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的親情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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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很簡單。

來的人不多。

樂樂和方阿姨來了。

方阿姨抱著樂樂，一直在哭。

樂樂手裡拿著一個芭比娃娃，是她最喜歡的那一個。

她想把娃娃放進我的小小的白色棺材裡，被工作人員阻止了。

爸爸來了。

他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幾天之間，頭發就白了一半。

他站在我的墓碑前，站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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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很久，像一尊石像。

媽媽沒有來。

我跟著爸爸回到家。

家裡變了樣。

所有粉色的東西，我的公主裙，我的小書包，我的發卡，全都不見了。

我的房間，被清空了。

隻剩下一張空蕩蕩的床。

妹妹安安被送到了外婆家。

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裡，隻剩下爸爸，和媽媽。

媽媽瘋了。

她不再認識爸爸，也不再認識任何人。

她每天就隻做一件事，就是抱著那個被她親手剪壞的芭比娃娃“艾麗”，坐在我的房間裡。

她找來了膠水，一點一點地，想把艾麗粘好。

可是，破碎的東西，怎麼可能完好如初呢？

她粘不好艾麗的腿，粘不好艾麗的頭發。

她就會著急，會哭，會像個孩子一樣發脾氣，把艾麗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後，又會在下一秒，小心翼翼地把它撿起來，繼續粘。

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

“瑤瑤乖，媽媽給你修娃娃……修好了，瑤瑤就回來了……”

爸爸就坐在門外，靜靜地看著她，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辭掉了工作，每天照顧媽媽的飲食起居。

爸爸學會了做各種媽媽愛吃的菜，可媽媽常常隻是吃幾口就放下筷子，又抱著艾麗回到我的房間。

爸爸也不催促，隻是默默地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夜晚，爸爸會坐在媽媽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

媽媽有時會突然安靜下來，靠在爸爸肩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嘴裡依然喃喃說著關於我和艾麗的話。

爸爸的眼眶常常是紅的，卻總是在媽媽麵前強撐著微笑。

他學會了給媽媽梳頭，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什麼易碎品。

每當媽媽因為粘不好娃娃而崩潰大哭時，爸爸總會輕聲說：“我們明天再去買膠水，好不好？”可他知道，再多的膠水也粘不回從前的時光。

有時深夜醒來，我會看見爸爸獨自坐在客廳，手裡攥著我小時候和媽媽的合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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