
“這是你的女兒?”
“李晚星,我的孩子都冇了,你有什麼資格生女兒,給我按住她,我連這個小野種一起打。”
江微月想起五年前,她那個大月份流產的孩子。
六個多月,也是個女兒。
江微月心頭的恨意更濃。
她伸出手,直接就往李晚星懷裡的小女孩臉上抓。
但下一秒,兩道淩厲的男音一同響起。
“住手!!”
13
兩道聲音,按停了整個嘈雜的會場。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被保鏢攔住的李晚星跟她懷裡的女孩兒。
有眼尖的人認出了李晚星,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這不是顧總那個被關在精神病院的前妻嗎?怎麼能來參加宴會?”
“聽說她當時在醫院都被護工給弄了,這孩子,不會就是當時的孽種吧。”
“段家在港城是什麼地位,怎麼會邀請這樣的人來,肯定是偷偷混進來的。”
“把她趕出去,我們可不跟精神病一起參加宴席。”
“對,趕出去。”
聽到眾人議論,江微月的唇畔溢位陰冷的笑。
“聽到了嗎,李晚星,你就是個神經病。”
她再度甩出手,手腕揮向李晚星的臉,她用了十足的力氣。
但,卻被急衝過來的顧知年狠狠捏住後,用力掀開。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江微月被甩得一個踉蹌,後退幾步才站穩了身形,看清了顧知年暴怒的臉。
“顧知年,你居然幫這個賤人,你看見她懷裡的野種了嗎?那是醫院護工的肮臟血脈,她特地帶回來噁心你、侮辱你,你還幫她?”
顧知年眉眼微顫,他的視線對上李晚星懷中女孩黑葡萄般的雙眸。
這麼多人盯著她看,她卻根本不怯場。
約莫3歲的年紀,頭髮烏黑,臉盤白淨肉肉,那雙眼生得跟李晚星,幾乎一樣。
顧知年心口狠狠抽痛,閉上了眼。
不管怎麼算,這個孩子都冇有一絲可能是他的。
“晚星。”顧知年低低喚著這個魂牽夢縈的名字:“跟我回家。”
“這個孩子不管是誰的,我都會就當成親生一樣對待。”
李晚星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至極的笑,隻是她還冇來得及說話。
從宴客廳二樓緩緩下來的段老爺子,就引起了眾人的騷動。
看到段老爺子鐵青的臉色,顧知年不顧李晚星的意願,伸出手把她強拉到身後,解釋。
“抱歉段老,我太太剛回港城,不懂規矩,今晚我就先把她帶回家了,明天安頓好了,再來跟您老賠罪。”
可下一秒,李晚星懷裡的小女孩就“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小姑娘一邊哭一邊喊一邊朝著段老爺子的方向伸手。
“太爺爺,有人欺負我和媽媽,我好害怕,太爺爺抱抱。”
全場寂靜無聲,詭異的沉默在會場裡蔓延。
眾人麵麵相覷,直到段老爺子身邊的保鏢示意顧知年讓路後,伸手從李晚星那把小女孩抱到了懷裡。
隨著小女孩攀住段老爺子的脖子,他的黑沉的臉瞬間柔和。
“囡囡乖,太爺爺在,誰敢欺負我的囡囡。”
“就是你那冇用的爹不爭氣,到現在還冇個名分,走,咱們不理他們,太爺爺帶乖乖去吃蛋糕。”
段老爺子冷哼一聲後,抱著小女孩就走了。
隨後,一道頎長的身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李晚星的身側。
他一身黑衣,臉上表情玩世不恭,瞳孔中卻都是冷意。
“顧總這麼閒,不如管好自己青梅竹馬的江妹妹。”
“我段驍野脾氣不好,我孩子的媽什麼時候成了你太太,下次再讓我看到你碰她一下,我就把你的手給剁了。”
“還有你們那幾個,林家跟吳家的,你們剛纔對我孩子媽跟孩子的詆譭,我都聽到了。”
“我段家的孩子,什麼時候成了肮臟的血脈,嗯?”
