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歲月如梭,轉眼間,就已過去三年時光。
隨著時光的流逝,村裡人全都逐漸淡忘了香蓮違背祖訓的事情,隨之一起淡忘的事情,自然還有當初他們對香蓮的冷嘲熱諷,以及無情謾罵。
村裡的人眼見香蓮做起事情,比村裡任何人都要認真仔細,而且更加的勤勞肯乾,也就全都都對香蓮讚賞有加,紛紛讓自家的勞動力多向香蓮學習。
然而,香蓮臉上浮現出的笑容,卻比柱子在世時,明顯就要少了許多,取而代之是多了幾分傷感與冷漠,或許是出於同情,亦或許心中有愧,村裡人在對待香蓮的態度上,相比較當年而言,變得更加的客套與尊重。
村裡人每次與香蓮碰麵時,都會熱情而主動的與香蓮打招呼,香蓮在乾活時所表現出來的認真仔細與勤勞肯乾,也逐漸成為了村裡女人們在平常時日裡,用來督促自家男人努力乾活的話題。
時光荏苒,春去冬來,悄然不覺間,又是三年遠去。
夜深人靜之時,香蓮獨坐梳妝檯前,看著昏黃燈光映照下,鏡中自己那逐漸蒼老的容顏,忍不住嘴角輕揚,露出略顯悲傷的苦笑。
隨著春去秋來,寒來暑往,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勞作,歲月的風霜雨雪,風吹日曬,讓香蓮精緻而美麗的容顏,在生活的重壓下,快速的蒼老。
歲月好似一把無情的刻刀,在香蓮那被風吹日曬,已成古銅色的精緻容顏上,逐漸雕刻出一條條,一道道溝壑縱橫的皺紋,從而讓她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要蒼老許多。
時間淡去了記憶,卻淡忘不了那份思念。
歲月蒼老了容顏,卻模糊不了那張笑臉。
1996年的年夜飯,是老四無法忘懷,也不願意淡忘的一段記憶。
這一年的除夕夜飯桌上,香蓮擺了八個炭爐子,每個炭爐子內,都燃燒著火紅的炭火,通紅的炭火,將爐子上瓷缽內的菜湯給加熱到翻滾不止,熱氣騰騰,八個瓷缽內所盛放的菜,全都不同,這些美味佳肴,唯有在年夜飯桌和紅白喜事酒席上,纔能有機會一飽口福。
不停咕嚕翻滾著的瓷缽中,升騰起的一縷縷香噴噴熱氣,勾動著老四與三個姐姐肚子內早已迫不及待的饞蟲,以至於全都被饞的口水直流,要知道一下能有如此多美味佳肴,她們幾個就連做夢都不敢想。
八個瓷缽中,香氣四溢,滾燙的熱湯,在炭火的烘烤下,不停咕嚕翻滾著,隨之升騰飄起的熱氣,散發出各種讓人口水直流的香氣,瀰漫飄散在整個大廳之中。
往年的年夜飯桌上,香蓮最多也就擺上六個瓷缽,然而,今年卻擺上了八個瓷缽,因此,今年的年夜飯,絕對是自老四記事以來,最為豐盛的一頓年夜飯。
香蓮看著四個孩子在嬉笑歡鬨中,爭搶著吃菜,一個個全都吃的津津有味,滿嘴油膩,香蓮的臉上,浮現出平常時日裡難得一見的舒心笑容。
笑看著正在與弟妹們嬉鬨爭搶,吃得異常開心的老大彩英,香蓮滿臉慈愛笑容說道:“彩英,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此時此刻,正與弟弟和妹妹們嬉鬨的彩英,聽到母親的話,立即停止了嬉鬨,用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心好奇的看著母親,問道:“媽,什麼事呀?”
香蓮莞爾一笑,迴應道:“彩英,是這麼回事,前些天我去荷花嫂家,聽她那剛從深圳打工回來的大女兒小紅說,現在深圳的很多工廠都在招工,你小學畢業後,就一直在家裡幫我乾活,到如今也已經有大半年時間了,我想等過完年,讓你跟隨小紅一起去深圳進廠打工,你看可以嗎?”
聽完母親的話,彩英滿臉不可思議表情看著母親,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媽,這是真的嗎?是小紅姐與你說的嗎?”
“嗯。”香蓮微笑著應聲,誤以為彩英不願意去,於是急忙解釋道:“若是你不願意去,想繼續在家多待一兩年也沒關係,你心裡怎麼想,實話實說就好,媽也就隻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若是不想去,在家再幫媽多乾一兩年活也好,等你年齡再大一些出門,媽也能安心一些,沒關係的,等到你什麼時候想去外麵打工了,到時候再去。”
彩英聽完母親寬慰的話,心知是母親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於是急忙向母親解釋道:“媽,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可冇說不願意去,能跟隨小紅姐一起去深圳打工,我可求之不得,又怎麼可能會不願意去呢?我隻不過是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相信能跟隨小紅姐一起去深圳,以為媽是在與我開玩笑,媽,你可彆騙我,小紅姐真對你說過,等過完年,我就能跟隨她一起去深圳打工嗎?”
自從小學畢業以後,彩英就一直在家,跟隨在母親身邊,每天幫助母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然而,每當她聽到村裡人在閒聊中,談論到城市的繁華與美麗時,心中就會對城市的繁華與美麗景色,充滿著無限嚮往,總會在心裡麵默默的期待,期盼著能夠儘快去沿海大城市裡看一看不一樣的景色。
也正因如此,彩英的心裡麵其實一直都有一種渴望,期盼能跟隨村裡人去沿海的大城市深圳打工掙錢,這樣的話,在廠裡麵放假的時候,也就能夠到處逛一逛,看一看沿海大城市深圳的彆樣美景。
在此之前,彩英也曾多次向母親訴說心中的想法,然而,每次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母親時,得到的結果,卻是被母親極力反對,究其緣由,主要還是因彩英的年齡實在是太小,香蓮不放心讓她獨自出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