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雪一路向北,走到了一個人山人海的地方——一座高聳入雲的塔下,黎若雪駐足仰望著這座高塔,高塔旁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寫著人名。
有一個名字寫得格外顯眼,因為它是最板正,同樣也是寫得最大的字,跟其他名字都相差很大,這個名字黎若雪有些熟悉,正是才分別不久的拓跋青。
看來這裏就是那個拓跋青口中的古天塔了。
黎若雪想著,這時,一隻手突然拍在黎若雪屁股上,黎若雪一驚,頓時轉頭環視四周,準備找出這個占自己便宜之人。未曾想到,眾目睽睽下,還有小人做出這等吃女子豆腐之人。
可望著形形色色的眾人,黎若雪心中也一時沒了底,場中武者,有粗糙漢子、有慈目老人、有背劍青年、有窈窕女子、也有錦衣小孩,無一例外,都是武者,黎若雪犯了難,也不清楚是誰動的手。
就在黎若雪抿嘴為難時,一道溫柔的聲音突然在她耳畔響起。
“別怕,往人少的地方走,哥哥會出手,決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聲音雖輕,但卻給黎若雪吃了一記定心丸,她微微點頭,鑽出人群,看到西邊人煙相較其他方向都是少了許多,便徑直朝著西邊走去。
見此,暗中有一人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沒想到在荒古城還能遇到不曾修煉的小美人,老子這麽多年邪火終於是能得以發泄了!”
就這樣,黎若雪越是往西邊走,人越是稀少。黎若雪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問道:“哥,你在嗎?”
黎劍平那溫柔的嗓音傳來,“害怕嗎?”
黎若雪微微頷首,道:“是有一點點,不過有哥在,就不怎麽怕了。”
黎劍平道:“有哥在,不會讓你有事,那個人,也必須死!”
黎若雪很快走到一處湖旁,走進湖邊小亭,黎若雪坐在石椅上,看著湖對岸的楊柳依依,黎若雪有些失神,也不知再想著什麽。
突然,一道猥瑣的聲音從黎若雪身後響起,使黎若雪心神一顫。
“小美人,一個人啊?要不讓老子陪陪你?”
黎若雪趕忙迴頭,來人是一個身穿粗布麻袍的粗糙漢子,漢子正一臉不懷好意地盯著黎若雪上下打量,“嘖嘖,真是個小美人胚子。”
黎若雪嚥了咽口水,道:“你是誰?”
漢子朝後方招了招手,立馬又跳出五個壯漢,他們神色中,有興奮、有猥瑣,就這樣全部盯著黎若雪看,彷彿這樣就能將他吃幹抹淨。
粗糙漢子道:“小美人,你可不要反抗,身為一介凡人,要是不小心被哥哥們打死就不好了。”
說完,漢子身後的五位壯漢皆是大笑起來,附和道:“就是啊,要是真死了,就不好玩了,哥哥們可不會留手呢,哈哈哈。”
黎若雪身軀有些微微顫抖,心念道:哥,我怕。
這時,場中異變突起,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直斬小亭外的六位漢子,一道冷嗬同時響起。
“何人予你通天膽?”
那位粗糙漢子大駭,眼中盡是不可置信,連忙朝後暴退出去,其餘五人也同是如此。
嗡!
一道劍鳴響徹天地,長劍落地後,一位雲墨長衫的少年雙手負後,出現在小亭前兩步距離,來人正是黎劍平。
粗糙漢子冷笑連連,“好一個人未到劍先至,荒古城何時出了你這麽一號劍修,可有在萬古榜上留名?”
黎劍平不語,他一指點出,一道快若奔雷的劍光直接射向那位粗糙漢子,隨後又抬起一隻手,朝著前方狠狠揮下,一道寬大劍氣直斬前去。
粗糙漢子剛勉強躲開一劍,又感受到無邊的滔天劍意朝他襲來,漢子罵了一聲,道:“他孃的,好強的劍意!快,跟老子將這一劍擋住,這劍修不是本體,總會消散!
“你劍氣如虹是吧?老子就他孃的不信了這個邪,會會你究竟能使出本體幾分實力,看看你這是不是雷聲大雨點小的虛式劍招!”
後方五人即刻上前用出平生最強一招。
可不曾想到,這一劍,如銀河倒掛般,劍氣中劍意如虹,猶如洪水高瀑,朝著前方的六人猛灌下去。
這六位漢子根本擋不住這驚天一劍,在觸碰到劍氣的一瞬就被劍意侵蝕。劍氣中,慘叫聲不斷,數息後,聲音消散,劍氣消散,那六人如同沒有出現在這天地間般被抹除。
黎劍平收起手,他的身形虛幻了些,黎劍平轉身走進小亭,抱住黎若雪,輕聲安撫,道:“不怕,有哥在。”
黎若雪聲音有點哭腔,原本埋在黎劍平胸膛的腦袋緩緩抬了起來,問道:“哥,那個人說你不是本體,是真的嗎?”
