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袒 第129頁
童颯顯然沒想到,她有些意外,隨後又彷彿意識到什麼,神情有些微妙。最後隻故作凶巴巴地說句:“見麵再罵你。”
陳佳肴“嗯嗯嗯”地點頭。
最後這頓飯因為視訊電話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從商廈出來都已經晚上十點,頭頂夜幕漆黑,一顆星星不見,唯有那輪圓月亮得恰到好處。
陳佳肴把下巴縮排圍巾裡,輕輕吐了口白霧。她雙手抄進大衣口袋,半仰著臉,任由風吹起她的頭發。月光灑下薄薄一層,輕輕覆蓋在她臉上、眼睛裡。
忽然,陳佳肴感覺自己眼睫毛上掉落了一粒東西。她眨眼,眼睛瞇起,看到從高空簌簌掉落粒粒白色。
月下,一場風,吹來了一場雪。
她有些驚喜,“下雪了?”
旁邊宗健說:“好像是,說起來,這還是今年
偏袒
刮來了幾場風,
雪忽然就變大了。陳佳肴伸手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攤開掌心,一片濕漉漉,
隱約可見幾粒未化的雪花。
她行為幼態,引得宗健偏開頭笑。
陳佳肴被笑話也不在意,
此刻她眼睫毛已經沾了一層白色,嘴裡吐出的氣也又濃又白。
夜深了,
冷意更甚。
宗健勸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說著拿起手機要叫車,
點了幾下螢幕問陳佳肴:“你家地址在哪?”
陳佳肴收回被凍得有些發紅的手,
臉上沒什麼異樣神色地說:“我住酒店。”
宗健一頓,
抬頭看她。
這是陳佳肴回國的第二天,
雖然事務所的幾個人都問過她為什麼住酒店,
但她依然沒有想好該怎麼回答,
尤其宗健還是認識她的人,那些敷衍搪塞的理由應付不了他。
可是到底為什麼呢?
陳佳肴也不知道。
昨天週末,按照正常情況來算,
周延禮應該就在家,儘管她沒有鑰匙,
那個時間點回家也不至於捕個空房。可是當她跟靳律道完彆,
掏出手機點進周延禮的微信聊天視窗,
看到他們倆上一次對話是在周延禮生日那天,她對周延禮說“生日快樂”,周延禮回一句“謝謝,早點睡”。
陳佳肴還記得那天的情景,七月中旬,悉尼已經連綿不斷下了十天的大雨,
那天降雨量達到最大,陳佳肴在圖書館泡了一整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因為沒打傘淋濕了全身。悉尼和中國有三個小時的時差,她為了趕零點,硬生生挺到了淩晨三點給周延禮發訊息,最後換來疏離冷漠的五個字。
好像隻要看到那五個字,那天經曆的一切就全都曆曆在目。
於是陳佳肴沒再多想,關上手機就打車去了事務所附近的國際酒店。
看似有理有據,甚至理所當然,可解釋起來,卻沒法用言語概括。
陳佳肴沉默片刻,正想著要不也敷衍過去算了,卻不想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男人抱怨的聲音:“知道了,肯定親自送回去啊,他這樣我都怕他昏死在路上……買了買了,他一個老男人也不知道怎麼犟,讓他下車也不下,我買藥都不知道該買什麼,最後一窩蜂買了一堆,人家醫生都以為我是簡易版藥/販子。”
這聲音有點熟悉,陳佳肴怔了一瞬,沒有回頭。緊接著那男人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直到與她擦肩而過,她有些發懵地順著聲音看去,看到周家也的側臉。
周家也沒注意到她,徑直奔向路邊的車。
陳佳肴視線錯開,目光落在車上。
隔著落了一層薄薄雪粒的擋風玻璃,陳佳肴與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四目相對。
隻是她眼裡明顯藏著震驚,而男人卻是眸中一片波瀾不驚,動作也並未有任何變動,彷彿已經盯看她這裡很久。
周身的風和雪好像一下子停了,陳佳肴不由自主跟著停住了呼吸,她下巴還縮在圍巾裡,隻露了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眼睛裡儘數全是茫然。
三年前,陳佳肴去機場那天趕在一個周內,周延禮早上有課,沒時間送她,隻將她送到了計程車上。車子開走前,陳佳肴開了一半車窗,看到周延禮開著他的車駛向她的反方向。
那天天氣很好,以至於陳佳肴把每一處都看得很清晰。
她看著周延禮的車子很快駛出了她的視野範圍內,忍了好幾天的委屈和不捨頃刻間如山洪暴發,眼淚落了一臉,視線模糊間,她記住的最後一個畫麵,是周延禮一道深黑色的身影。
一如現在。
他穿著深黑色的高領毛衣,不知道是距離太遠還是怎麼他衣服太黑的緣故,陳佳肴總覺得周延禮臉色有些白,唇色也被襯得極淡。
三年時間給她來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洗禮,但是在周延禮身上留下的痕跡卻很微不可察。他麵孔依舊深刻清晰,五官棱角分明。他沒戴眼鏡,瞳仁像吸了這夜色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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