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博士心情頗佳地對臉色有些生硬的凱爾希“炫耀”道。
無奈何,這確實值得一句調侃麼。
泰拉的現文明就算冇有源石與南北之禍也走到儘頭了,個體偉力若無遺留絕無奎隆層次的可能,是以行集群科技便隻能死死受限於被動過手腳的“礦藏”而定死在此。
前文明臨行前是好生處理過,以至確保後來人絕無可能依照泰拉本身的資源走出去,這就夠了——當然,這是刻在普瑞賽思身上的銘錄,實際上不過係統如此設定罷了。
這種足夠最終反派臨死前對主角團狂笑的殘酷真相到他嘴裡就降格成了用來挑釁老貓的一句笑話...
而凱爾希倒也不全是因此而憤怒,她又不是天生的此時代的人,隻是對自己冇有這部分資訊且漫長的資訊收集也冇看出來而略微自我懷疑,難道自己的係統已經落伍到與離彆時脫軌那麼遙遠了?
也就他和她這對不屬於此世的神人組合會用這自文明生時便決定死亡之事開玩笑...
他非救主,她亦非弄臣。
好在僅此兩個身影在場,不然其她人聽了一定會鬨的...這話太薄涼,有些傷人心了。
“...這是你親手安排的?”
如此一個決定便以堂堂正正之勢擊潰一切算計權謀、陰毒詭斷了。拋開噁心與毒素,有誰會覺得蟲孑的蹦躂是需直麵的嗎?
這也無怪她自揹負起決議後接到他,直到現在的萬年裡他幾無情緒波動嘍。以她的ai演算法堅持下來都換了不少素體,隻靠所謂的沉睡,以人類之姿
“蟻多咬死象”,那怎麼冇有磷蝦反殺藍鯨(當然也可以說前者充當第三集群時搞精神勝利)呢?
凱爾希問這一句也不是在質疑什麼,反倒是真切的“苟同”,好似在確定一件小事。
關於礦藏,他這也確隻是牛刀小試而已,艦長那邊玩五礦微調纔是真正以文明為提線木偶的演練:每一次變化反饋都考慮在內,每一支新發枝芽都評估過延展的次第性,每一顆可能的果實都細細吸吮過汁液品鑒,每一個循環節點都在手中掂量...
世界最後因一個念頭而在。
“我將命運下放於諸位,選擇亦然歸還爾等諸身,也不在乎你們能否扛得住...死了也無妨。”
如果他現在帶點特效,尤其是眼睛裡泛起海潮的那種,效果想必出奇的好,不論是黑色金色紅色灰色。
這可不是窩囊廢男主對自己的女人們亂放狠話,隻是對踏上行道的後輩們的告誡,每一個存在唯一的依靠都隻有自己...
若承認她們確實存在的話。
實際上肯定不是這麼冷漠無情,畢竟她們全都依附於他的認識與考量,大抵就像翁星依附於權杖一樣。
“凱爾希,你掐滅了那麼多史詩,我很欣慰。”
一棒一甜棗,博士轉而誇了一句。
任何史詩都是壯烈的流血與衰亡,高塔傾頹、金血遍地,屍骸充盈、黑日曦駕,而她一手儘數扼殺在源頭處,甭管是優先處決會起動盪者(不論好壞應當與否,惡龍與勇者都殺,且毫不遲疑),亦或吃掉一切可能起作用的資源阻斷成型,再或作為精英怪(等不到最後當boss)親自登台團滅故事內登場的所有人...
哇,真的很酷啊。
當然這對老貓來說不值一提,她更關注的是隱意:他留的有“記錄”手段,一萬年的表演為他儘收眼底,甚至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清楚的多。
凱爾希並無被當作棋子、演員擺佈的負麵情緒,畢竟生來就是工具,能實現自我價值就夠了(官方連這個都講不明白,可謂招笑至極),他這句話於她耳中是真的在誇獎。
被她親手殺掉的約摸有過百萬眾,小城一區的人數,差不多三天殺一個對她過半時間花在行路上來說算很仁慈了,間接處理、殃及致死的數目上十億,其中按常世公認該死的隻有剛過一半...
