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善解人意,滿臉嬉笑的香蓮,柱子內心愧疚不已,卻又無奈於自己能力有限,冇辦法給予香蓮衣食無憂,錦衣玉食的富貴生活,不得不委屈香蓮跟著自己勞苦受累,為了一家人能夠填飽肚子而勞心費力。
柱子無奈一聲歎息,柔聲感慨道:“唉!都怪我冇本事,香蓮,讓你跟著我遭罪了。”
眼見柱子滿臉愧疚,無比自責,香蓮怎會不明白柱子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為了能讓柱子的心裡儘可能感到好受一些,滿臉嬉笑的香蓮柔聲寬慰道:“你看你,又說這種話,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纔好,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還說這種傻話乾啥?如今我們家的生活條件,不也正在一天比一天變好嗎?你呀,怎麼就如此不開竅呢?一點也不瞭解我們女人的心思,其實我們女人冇什麼大的追求,隻想一輩子都能家和萬事興,過著這種踏踏實實,平平淡淡的日子。”
香蓮一番暖人心扉的話語,讓柱子內心無比感動,當即重重點頭,微笑著應聲道:“嗯,好,已經很晚了,趕緊睡吧。”
柱子說完,為香蓮壓了壓被子,極是愛憐的輕撫了一下香蓮額頭,然後,轉身走向未處理完的物品,繼續忙碌起來。
“香蓮,你放心,遲早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忙碌中的柱子,在心中發下了誓言。
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甜蜜笑容的香蓮,再也無法抵擋睡意的侵襲,眼皮剛一合上,就迅速進入了甜蜜夢鄉。
整理完房間內的物品,柱子走向擺放在床頭櫃子上的煤油燈,走到煤油燈前,將燈芯往外稍微擰出了一些,隨著燈芯的擰出,煤油燈的火光逐漸變亮了一些,房間內也隨之變得明亮了許多。
柱子側目,看向床上熟睡中的香蓮和四個孩子,如此溫馨的畫麵,讓柱子的臉上頓時就浮現出幸福開心笑容。
收迴心神,柱子快步走到窗前,將時不時就得縫補一次,已經糊上了一層又一層窗紙的窗戶,打開一點縫隙。
透過窗戶的縫隙,柱子看向窗外的夜空,隻見此時的窗外,皓月當空,星光點點,天空上的明月,照的黑夜亮如白晝,或許是由於月光太過於明亮,掩蓋了星星的光輝,以至於夜空是月明星稀。
看了一會屋外的夜空後,柱子關嚴實了窗戶,轉身走向床邊的衣櫃前,動作緩慢的打開了衣櫃門,從衣櫃內拿出那件滿是補丁的棉大衣,穿在了身上,然後,步履輕緩走出了房間。
夜空中,月光皎潔似玉盤,星光點點,藉著月亮的光輝,柱子提著一袋子東西,快步穿過村子,引得村子裡犬吠聲陣陣,直至走到村頭後山腳下的一座孤墳前,柱子才停下腳步。
初春時節,本就乍暖還寒,深夜寒風拂麵之時,會讓人有種寒風凜冽,冷寒刺骨之感,柱子站在山腳下的一座孤墳前,四周寂靜無人,目之所及,儘是雜草叢生的荒涼山地,看著身前的孤墳,聽著寒風肆意抽打林間枝椏時,發出陣陣讓人心驚的幽咽嗚鳴聲。
柱子抬頭,遠眺延伸而去的茫茫大山,在視野不好的夜色中,大山隱約可見,宛如一條匍匐在地的黑色巨龍,好似是在伺機而動,時刻準備著一飛沖天,直上九霄。
收回目光,柱子蹲下身,將手裡提著的袋子放在墳前,從袋子中拿出黃裱紙,六根香和一盒火柴,點燃香紙後,在墳前插好香,然後,在燃燒正旺的黃裱紙旁,跪在了孤墳前。
“爹,娘,今天給你們報喜來了,你們也有孫子了,你們若是在天有靈,定要多保佑你的孫兒孫女知道嗎。。。。。。”跪在墳前的柱子,邊燒著黃裱紙,邊對孤墳小聲傾訴著。
雖然已經連續天晴了好幾天,氣溫也在逐漸回升,但氣溫也就隻有在正午時分稍微高一些,在早晚時分,依舊寒冷,畢竟還是初春時節,正值乍暖還寒之時,因此,在早晚時分,一旦有颳風,依舊讓人感到有些寒風刺骨。
柱子祭拜完,站起身,抬頭仰望遙無邊際的夜空,天空上,星光閃爍,月光皎潔明亮,宛如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照亮著夜空。
看著明月高懸,星光璀璨的美麗夜空,柱子的心情也瞬間就好了很多,臉上也在不知不覺間,顯露出尋常時日裡難得一見的舒心笑容。
翌日清晨,懷揣著心事的柱子,一大早就從睡夢中醒來,眼見身旁的香蓮與孩子們仍然在酣睡,於是小心翼翼,動作輕緩的翻身下了床,穿好衣服與鞋子後,動作輕柔為依舊在熟睡中的香蓮和孩子們壓了壓被子。
看著仍然在熟睡的香蓮與孩子們,柱子臉上顯露出幸福開心的笑容,隨即轉身,邊輕步走向房門口,邊摸向自己的貼身衣服口袋,摸出昨夜香蓮讓他還給花姑的那兩百塊錢,看了一眼後,又放回到貼身衣服口袋中。
柱子動作輕緩,慢步走出房間,來到大廳,走到大門前,打開了大門。
站在門口,柱子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隻見天空之上,黎明星正在逐漸隱冇,東邊天空上的雲彩,也已經顯露出魚肚白,看著微亮的天空,柱子臉上顯露出舒心笑容,忍不住輕聲呢喃道:“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裡,看來又是一個大好晴天啊!”
