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兩天,有關柱子和同村另一個被王叔看中的人,將會跟隨王叔大兒子富貴一起,前往京城打工發財致富的訊息,宛如晴天裡的一聲驚雷,在小山村裡炸響,迅速就在這座大山腳下的小山村中傳遍開,一時之間,這一爆炸性的新聞,一躍成為了村裡人在茶餘飯後討論最多的話題。
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福禍相依。
世間之事,皆會福禍相依,有人心生羨慕與祝福,就會有人心懷嫉妒與詛咒,也正因如此,一時之間,可謂是眾說紛紜,流言漫天,有心善真心祝福的好心人,說柱子以後定能像富貴一樣發財致富,也有因求之不得而心生妒忌的人,說煤窯其實就是一座地下墳墓,去了以後,必定會九死一生,但凡是去煤窯打工的人,十之**都會被埋在煤窯裡麵出不來,若是柱子跟隨王叔家的富貴去煤窯裡麵打工掙錢,就等於是在拿命換錢,必定會凶險異常。
每當香蓮和柱子聽到各種紛繁雜亂的善意提醒,亦或是真心的恭賀與祝福,夫妻倆總會回以禮貌笑容,並真誠的道上一聲謝,並未將各種各樣的流言放在心裡。
正月初五,花姑提著一斤肉,兩斤麪粉和一包糖果,帶著三歲多的小女兒,來到柱子家給夫妻倆拜年。
閒聊中,花姑從香蓮那裡得知,柱子將會跟隨村裡的富貴一起,前往京城打工,聽到如此好訊息,花姑欣喜萬分,開心不已,當即連聲叫好,開懷大笑著向夫妻倆賀喜,因擔心夫妻倆冇有路費盤纏,立即就將身上攜帶的六十多塊錢全都拿了出來,塞進了香蓮的手中。
看著花姑硬塞到手中的六十多元錢,香蓮心裡麵感動萬分,滿懷感激之情,急忙拒絕道:“花姑,這些錢,我不能收,這些年裡,你隔三差五就帶一些貴重物品過來,幫助我們夫妻倆改善生活,對我們夫妻倆的大恩大德,我們夫妻倆本就不知該如何報答,隻能是深感慚愧,默默銘記在心,今天過來,依舊是帶了那麼多貴重物品,卻還再給錢,這些錢我如何能收呀?”香蓮說完,將錢又塞回了花姑的上衣口袋中。
“香蓮,看你說的是什麼傻話,我能有今天這麼好的條件,還不是托了你們夫妻倆的福呀?當初若不是為了給你們夫妻倆討要公道,去了計生辦,也就不可能會認識秦主任,得到秦主任的極力推薦,獲得在鎮上衛生院婦產科上班的機會,因此,我能有這麼好的一份工作,可以說完全是拜你們夫妻倆所賜,如今柱子要出遠門打工,你們夫妻倆身上又冇什麼錢,我給湊點路費,還不是理所應當呀?”花姑笑著說完,將錢又塞回到香蓮的手中。
“花姑,真不用,我還有一些閒錢,柱子的路費,我已經給準備好了,謝謝你的好意。”說話間,香蓮又想將錢還給花姑,卻被花姑拒絕了。
花姑笑著勸說道:“香蓮,你聽我說,這些錢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就先拿著,柱子去了那邊以後,吃喝用都需要花錢,身上的錢若是冇帶夠,在那邊必定會遭罪,來之前也不知道柱子會出遠門,也就隻帶了一些零錢,若不然,我就多帶一些過來,錢雖然少了點,但也能儘量湊一點,有了這些錢,你也就不用低三下四,厚著臉皮去借,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得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用不著如此見外,聽我的,就不要再推辭了啊。”
“那好吧,花姑,那就聽你的,這樣吧,等柱子在外麵掙了錢,到時候再加倍還給你。”在花姑苦口婆心,好言相勸下,香蓮終究還是答應收下了錢。
香蓮緊握著被花姑塞到手裡的六十多塊錢,心裡麵感動萬分,對花姑可謂是感激不已。
眼見香蓮終於願意收下錢,花姑頓時眉開眼笑,開心不已,當即笑著迴應道:“好,那就等柱子掙到大錢以後,到時候你再還給我。”
臨近中午時分,香蓮有意避開花姑的視線,讓柱子偷偷去了一趟街上,買回了一些葷菜,特意為花姑炒了幾道好菜。
然而,中午吃飯的時候,香蓮把炒好的菜剛擺上餐桌,幾道平常時日裡難有機會吃到的葷菜,就被花姑平分給了圍在餐桌前,被饞到直流哈喇子的五個孩子。
三個大人雖然都冇有品嚐幾道葷菜的味道,但看著五個小傢夥全都吃得滿嘴流油,津津有味,對葷菜的味道也全都是讚不絕口,頓時全都露出了無比開心的笑容。
正月初八,清晨一大早,身著嶄新棉衣棉褲的柱子,揹著香蓮提前為他準備好的行囊,走出了家門,香蓮帶著四個孩子,與王叔家的人一起,在依依不捨中,將外出打工的一行三人,一直送到村路口處,才停下送行的腳步。
目送著柱子漸漸遠去的背影,香蓮心裡麵清楚明白,柱子的這一次出遠門,將會是自己與柱子自結婚以來,最為長久的一次離彆。
雖然對柱子外出打工充滿了無儘擔憂,但在此時此刻,占據香蓮內心的情感,卻是對柱子的依戀與不捨。
晨露兮兮,霜凝大地,萬物一片蒼茫。
微風徐徐,冷冽入骨,心中滿載期望。
香蓮看著遠去的背影,內心儘是擔憂與不捨,就在此時,腦海中忽然湧現一首曾經看過的詩,與此情此景極為貼合,也就忍不住輕聲唸了出來。
霧靄寒霜凝白露,晶瑩剔透潤如珠。
凜風揮淚送離彆,未曾遠去已盼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