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的親情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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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妹妹發燒哭鬨，我把空調調低兩度想讓她涼快些。

媽媽罵我惡毒，把我鎖進冰箱「冷靜一下」。

他們在醫院陪了妹妹整夜，忘記我還關在冰箱裡。

葬禮上，爸爸哭著問我為什麼不呼救。

可他們忘了

那是媽媽親手買的省電冰箱，從裡麵根本打不開。

……

在我六歲之前，我叫瑤瑤，是住在一座名叫“家”的城堡裡的小公主。

我的國王是爸爸，陳凱。

我的王後是媽媽，林蔚。

爸爸媽媽說，我是他們最珍貴的寶貝。

為了讓我上最好的幼兒園，他們在離市中心很遠的郊區買了房，因為那所雙語幼兒園就在這個小區的對麵。

爸爸每天要開一個半小時的車去上班，但他從沒抱怨過。

他總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給我帶回各種各樣的小驚喜。

有時候是一塊最新口味的巧克力，有時候是一個會發光的仙女棒。

有一次我過生日，吵著要城裡那家最有名的“甜蜜夢境”蛋糕店的草莓慕斯。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爸爸還是開著車去了。

回來的時候，他全身都濕透了，像一隻落湯雞，可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蛋糕盒子，一點水都沒沾上。

他把蛋糕放在我麵前，笑著說：“我的小公主，生日快樂。”

媽媽的愛，則像溫柔的月光，無處不在。

我的房間是她親手佈置的，粉色的牆壁上貼滿了夜光的星星和月亮。

她說，這樣瑤瑤晚上一個人睡就不會害怕了。

她會花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陪我玩芭比娃娃的換裝遊戲。

我的芭比娃娃“艾麗”，有滿滿一大箱漂亮的衣服，都是媽媽陪我一起挑的。

她手機的相簿裡，幾乎全都是我的照片。

紮著羊角辮在公園裡奔跑的我，穿著公主裙在客廳裡跳舞的我，滿嘴奶油在吃蛋糕的我。

她最喜歡抱著我，指著照片說：“看，這是我的瑤瑤，全世界最可愛的瑤瑤。”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的世界裡，隻有爸爸媽媽的笑臉，和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愛。

直到妹妹安安出生。

安安的到來，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讓我的生活泛起了層層漣漪。

起初，我並不太理解這個皺巴巴的小家夥怎麼會成為家裡的一員，爸爸媽媽的注意力似乎一下子都被她吸引走了。

她會哇哇大哭，會弄臟自己的小衣服，可爸爸媽媽總是笑著，耐心地哄著她，給她換洗。

我偶爾會有些失落，覺得自己的公主地位似乎受到了挑戰，但看著爸爸媽媽因為安安而更加忙碌卻幸福的模樣，我又慢慢接受了這個新成員。

妹妹剛被抱回家的時候，我很好奇。

她那麼小，那麼軟，麵板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我湊過去想摸摸她，媽媽立刻緊張地把我拉開：“瑤瑤，彆碰，妹妹還小，你手上有細菌。”

我有些委屈地縮回手。

爸爸走過來，摸摸我的頭，笑著說：“瑤瑤，現在你是姐姐了。以後要和爸爸媽媽一起保護安安，好不好？”

我用力地點點頭。

媽媽也笑著對我說：“瑤瑤彆擔心，媽媽和爸爸對你的愛，一點都不會少。”

一開始，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雖然爸爸媽媽大部分時間都在圍著妹妹轉，給她餵奶，換尿布，哄她睡覺。

但他們還是會抽出時間陪我。

爸爸會給我講睡前故事，媽媽會給我買新的公主裙。

可是，漸漸地，一切都變了。

妹妹經常在半夜哭鬨，爸爸媽媽總是第一時間衝進她的房間。

而我，有好幾次做了噩夢，哭著喊媽媽，卻再也沒有人像以前那樣，立刻跑過來抱住我。

我房間裡的星星夜燈壞了，媽媽說好給我買新的，可她一直忙，一直忘。

我的芭比娃娃“艾麗”的裙子被我不小心劃破了，媽媽看了一眼，不耐煩地說：“破了就破了，多大點事，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可從前，她會立刻拿出針線盒，溫柔地對我說：“沒關係，媽媽是魔法師，馬上就給艾麗變一身新衣服。”

我開始害怕，開始不安。

我感覺，爸爸媽媽的愛，像一個天平，妹妹是那塊沉甸甸的砝碼，而我，正在被一點一點地翹起來，高高地懸在空中，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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