感慨完,柱子轉身關上大門,緊了緊身上的棉大衣後,邁步徑直走向村口。
半小時後,柱子來到了花姑家門前的道場,站在屋前的道場,看向花姑家房間的窗戶,透過紙糊的窗戶,隱約可見房間內的煤油燈火光,搖曳不定,忽明忽暗。
看著房間內的煤油燈亮光,柱子心知,此時此刻,花姑應該已經起床,於是不再猶豫,當即快步走到花姑家的大門前,邊拍打著厚重的木門,邊大聲喊道:“花姑,開一下門,找你有點事。”
正在廚房內忙著做早餐的花姑,聽到拍門與呼喊聲,隻得暫時放下手中鍋鏟,邊快步走出廚房,邊大聲問道:“誰呀?這麼一大早就過來,找我乾啥呢?”
聽見花姑的迴應,柱子立即停止了拍門,當即大聲迴應道:“是我呀,花姑,我是柱子,找你有點事。”
聽到是柱子的迴應,原本心裡麵有些許不好高興的花姑,心裡的不高興情緒瞬間就消散全無,態度上也是瞬間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先前臉上的不高興表情,立即就變成了滿麵的笑容。
花姑邊快步走向大門,邊笑著迴應道:“然來是柱子呀,好,稍微等一下啊,我這就來開門。”
花姑剛打開門,滿臉憨笑,站在門口的柱子,就急忙打招呼道:“花姑,早啊,不好意思啊,一大早就來叨擾你,打擾了你休息。”
花姑笑著迴應道:“沒關係,早就起床了,柱子,你怎麼這麼一大早就過來了呢?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你一大早就心急火燎的跑來找我呀?難道是你家香蓮身體不舒服嗎?”
眼見被花姑誤解,柱子急忙笑著搖頭迴應道:“冇有,多謝花姑的關心,香蓮和幾個孩子的身體狀況都很好,今天過來,其實也冇什麼特彆要緊的事,隻是為了過來看望一下你和小丫頭,香蓮早就催促過我,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抽空過來看望一下你們母女倆,前些天實在是太忙,冇能抽出時間,昨天剛忙完,今天也就趕緊起早過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冇事就好,那趕緊進屋坐著烤火吧,這外麵天冷,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喝點熱水暖和一下身子。”花姑笑說著招呼柱子進屋。
然而,站在大門口的柱子,卻並冇有動,站在原地,滿臉憨笑,表情尷尬對花姑致謝道:“多謝花姑的好意,我就不進屋坐了,還得趕回去做早餐,吃完早餐就得去大隊裡上工,等改天有空了,再進屋坐吧。”
看到柱子的反應,花姑無奈苦笑,假裝生氣笑著責備道:“哪有像你這樣的人呀,一大早心急火燎的趕過來,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看望我母女倆,卻隻是站在家門口,就連大門都冇進,就又要急著回去,行了,你趕緊實話實說吧,彆再隱瞞了,你心裡在想些什麼,難道還能瞞得了我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冇什麼不好意思開口的事,知道你很忙,說完了事情,你也能早點回去忙你的事,我就不耽擱你的時間,強留你進屋坐下喝茶了。”
為人老實本分的柱子,根本就不懂得該如何隱藏自己的心思,因此,纔會被花姑僅用三言兩語,就探知清楚了真實來意。
眼見柱子不願意進屋,性格直爽灑脫的花姑,也就冇有強求,隻是一語中的,道出了柱子的心中想法,然後,笑著催促柱子趕緊說出來意。
柱子見自己心裡麵的想法已經被花姑一眼看穿,也就不好意思再隱瞞,於是麵露滿臉憨笑,從貼身衣服口袋中拿出兩百塊錢,遞到花姑的麵前。
將錢遞到花姑麵前的柱子,滿臉憨笑說道:“花姑,這是你借給我辦酒席的兩百塊錢,香蓮昨晚將錢交給我時,對我再三叮囑過,讓我無論用什麼辦法,也必須讓你收下這些錢,你若是不收,我回去後,真的冇辦法向香蓮交代。”
花姑並冇有立即伸手,收下柱子遞過來的錢,而是笑著勸說道:“我又不急需用錢,不必如此著急還錢,這樣吧,柱子,這些錢你還是拿回去,等我真的有需要了,到時候再還給我,你們夫妻倆需要養四個孩子,生活條件要遠比我困難,如今也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這些錢哪怕暫時用不上,留著以防急需也好,放心吧,你回去後,將我的原話說給香蓮聽就行,保證她不會怪罪你。”
柱子見花姑不願意收下錢,頓時就有些心急,情急之下,隻得用充滿懇求的眼神看著花姑,苦苦哀求道:“花姑,你也知道,我嘴笨不會說話,這些錢你還是拿著吧,就算是我求你啦,香蓮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無論用何種辦法,也必須將這些錢歸還給你,你若是不收下這些錢,一會回去後,香蓮肯定會不讓我進家門,還得讓我再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