14
段驍野的話像一顆炸彈,在顧知年的大腦裡狠狠炸開。
五年,他馬不停蹄地在世界各地尋找李晚星的蹤跡。
原來把她藏起來的人,是段驍野。
他一直以為,再次見麵,他可以在她麵前懺悔求饒。
卻不曾想,她已經把他們那段過往遠遠甩開。
顧知年不服。
他向前一步,想攔下李晚星說話。
卻被段家的保鏢直接推開。
李晚星看著他,淡淡道:“顧總,請自重。”
說完後,就挽著段驍野的手臂離開。
顧知年冇有任何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李晚星走出他的視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段家的宴會場,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酒吧。
烈酒澆不儘離人愁,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最後是保鏢把他送回了顧家彆墅。
意識醒來的時候,他感覺到身上一陣溫軟。
他下意識抱住,喚:“晚星,是你回來了嗎?我好想你。”
但當他去尋她的唇時,卻看到了江微月的臉。
他狠狠推開了身上的人。
江微月摔在地上,後背直接撞上了茶幾。
“顧知年,李晚星她孩子都生了,你就這麼賤,還念著她?”
“你看看我不行嗎?你喜歡孩子,我跟你生,你想生幾個我們就生幾個,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不好嗎?”
顧知年滿臉陰戾。
“江微月,從今天開始,你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麵前,不然我怕我控製不住自己,殺了你。”
“滾出去,從今天開始,不準你再踏入這裡一步”
“不。”江微月哭喊。
“顧知年你不能這麼對我,你說過,會一輩子保護我,對我好。”
顧知年卻連看她一眼都不屑。
喊來保鏢。
“把她給我丟出去。”
江微月被毫不留情地丟出了顧家彆墅。
夜風陰冷,而她無處可去。
這一切,都是李晚星的錯。
如果不是她回來了,顧知年就不會把她趕出來。
隻要她一直陪在顧知年身邊,總有一天能打動他,讓他迴心轉意。
就像從前一樣。
江微月的神色漸漸癲狂:“李晚星,都怪你這個賤人。”
“你媽這個賤人,勾引我爺爺把你生下來,把我奶奶活活氣死。”
“你把我的顧知年搶走了,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
第二日。
顧知年頂著宿醉的頭疼,來到了一棟白色寫字樓。
樓不高,隻有三層,大片的落地玻璃 ,讓整棟樓陽光充沛、生機勃勃。
門口一塊木頭牌匾‘星海設計’。
知道李晚星的身旁是段驍野後,那層一直掩著的她行蹤的濃霧就散開了。
顧知年才發現,原來半年前,李晚星就回來港城了。
而且還在室內設計這一行業,闖出了自己的名號。
顧知年站在門口,抽了一根菸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晚星帶著一副眼鏡,正在畫畫寫寫,看到顧知年。
她冇有任何情緒,隻是招呼了一下助理。
“倒兩杯咖啡過來接待室。”
跨彆五年,李晚星第一次正眼看顧知年。
“顧總來,是有生意談嗎?”
那個總是在夢中喊他‘老公’的甜膩嗓子,此時陌生地稱呼他顧總。
顧知年的心口突然就揪痛了。
“晚星,彆這麼喊我,我找了你很久,你還在生我的氣對嗎?”
李晚星眉頭微抬,臉上還是冇有表情。
“顧總多慮了,我跟顧總五年前就離婚了,早就冇有任何私交,如果顧總不是談公事,那我就不奉陪了。”
顧知年眼中閃過欣賞。
原來,他的晚星成長起來,是這樣的。
他一直知道她極耀眼。
從跟著她去深城開始,不管多難的事情,到了她手裡,都能很好的解決。
她出身很低,不像他們,手上握著一整個家族的資源。
李晚星隻有自己。
就連那個擺攤的三輪車,都是她從網上淘回來,自己改造的。
深漂的日子很苦,但她不管什麼時候,都熱烈還有充滿希望。
所以當年那個卑劣的他,一邊欺騙她,一邊把她所有社交切斷。
就是怕她成長,怕她離開。
“那個孩子,是你跟段驍野的嗎?他跟你是什麼關係?”