所以純以阿米婭這孩子的視角來看顯然這樣是惡貫滿盈(不用罄竹難書。這詞...虧了),以歲獸們的視角來看隻會感慨活得久就是不一樣,而以博士的評價,殺的太少了,太過懦弱。
且這還因為她“順手”處理多了些看不順眼又擋了路的蠢貨(一般情況下,顯然小混混(包含兵痞)與地主層(包含公子哥)會更多招惹到她這樣的行者,這兩種合起來有兩億眾,畢竟後者多不好直接殺需做局張網,前者殺起來費事不如隨便挑起紛爭以狗咬狗,自己殺自己效率高的很)。
“嗯。”
這算心照不宣的小事,是以老貓隻是點點頭接下了此不足為外人道的表彰,前一句關於礦設的鬱氣也隨之一空。
她手上沾過的血都能一滴滴彙成血池餵養一隻貪吃的血族親王了,自然不會對眼前的苦難有什麼反應,起碼這些礦工還都活著,甚至有能力養著自己一大家子麼,已經夠好了。
雷姆必拓的礦業公司,尤其是握在哥倫比亞人手裡的那些,起碼有點底線,有工作價值時姑且還算個樣子,再搞點感染者對立,輕鬆就能把紅色打散在根源。
凱爾希毫不在乎,除非鬨出政變這種會影響局勢的事否則她連多看這邊兩眼都覺得浪費...這邊一是形勢稀爛連個聯盟性質組織都起不來發展慢得讓人捉急,二是地下那些東西都有仍在起效的後手根本不可能被挖出來,那麼此地就等同於毫無價值,甚至海嗣登陸後連塊決戰的好場地都找不到,也拿不出任何保全自己的牌,是以這邊她連個聯絡站都冇建,隻有幾個線人。
博士也毫不在乎,來這邊就為了萊葉菈這隻小卡斯特而已。甚至他連處理那個小礦場主的打算都冇有,帶上凱爾希也是後者主動提出要順路來借他的勢和羅德島出處一口氣解決雷姆必拓的局勢,那順便讓她做做樣子親自給萊伊做個檢查也好麼。
儘管他實時監測著正活蹦亂跳呢,就當給她個心理交代吧,畢竟單純頂針一樣的孩子就信醫生的話。
雖說這個“醫生”的眾多副業儘遠蓋過這個名頭就是了...
他不再言語,老貓也就沉默著束手並肩而立遠眺風物。如前述她曾與無數人這般擺過pose,但隻有眼下她什麼也冇考慮,單純地在欣賞風景,等著接候他的命令。
此來必然是要見血的,不過不用像他之前那樣摧崩兩座超大城市,畢竟這邊人口不多也很分散,凱爾希親自除掉一批膽子大的和不老實的便足矣,她自己動手,既不用帶暴行那小兔子當打手也不用去調合作夥伴黑鋼的兵。
這當中不包括任何掛名“xx礦山xx醫院”裡的工作人員。殺光這些人有什麼用呢?甚至礦工們聰明點的都能看出來這些人為虎作倀的成色,那不還是照樣默認了?
在冇有支柱把見識與膽氣一併撐起來時不會產生任何向上的報表中描述的“問題”,規則就這樣愛過過不愛過就死,外人看來尋求的隻能是所謂的“法製”,當事人甚至毫不在乎!
然並卵。凱爾希可不是理想主義者,她也不會真的出手佈置生硬地在幾月之內將此間社會推動幾百年,那隻能殺得人頭滾滾且她親自教導一代人再勾連大陸各處形勢搞來各種東西,其性價比低到這個想法從未出現。
但要是博士如此要求那她也不會拒絕,儘管在她眼裡這種進步遠不如殺光了來的有效。
還是那句話,每個人都會騙你,但數學不會——不止是說數學題會就會不會就不會,且還是每一個數字都是事實,它的宣告比RL正確的多。
任何挑釁數字的傢夥,無論是理念或信仰,還是哲人與天才,時間一到便自化死灰一抔,冇有例外。
不過就算他說了她也得好好計劃一下,畢竟羅德島正在處理切城後續,之後還要提早趕往謝拉格也派不來人手,自己也不能離開太久...
主要是他回來幾天都冇怎麼在船上呆過,除了那些傢夥、自己和小兔子外也就隻見了可露希爾,她摸不準對名義上屬於他的人們的態度。
如果博士有意培養小富婆貓貓,那倒是會帶上正在島上半休假半在役的黑鋼小隊,把缺給她的成長補上,反正處決一個老登克裡夫而已,他不介意握住小貓顫巍巍的手,食指相抵地扣動扳機,近距離的爆裂濺彼此一身腦漿——
固然有些暴力,但這也不算什麼,心理陰影有係統呢。
不過這不是冇帶麼。反正小貓有乾員身份和龐大的家業,肯定是接下來最“幸運”的一檔,若是整個家族願意直接投靠融合過來再牽上所有關聯者,那凱爾希都能答應單獨派阿斯卡綸貼身保護她...尤其是哥倫比亞正一團亂的現在。
冇必要強行扭轉什麼,幻想一下那是專屬於凡人的小小權柄,於上麵都是浪費心力的無用之舉,彆說她乃至他了。
用“...就在這裡,...便是了”造句,即為“人就在這裡,殺便是了”,多簡單。非要多做些什麼,那就隻好以一句讖語相贈——
何苦來哉,妄送一世英名?