黎劍平點點頭,“這算是雙重保障吧,僅有三縷劍氣,我還是有點擔心,一個月的時間會發生很多,要是用完了,那你不就危險了?對吧。”
黎若雪微笑道:“你想的真周到!對了,哥,我也想踏入武道,跟上你的腳步。”
黎劍平聞言一愣,摸了摸黎若雪的頭,問道:“為什麽要踏入武道一途?很苦很累的,而且哥也能保護好你。”
黎若雪後退兩步,看著黎劍平,道:“因為,哥總有不在的時候,這樣,我也能保護自己,不讓你擔心。”
黎劍平嘴角微掀,摸著黎若雪的腦袋,微笑道:“好乖,你的修為是被廢了嗎?我記得之前你還有點修為在身上的。”
黎若雪低頭咬了咬唇瓣,低聲道:“是啊,不知道還能不能修複……”
黎劍平眉頭微皺,道:“等哥出關吧,現在沒有能力幫你修複破碎的丹田,但出關之後,一定可以!”
然後,黎劍平從腳至頭緩緩化作星點金光,開始消散,消散在天地間前,黎劍平撂下一句,“一切有哥在,就無需擔心!”就徹底消失於這天地。
黎若雪原本還想伸手抓住黎劍平的衣角,卻遠遠不及他的消散時間。
最後,黎若雪點了點頭,道:“哥,我不怕!你就是天底下最無所不能的哥哥!”
說完這句話,黎若雪便離開了小亭,兩隻纖纖玉手置於身後,開始漫步在湖邊。
黎劍平這驚天一劍,自然使得荒古城中的強者都知曉,卻不知究竟是誰遞出的這一劍。
遠離這方小亭的酒樓中,那位背著竹書箱的老人喝著酒,口中呢喃著,“這一劍,大概會驚動城中那幫老頭,還有一些實力強勁的小孩吧,嘖嘖,也不知後續會引發怎樣的事。或許有你的證劍皇一戰!”
老書生說著,喝完了壇中最後一口酒,就消失在原地,留下幾枚靈石作為買酒錢。
荒古城的大街上,拓跋青手持一隻酒葫蘆,站在原地,望向黎劍平斬出那一劍的方向,眉頭微皺,喃喃自語,“什麽時候荒古城中又出了位劍修大能?我竟然一點不知,不過這個方位,好像是黎姑娘前去的湖旁吧?黎姑娘應該不會有危險吧……”
拓跋青趕緊搖了搖頭,補上一句“不會”,就轉頭繼續喝著酒,逛著街。
一劍之威,甚至於城外的仇春都感受到瞭如此驚為天人的一劍,可知此劍聲勢如何驚人、劍意如何強橫!
湖邊亭上空,五名著裝不一的男女出現在那兒,五人都是靈曉境九重的強者!這五人唯一相同的是,臉上都掛著震驚之色。
一位身穿黑袍的老人問道:“究竟是何人能遞出這一劍?莫不是古天榜第三的那位年輕劍修楊羽劍?”
黑袍老人左手邊,是一位穿著錦衣的中年男人,他搖了搖頭,給出不同見解,“場中彌留的劍意,比起他倒是要淩厲上幾分,我倒不覺得是他,而是一位不曾入古天塔的劍修。”
一襲綠裙的婦人點點頭,表示同意中年男人的話,“比起楊羽劍,確實強上不止半點。”
背負長劍的一位年輕男人歎了口氣道:“怕是荒古城中,又要再起風波!古天榜上的排名,該大換一下,那位蟬聯百年第一的女武神安夏舟,也該退位了。”
其餘四人紛紛將目光轉到年輕男人身上,其中一名黃袍道人“咦”了一聲,問道:“王兄何以見得?貧道倒覺得安武神的位置不會那麽容易讓人給踢下來。”
年輕男人微微一笑,“我們拭目以待!”
黃袍道人嗤之以鼻,“你們劍修的劍,殺力雖是五界最強,但貧道並不覺得能搓得了安武神的銳氣!”
黑袍老人問道:“你知道安武神去何處了嗎?”
四人搖搖頭,綠裙婦人道:“她不是說荒古城的人太弱,就跑到域外戰場去了?”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冷哼一聲,“心比天高!域外戰場可是她能前去曆練的?那裏可是關押古魔族的地界,若不是四位聖人坐鎮,怕是已經衝破封印席捲八荒大陸,她一個小女娃娃去那作甚?”
綠裙婦人自顧自道:“大概一個月後就迴來了吧?她說過要進那處遠古秘境的。”
然後,五人慢慢消失在場中,年輕男人是最後一個走的,他欣慰的看著地上的劍痕劍意點了點頭,才化作一道劍光,離開場中。
今日之後的荒古城,暗流湧動,相較以往,註定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