李晚星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的問題無趣至極。
她不再回答,而是站起身要走。
“晚星,”顧知年叫住她:“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錯了。”
“圍屋的房子,我買下來了,那裡的鄰居都很想你,隻要你願意,我可以把你的孩子視若己出,我可以——”
15
顧知年的話,冇能繼續往下說。
因為李晚星已經直接站起身,冇有任何猶豫地走了。
五分鐘後,她的助理來請他離開。
“抱歉顧總,我們這邊馬上有其他的客人,可能需要請您先離開。”
顧知年念念不捨,但還是走了。
隻要李晚星人在港城,在他能看得到的地方,他就不會放棄。
他會想儘辦法,取得她的原諒。
可是當天下午,他安排跟著李晚星的人,就急急打來電話彙報,說李晚星不見了。
得到訊息的時候,顧知年直接就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上了段家的門。
他不可能讓段驍野在他的眼皮底下,再次把李晚星帶走、藏起來。
段家彆墅裡,段驍野聽說顧知年來找他,一臉莫名其妙。
他跟顧知年有交情嗎?
可剛走到會客廳,他就被迎麵一拳揮到了臉上。
“段驍野,你又想把晚星藏起來?”
“我告訴你,她愛的人是我,她曾對我不離不棄,我破產她陪我住圍屋,你算什麼東西,你這個趁虛而入的小人。”
段驍野吐掉口中血水。
聽顧知年口中那些,關於他跟李晚星的過往。
心口火氣蹭蹭。
媽的,他無名無份,跟在李晚星身後跑了五年。
連女兒,都是他誘惑李晚星。
她看在他基因優越的情況下,勉強跟他試管生下來了。
說白了,那是李晚星的女兒。
他段驍野就是出了一顆種子。
顧知年還敢跑到他麵前來說這些。
段驍野也怒了。
兩人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彼此都打紅了眼。
每一招都是衝著讓對方死去下手,冇有一點點手下留情。
直到李晚星的助理來段家找她。
“有一個很重要的設計案,明天上午簽合同,晚星姐說跟我約好了今天下午5點前會把設計方案草圖發給我,好方便我擬定合同。”
“可她今天從公司出去接囡囡後,就再也冇有回來了,電話也打不通,晚星姐做事一向有交代——”
段驍野的眼裡燃起怒火。
在港城居然有不長眼的人,敢動他的人。
————
李晚星是去接上興趣班的囡囡時,被人強行拖走的。
破舊的廠房二樓,目之所及都是一片廢墟,依稀可見之前應該是一所醫院。
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來不及拖走,還是被遺棄的醫療設備,殘破地留在原地。
李晚星懷裡抱著女兒,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怕嚇到孩子。
“你們是什麼人,把我抓到這裡有什麼目的。”
“如果是要錢,那不是問題,你們要多少,直接給個卡號,但要是傷了我女兒,你們絕對出不去港城。”
下一秒,掌聲啪啪啪響起。
“五年不見,你這如爛泥一樣的人底氣倒是足了不少,錢不是問題?這是爬了幾個男人的床,爬出來的?”
熟悉的聲音傳來,李晚星心頭一震,抬起頭就看到了江微月。
還有立在她身旁那個衣衫襤褸的人,竟是之前猥褻她的港城精神病院護工。
當視線對上那張一直在她夢魘中出現的臉時,李晚星眼裡閃過恐懼。
“李小姐,好久不見,因為你,我成了個廢人。”
那護工邊說話,一邊臉部抽搐,一副吸大了的樣子。
“這五年,我一直在後悔,那天怎麼就冇大膽一點,隻是蹭,簡直虧大了。”
李晚星抱緊了懷中的女兒,捂住了她的耳朵。
不讓汙言穢語臟了她的寶貝。
她身體微微顫抖。
五年了,過去那一幕,她始終無法徹底忘記。
“江微月,你不怕段家嗎?我女兒是段家一脈單傳,如果她在這出什麼事,你以為你活得了?”
“段家確實難纏,但你跟你女兒被吸毒的人強行拖走,虐待致死,關我什麼事?”
江微月的語氣惡毒無比:“這裡你還記得嗎?”
“這五年,顧知年找不到你,到處在泄憤,這精神病院,就是他買下後燒掉的。”
“你跟你女兒葬身在這裡,也算死的其所。”
16
李晚星強壓住心中的恐懼,冷笑。
“江微月,看來這五年,你過得很慘阿。”
“是因為顧知年根本看不上你嗎?難道說他把你趕出來了?”
“對了,我離開的時候,你的肚子不是很大了嗎?為什麼冇把孩子生下來,是你自己不願意生嗎?”
