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使不等大鬍子說完,立刻打斷了他。
“趙道友你不要瞎猜,這是那些空間惡魔!它們對付不了我們,隻能惱羞成怒的轉頭去侵擾她了,不過為了維持整條傳送通道,雲帆她無法躲避,隻能硬抗下去!那些惡魔會在她的耳畔低語,會用她的回憶去誘惑她、折磨她,這也是她自願剜去自己雙目、刺聾自己雙耳的真正原因。”
大鬍子那邊似乎鬆了口氣:“原來如此,可難為她了。”
李元青沉默了,雲帆初掛海天東,萬裡滄溟一葦通,他想起了那個二十二歲卻像是老太婆的姑娘唱那首歌時的模樣。
那首歌是她唱給自己聽的,還是唱給那些惡魔聽的?
這時候那小鬍子道:“難怪她會弄瞎自己的眼睛,雲帆她身為傳送師,這種事應該沒少經歷吧?”
“裴道友說對了,為了維持這條傳送通道,無數的傳送師都付出了和她一樣的代價,不過大家現在也應該明白了,像她們這樣的犧牲能起的作用也很有限,我勸大家不必多想了,這本就是她們身為傳送師的使命。”
李元青咬了咬牙,忍不住當眾開口問道。
“神仙姐姐,按說每一次傳送的路線都不一樣吧,那這些空間惡魔是怎麼知道我們會經過這片地方的?”
白象使道:“當然是因為我們這些修行者身上的靈氣。”
李元青目光一動:“您是說,如果我們十三個人是凡人,它們就不會出現了?”
“當然,我們這些修行者身上的靈氣對於那些空間惡魔就是致命的誘惑,就猶如鮮血之於蒼蠅,它們之中的強大者為了品嘗靈氣的味道,會不惜代價地撕裂空間,開啟一條條未知的空間通道。”
小鬍子道:“難怪剛才那些東西眼巴巴的盯著我們,原來是要吃我們呀!”
白象使冷笑一聲:“廢話,無利不起早!至於那些凡人,哼,它們是不感興趣的,即便真有凡人出現在太空之中,也會很快因為壓力差死去,所以你們大家看,這修行之路從來就不是什麼坦途,你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你飛得多高,就有多深的東西在下麵等著你,好了,接下來大家就安心等待傳送結束吧!”
說完白象使便不再多言。
不過,李元青注意到她似乎仍在說話,稍一分辨,顯然又有別的人在向她傳音詢問。
又過了好一會兒,李元青耳畔傳來一個清澈的女聲。
那聲音先是用標準的閃族語言問了一句好,而後,便換成流利的仙道盟雅言。
“各位好,晚輩傳送師萬裡,恭迎各位前輩。”
李元青心中一動,這個萬裡說話時語調柔和,尤其是她在說閃族語言時,那種奇異的韻律感像是教堂裡唱詩班的童聲。
萬裡那邊說完之後停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感應什麼,而後好奇的問了一句。
“咦,這位是白象使吧?您身邊這十二位都是什麼人?”
白象使的聲音平淡如水:“他們都是新晉的獵魔人,也是仙道盟各國修羅場之中的佼佼者。”
修羅場?李元青心中一驚!
不過雖然吃驚,他並沒有覺得很意外,畢竟他之前在看見方青子的時候就早有預感。
李元青不便多問,他默不作聲的向周圍仍在傳送通道之中的眾人望去,原來那些大小鬍子都是從那個如鬥獸般生死搏殺的地方爬出來的!
“太好了。”萬裡那邊的聲音裡似乎有些欣喜,“不過白象使見諒,請問這些獵魔人可有邀請函麼?”
白象使沒有片刻猶豫:“不必,我願意為他們所有人擔保。”
“哦,那就沒有問題了。”
“嗬嗬,多謝你了,萬裡。”
“無妨,咦,這動靜……”
“哦,這是我們仙道盟這邊傳送師雲帆在叫喊,不用管她。”白象使似乎早已經歷過無數次這種場麵了,淡漠的說道,“我看這樣好了,勞你替我們調整好聖羅這一邊傳送通道的接收,然後就切斷雲帆的傳送通訊吧,免得影響到你的路徑判斷!”
“好的,多謝白象使體諒。”
萬裡那邊乖巧地應了一聲,又帶著幾分嬌嗔般補了一句:“我的貓咪是最不想聽見這些聒噪聲的,嘻嘻,各位待會會降落在亥位石碑處,落地後還會有本地鎮長親自迎候你們!”
李元青一言不發地聽著白象使和萬裡的對話,同是傳送師,白象使對待雲帆和萬裡竟是這般厚此薄彼。
一個呼號慘叫充耳不聞,一個輕言細語和顏悅色,當然,這其中肯定自有她的道理,不便多問。
就這樣片刻之後,雲帆的呼號戛然而止。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就彷彿這位瞎子傳送師從來不曾與他們有過交集一般。
而後,眾人任由萬裡將大家的傳送軌道引導校正,半個時辰之後,十三道白光方向微微偏移,就如十三道流星般墮入了腳下的大氣層。
大地的景象重新清晰起來,而氣流摩擦的轟鳴聲漸漸高亢起來,從嗡嗡的低鳴變成尖銳的呼嘯,又從尖銳的呼嘯變成沉悶的雷鳴,傳送通道的白光重新開始發紅,再次如是燒紅的鐵條般,李元青能感覺到那層保護光在劇烈震顫,像是隨時都會碎掉似的。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工夫,轟鳴聲終於漸漸停了。
眾人化作白色的光柱,穩穩的穿透一座建築的穹頂,出現在陌生的傳送法陣之中。
總算是有驚無險的腳踏實地了,李元青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說來也怪,整個傳送的過程用時不到兩個時辰,明明大家在丹溪宗時還是暮色深夜,可此地竟是正午時分!
一束陽光穿透穹頂的玻璃窗,從眾人頭頂直直傾瀉下來,李元青眯起眼睛,隻覺得那道陽光陌生得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陽光。
他又朝著四周瞥了一眼,這座傳送法陣竟然是位於一處地下空間。
頭頂的拱形穹頂似乎是用大塊的花崗石砌成,石縫間甚至有水滴滲出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四周的十二麵花崗石牆壁上刻滿了符文,與丹溪宗傳送陣上那些足有兩層樓高的石碑截然不同,這邊牆上的那些符文規模連丹溪宗那邊傳送法陣的四分之一都不到,還在微微發光,藍白紅色的都有,像是剛剛熄滅的炭火。
這時候,一位年輕的異族女子走上前來。
她金髮碧眼,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在從穹頂打下來的那道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她的懷中抱著一隻貓,那貓通體雪白,隻有尾巴尖上有一撮黑毛,正眯著眼睛打盹。
女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琴鍵上般步履優雅,不疾不徐。
想必,她就是方纔那位叫做“萬裡”的傳送師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