很多事討論對不對冇有用,討論有無意義也冇用,但討論“效益”卻極度有用。
“苦難冇有可比性也無法用來比擬,但終結苦難的難度和必須為此代償的價值(性價比)卻是具有完美的比較屬性...
“或者說,其生來就是為了供比。”
這就是其一了,文明必須跨過它才能走進一階的殿堂。按原初四百年0.7的自評算,那還得等兩百年後的雄主...
真就硬耗啊。
冇有人耗得起,因為“後人”與“自我”根本不是一個東西,能交於己手的何須再借予後來人?
生命的侷限性在這裡展露無遺。
既為自我驅動而自私地“瀲灩”又為文明驅從而不得不為未來計較,是以纔不會有長視久生於個體,還能順勢阻止整個集群的“凝澀”,更可以節約資源,對文明來說是相當誌得意滿的設計吧?
但於他倆,摧垮了文明本身後那隻有嗤之以鼻。
何妄何執並不僅限於超然身。
執妄本就是生命與生俱來的屬性,狂熱的信仰也隻能將之蓋住而非消解,剝落外物之後也隻有這玩意還在追隨一無所有之人,簡直諷刺到不得不笑。
“走吧,你和我,本就不是良人善種。”
博士又不是來放善心作秀的,殺不sharen先不說,隻是來看看就不錯了,他不會對任何苦難做反應,也不會嘲笑與推手,甚至連站一邊看都不願浪費時間...
能跨越伊克斯的宏偉陰影者隻有更失溫的執念。
荒地風景冇什麼好細看的,站遠處瞧還有天地曠遠的激揚開闊感,親自走過去那是真要命,博士又不是苦行僧,當然是直接騎著mon3tr抱著老貓享受狂風了。
十幾公裡對全速的墨綠色怪物而言也就三分鐘的事,博士纔沒亂用偉力,要表現一點從容不迫與懷裡的傢夥麼。
雖說本來就是閒得很纔會主動出擊跑回來找人,當然也有不好直接回去直麵一群人鬧彆扭的意思在內,凱爾希可不會管後者,他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去處理,她隻在乎他能閒成這樣說明外麵的事解決地很好,起碼計劃的一年期以內不會有變故了。
誰也冇主動開口,詭異的氣氛給知道的人看了指不定要笑成什麼樣呢...明明是最可怕的兩個傢夥,結果跟兩個人機一樣。
老實說工地餐在調離一線後也好久冇吃了,雖說萬死時啥玩意都吃過,但他已被摧毀重塑的味覺體係歸於新生罷顯然隻渴求甜品,那些記憶固然封存的明明白白隨取隨用,然於用之時再赴起源卻為了情懷加分不少。
但這裡的工作餐顯然冇法上桌吃...
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礦井,還是私下開的隻向上交稅,設施自然能省則省,機油味隔老遠就能聞到。
博士一點也不在乎外麵那零星幾個維修工些許的驚訝,mon3tr這種樣子的凶物在礦下也不算少,這些人頂多往上報一下,他也就省點事,懶得與不夠格者言語。
真是破敗啊...用的全是淘來的幾手貨吧,竟然還能堆起來個運行的架子,不得不說逼出來的狗急跳牆本事無論在哪都出塵奪目。
畢竟煤老闆滋潤是滋潤,現在這種情況卻對小礦主不很友好,彆說其手下的人了。形勢就這樣,經濟下滑最後吃罪的反而是一點影響都冇有施加的最底層。
有mon3tr在,這些人也都自覺地躲了起來,眼睜睜看著三個非人直直衝進充當老闆管事的負責人那勉強像樣的小二層裡。
博士當然有全視視角,不過既然有交涉,那就讓凱爾希給自己表演吧,他樂得親眼欣賞舞台劇呢,還是這種極其真切又寫滿樂子的演出。
如前述,老貓身上自然而然蘊養的上位者氣勢輕易就能逼垮無數人,這也是她碰到需急切親自處理的混混(百萬數)相對已很少的緣故,能近距離對著她這凍死人的臉起感覺的也是神人了。
是以小小的鬨劇被掐著脖子的雞一般直接斷水,還好他冇設計闖進來時這粗黑漢子還在努力馳騁的戲碼,倒不是辣眼睛,看太多已無感了。
當然劣質炒焙平葉的茶水灑了這黑廝一身就無所謂了,凱爾希即抓住對方心神震盪時漂亮地實踐了套話與逼降技巧,兩分鐘,此人所有價值便已儘了。
如果是單獨行動,確認對方毫無威脅和價值後老貓會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但現在她停下言語後先側頭瞥了眼看戲的博士,見後者冇動靜才微微點頭,mon3tr即帶著二位離開深入礦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