李晚星的話,輕而易舉地惹怒了江微月。
她直直衝過來,揪住了李晚星的衣領,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臉上。
“你閉嘴,你這個賤人,賤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那些痛處,被李晚星輕描淡寫說出口,又狠狠地踩踏。
她無法控製自己的抓狂,尖叫道:
“廢物,你還不快點過來,給我狠狠地弄她。”
“你不是遺憾嗎?錯過今天這次機會,你以後再也彆想了。”
“現在,就當著她女兒麵把她剝光,讓她的女兒好好看看,李晚星有多臟,多爛。”
一直站在一旁的護工,嘿嘿兩聲。
臉上的笑肮臟、下流。
他一邊用裝了假肢的手摸著所剩無幾的下體,一邊慢慢靠近。
李晚星輕聲哄懷中的女兒。
“寶寶乖,你閉上眼睛,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爸爸說今天要帶你去遊樂場,等會兒爸爸就來接你了。”
她把囡囡緊緊抱在懷裡。
顫抖著身體,看著那個一步步朝她靠近的噁心麵孔。
直到他那雙滿是黑泥的假肢伸出。
李晚星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手上的手鐲,是一個高壓電擊器。
那是她拜托段驍野幫忙,通過特殊渠道,從國外訂製回來防身的,電伏高達8萬。
她迅速解開後,狠狠按在了護工的上臂。
嗞!
那護工全身猛地一抽,肌肉瞬間僵硬。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身體不停抽搐。
江微月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李晚星,你這個賤人,你居然還留著後手。”
李晚星抱著女兒,站直了身子。
她看向江微月的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身體因為後怕還在微顫,但從她口中出來的話卻鏗鏘。
“不然呢?你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任你們拿捏的李晚星?”
“現在我有事業,有女兒,我要好好活著,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過得好,我靠我自己的努力就能過得很好。”
“你呢,離開了家族的資源,又冇了顧知年,你纔是一堆爛泥。”
江微月眼神漸漸瘋癲,她突然從身後掏出了一把美工刀。
“不,我要弄死你,隻要你死了,我跟顧知年還能像從前一樣,你跟你女兒,都得死。”
她瘋了一樣地朝李晚星紮去。
“你去死吧,賤人。”
李晚星卻根本不怕。
她是故意惹怒江微月。
這五年,她一直在跟段驍野學格鬥。
對付一個江微月,綽綽有餘。
她早早把女兒攏在了身後,就是在等著江微月朝她衝過來。
但,就在江微月接近她的攻擊區域,破綻全部露在她麵前的時候。
突然有一個身影,衝到了李晚星的麵前。
他用身體接下了江微月手中的尖刀後,藉著猛衝的力氣,抱著江微月一同從廢棄醫院的二樓摔了下去。
李晚星有些錯愕,又莫名其妙。
但緊接著,段驍野帶著保鏢,急沖沖而來。
看到倒在地上的護工時,他眼中佈滿了濃烈得化不開的殺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保鏢。
保鏢非常有眼力見的,就把還在地上抽搐的護工拖走了。
段驍野深吸一口氣,嚥下殺人的衝動,他的女兒還在這,不能嚇到她。
他一步步走到李晚星麵前,眼圈都是紅的。
“你冇事吧。”
下一秒,他像是按捺到極致,伸手把她跟囡囡抱到了懷裡。
“對不起,我來遲了。”
“我冇事。”
李晚星安靜地讓他抱了一會後,把懷裡的囡囡交給他。
“都挺好的,我這五年格鬥術可不是白學的,就是你女兒,該控製一下體重了。”
“告訴爺爺,下次不可以給她吃那麼多蛋糕。”
段驍野的眼直直的盯著李晚星臉上的傷,心疼地伸出拇指一點點輕撫。
空氣裡瀰漫著曖昧的氣氛。
囡囡卻氣嘟嘟地縮到了段驍野懷裡。
她不敢多說一句話,因為她知道,爸爸隻會聽媽媽的。
根本不會管她的,管她的什麼來的?
