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袒 第7頁
霓虹燈攀附大樓,巨屏播放明星廣告,偶爾幾個畫麵過去,亮堂的好像白天一樣。
跟記憶中的晚上實在不太一樣,老家過了晚上八點基本就沒什麼光影了,連聲音都隻剩下匆匆歸家的腳步聲和狗吠聲。
周延禮去開車,陳佳肴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堆題海資料,她把目光從夜景移到懷裡這堆書上,後知後覺有點品出來周延禮當時那句“你確定?”是什麼意思。
指尖用力摩擦了下資料封麵,塑封光滑有質感,她想到剛剛周延禮跟她說的那些話。
“學校我會安排,高中要繼續上。”
陳佳肴也想上學,這種好機會她當然不會矯情拒絕。
至於周延禮為她的付出,她以後可以加倍還給他。
這時有車鳴笛閃燈,陳佳肴回神,抬頭看到是周延禮的車。
她抱著資料小跑過去,繞過車頭坐進副駕駛。
車門剛關上,周延禮就提醒道:“安全帶。”
陳佳肴“哦”了一聲,動作不太熟練地開始係。
她幾次坐車經驗都在後排,沒什麼係安全帶的要求,剛剛出來也是磕磕絆絆才勉強係好。
全程周延禮都沒幫忙,隻是單手扶著方向盤,也不看她,就那麼靜靜等著她獨自完成。
那一刻,他彷彿有無儘的耐心。
他雖然並未表態,陳佳肴卻好像明白他不言而喻的意圖——他需要她快速適應平城的一切,需要她成長。
陳佳肴到底是從小沒爸沒媽的孩子,十六年養成的獨立習慣是很多人後天學不來的。
所以即便她外表柔靜如同一根小豆芽,根莖也是堅韌的。
“哢噠”一聲係好安全帶,胸口雖然瞬間被肋緊,可陳佳肴卻悄無聲息鬆了口氣。
她抬起頭看向周延禮,烏黑純淨的眼睛裡“暗藏玄機”。
周延禮察覺,偏頭淡淡掃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腳擦油門,車子緩緩駛出去。
陳佳肴眼波閃了閃,輕眨眼睫,斂去了眸中的微妙意圖。
陳佳肴是個話少的人,周延禮話更少,且大多時候麵無表情。男人五官本就棱角分明,線條更是鋒利,沉默的時候給人感覺彷彿結了冰。
車廂裡昏暗,偶爾有其他光落在他臉上,零星碎光也並不能使他看上去很好接近。
陳佳肴有點怕他,大概是學生和老師之間天生的隔閡。
於是對方不說話,她也保持沉默。
直到車子置物盒裡傳來手機震動聲,聲音突兀的陳佳肴猝然抬眼去看。周延禮倒是沒什麼反應,伸手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接通。
耳朵上戴著藍芽耳機。
他開車很規矩,即便等紅燈期間也目視前方,出聲嗓音很平,“喂。”
對方說什麼陳佳肴聽不到,隻能在餘光看到周延禮臉色瞬間沉了一瞬。
頗有幾分山雨欲來的意思。
陳佳肴作為旁觀者都忍不住開始提心吊膽,下一秒果不其然聽到周延禮聲音藏著明顯幾分不屑說:“讓他們來。”
“所以呢?”不知道對方又說了什麼,周延禮反問。
陳佳肴不知道對方什麼反應,反正她差不多已經開始腿軟了。
好在車程不遠,周延禮大概是不想讓她聽這些,車子抵達地下停車場,沒著急下車,而是扭頭跟她說:“你先回去。”
陳佳肴點頭,解了安全帶抱起資料推開車門下車,一隻腳剛落地,又聽到周延禮說:“字帖從今天開始寫。”
陳佳肴:“……好。”
“資料也翻翻,基礎差就多用功。”
話不多,但是半分麵子沒留。
陳佳肴羞恥得耳根子通紅,幾乎逃離現場一般跑了。
從後視鏡看到小姑娘纖瘦單薄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周延禮臉色才徹底沉下來。
誰說沒顧忌?
麵子還是留了幾分的。
他單手摘了眼鏡隨手往置物盒裡一丟,聲響延展了他的暴躁。
“跟他們說,我決定留下的人,沒誰能帶走。”
周家也苦死了,“周老師啊!周教授啊!周小叔啊!你說你一個單身漢,都不符合領養未成年的最基本條件,我跟誰說?跟國家說還是跟法官說?”
周延禮反問:“你是在讓我教你怎麼做律師麼?”
周家也噎了下,嘟囔說:“其實你讓她自己出麵表態……”
周延禮譏諷打斷,“你拿錢吃白飯的?”
周家也無比真誠地說:“我可以不要,真的,這錢,我可以!不要!”
要知道這活兒那麼難乾,他當初怎麼也不會拍著胸脯跟他小叔保證自己是拿過證的專業律師。
“誒?”周家也冷不丁想起來,“小叔,你不會是沒有信心吧?怕人家不跟你?也是,你這冷麵長輩,是個孩子都怕,更何況還是女孩——”
周延禮把電話掛了。
周家也在微信上發來一串省略號以示委屈,周延禮掃了一眼,沒回。
他沒立刻下車回家,而是車窗開了一半,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蒙在他眼前,男人的臉和眼睛都冷俊得不太真實。
等指間的煙蒂彈出窗外,他才穿過薄霧,再次看向後視鏡。
鏡中女孩消失的方向空無一人,隻留下淺淺幾個腳印痕跡,地麵角落躺著一支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