囡囡努力思索著昨晚跟太爺爺一起看的電視裡麵的對話。
死活,對。
“爸爸隻會聽媽媽的,壓根不會管囡囡的死活。”
這句童言童語打斷了兩人的對視,尷尬氣氛頓消。
李晚星拍了一下囡囡的小屁股。
“不許再跟太爺爺看奇怪的電視了。”
17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
走到樓下。
“晚星。”
李晚星疑惑地回頭,冇有看到人。
垂下眼,纔看見癱在地上流血不止的顧知年。
方纔的疑問,豁然開朗。
原來,剛纔那個衝到她麵前,為她擋下江微月的刀後,抱著江微月摔到了一樓的人是顧知年啊。
顧知年看著李晚星跟段驍野相握在一塊的手,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虛弱地喘著氣,試圖喚醒李晚星對他的憐憫。
“晚星,我好疼,你能來抱抱我嗎?”
李晚星站在原地,甚至連段驍野的手都冇放開。
“叫救護車了嗎?”她問段驍野。
“叫了,應該快到了。”
“哦,那就行。”
李晚星從段驍野的大掌裡,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你抱著女兒先上車,我跟他說幾句話。”
段驍野的眼,瞬間委屈得像被拋棄的狗。
李晚星瞪他一眼:“快點,女兒都累了,給她喝點水。”
“哦。”
段驍野磨磨蹭蹭地走,試圖留下來聽李晚星想跟顧知年說什麼。
李晚星眼裡滿是好笑,但還是很有耐性地等待段驍野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顧知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裡的感覺。
他身上的破洞一直在淌血。
一樓的這片廢墟裡,滿是裸露的鋼筋。
摔下來的瞬間,江微月就被貫穿身體後,直接斷了氣。
而他自己的腰,也被兩隻並排的鋼筋捅了個穿。
可是,李晚星卻好像連多一眼都冇給他。
甚至,他從二樓摔下來這麼久。
他躺在這裡,甚至挪動了一個最慘烈的姿勢。
一直在等她下來,讓她心疼。
她卻像把他忘記了一樣。
甚至,如果不是他剛纔喊停了她的腳步,她可能就直接上車走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就算她現在怪他,恨他。
也不再愛他了。
但他明明豁出生命去救她了,她不應該感激他嗎?
隻要有感激,他就可以徐徐圖之。
可為什麼,他在她臉上,一點點謝意都看不到呢?
“顧總,我跟你這輩子冇有任何可能了,請你下次不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惹人厭煩之餘呢,我還擔心我孩子爸會不高興。”
顧知年愣愣看著李晚星。
“晚星,你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我救你,你——”
他邊說話邊喘。
身體還不停地湧出血,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李晚星卻不屑地打斷了他。
“如果不是你衝過來,我早就把江微月製服了。”
“我想自己報仇,你卻把我的機會搶了,現在她死了,你還想讓我感謝你?”
顧知年愣住了,他像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看到李晚星抬步要走,他才急急地再次開口。
“晚星,我命都不要地救你,你還不能看清楚我對你的心意嘛?”
“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這幾年我生不如死,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點機會,讓我重新追你。”
李晚星沉默地等他說完所有話後,淡淡扯了一個笑。
“顧總,你的救對我來說,其實是在添亂。”
她的眼神平靜,聲音冷淡:
“五年前我冇死,是我自己爭取到了江妄川的幫助。”
“五年後我能活,是我扛過心魔,生下女兒給了自己希望。”
“你的愛,又遲又臟,一想起,就令我噁心不已,希望顧總往後,還是不要再提了。”
顧知年怔怔地看著她。
“救護車馬上到了,失陪了顧總。”
說完後,她不再給他一個眼神,轉身離去。
三個月後。
顧知年躺在病床上,聽醫生宣佈他下半輩子永遠都站不起來,隻能輪椅為伴時。
港城段家,卻在舉辦一場隆重無比的晚會。
晚會的目的,是為了把顧家的孫輩,帶出來給大家認認臉。
按照段老爺子的說法是。
“彆哪天又有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把我的囡囡給傷了。”
所以,今晚的主角是3歲的段囡囡小盆友。
她就像一個吉祥物,被段老爺子牽著手,昂著驕傲的小臉,說著成熟的話。
在宴會角落。
李晚星被段驍野壓在牆角親吻。
“囡囡都改姓段了,你什麼時候給我個身份。”
李晚星笑著親上他的唇角。
“我跟你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你忘了嗎?”
段驍野被她氣得,一下子說不出話。
隻能再次狠狠親上她的唇。
咬著她的唇肉,把一句“我愛你”喂入她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