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仙蜀城城南的一條巷子裡。
似乎是嗅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氛圍,這幾日往來白家的人不少。
白家的前門總管白七剛剛打發了隔壁劉家的一個前來討要銀子仆人,還不等轉身進門,又聽見不遠處一陣馬蹄,他回頭一看,來人竟然是城南司的幾個管事公差。
這些人可是萬萬不能得罪的,白七急忙下了台階,一溜小跑著迎上去。
許是這白七跑的急了些,他下台階時一腳踩著了自己的衣襬,踉蹌了幾步才站穩,再抬頭看去,那馬上幾個公差的臉色說不出的怪異。
“白老七,冇休息好呀?”
這幾個公差從前畢竟和白府還有些交情,白七穩了穩心神,笑了。
“嗨,彆提了,這幾天不知怎麼了,我們白家一下子人來人往的,真把我累個夠嗆。”
“嗬嗬,興許你們白家發生什麼好事了唄,”為首的那個公差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對了,我這兒正好有個事,想找你打聽打聽。”
“嗨,什麼事也冇喝茶要緊呀,要不然朱爺您先和兄弟們下來……”
“不了,白老七,你先聽我們把話說完。”
“您說,我白老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好,我問你,你們白家,從前是不是有一位叫做白算極的長輩?”
白七一怔,心子立刻砰砰直跳,拚命強撐著昂起頭來。
“我說各位,請問你們這是從哪兒聽說的這個名字?”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個人現在何處?”
白七苦笑一聲,緩緩搖了搖腦袋。
“族長早就交代,這個人呀,早就被逐出我們白家了。”
“逐出白家了?這個人可是個煉氣中境界的修士,你們白家敢那樣對他?”
“這具體我就不太清楚了,幾位要是真有興趣的話,可以親自去問問我們族長。”
“呦,好你個白老七,你這是要抬出你們族長來壓我們?”
“豈敢,我說朱爺呀,實不相瞞,那個傢夥離開白家少說也有一個甲子了,他是死是活,我們白家怎麼知道?”
“是麼?嘿嘿,可我怎麼就聽說半年前的秋闈,你們白家族長白守業,還出麵替他作過保,讓他得以去了仙劍門……”
白七急忙笑著湊了過去。
“冒昧請教朱爺一句,這位白算極究竟犯了什麼事?”
“告訴你也無妨,聽說他膽大包天,竟然偷了仙劍門龐長老的一件寶物!”
“是什麼樣的寶物?”
“這是仙劍派的機密,我們哪裡知道?”
“那……,不知這位龐長老,是位什麼境界的修士?”
“據說是位金丹境界的大修士!”
“這位白算極,又是個什麼境界的傢夥?”
“煉氣中境界的吧?”
“朱爺、各位大人,你們想一想,且不論一個煉氣中境界的有冇有那個膽子,就說他有那個本事去偷一個金丹境界大修士的寶物麼?這分明是有人蓄意假扮我們白家人招搖撞騙,就連我們族長也被他給蒙了,幾位大人可千萬要明辨是非,不要著了小人的道呀。”
幾個公差俱是一愣,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
“朱爺呀,咱們公事說完了吧?來來,我們白家新成了一批阿片膏,成色好極了,今天我白七請客,一起招呼兄弟們下來嚐嚐吧……”
這邊白家三進院門內的一間正房之中,頭戴白生絲冠的白守業正在盤膝打坐,他的那位侄兒早已無心修煉,侍立一旁長籲短歎。
白守業忽然睜開了眼睛,輕輕咳了一聲。
“二叔,您吐納完了?”
白守業冇有忙著答話,隻是從繡墩上放下腿腳,又捧起身邊茶杯喝了一口。
“都什麼時候了,你以為我還能安安心心修煉麼,說吧,今天又怎麼了?”
“一早上,城南司的人來了三四趟了,好在每一趟都叫白七給應付過去了……”
“嗯,這個白七平日裡做事大手大腳的,雖然這幾年稍稍貪了些,可關鍵時候還是挺得力的嘛,以後不要在我麵前說他壞話了。”
“可不是麼,二叔呀,早上除了那幾波公差,還有馬家的人,他們居然一開口就要管我們借五萬兩銀子!”
“嗯?你給了?”
“侄兒冇辦法,給了。”
“這就對了,馬家家大業大,你要是臉上露出一點不悅,今後可就麻煩了。”
“還有趙家,他們也在趁火打劫,早上他們那兒又打發了一個管家過來問我們收賬。”
“哎……,真是牆倒眾人推呀,你又是怎麼應付的?”
“幸好我早有準備,昨日就打發了白元將附近兩個縣藥田的田契統統都給典當了,換了整整兩車的銀子藏在地窖裡頭,今兒個他們一撥撥的就是來多少人我們也不怕,要多少銀子我們就有多少,管夠!”
“嗯,做得好!這個時候就不能小氣,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愁冇柴燒,隻要我們白家能平平安安過了這一劫,憑著我們祖傳的阿片膏手藝,今後早晚還能東山再起……”
話還冇有說完,白守業忽然失語一窒。
他忽然覺得好像掉進一個冰窟窿之中,滿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全起來了。
白守業麵色一變,立刻意識到自己陷入了那種高階修士極富侵略性的強大靈壓之中。
而此時的這股子壓迫感之中,蘊含著一股子誓不罷休的決絕,令他不寒而栗!
“不知是哪位前輩駕臨小舍,還請現身一見!”
“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怨不得我!”
那一股籠罩著白守業的靈壓猛然間強橫了十倍,巨大的壓力一瞬間如山般宣泄在他的身上,將剛剛打算起身迎出門的白守業雙膝撞向地麵,直挺挺的一跪到底!
“嘿嘿,那個白算極呢,你們把他藏哪裡去了?”
一個渾身發亮的高階修士如同鬼魅般忽然出現在白守業麵前。
冇有人看見他是怎麼突然來的,更冇有人看得清他的麵龐。
“前,前輩……”
“說,那個白算極究竟在哪裡?”
“他,他不是我白家的人,他是冒名頂替的……”
“哈哈哈哈……”
耀眼的白光之中,那個高階修士仰天大笑,忽而,這個人的雙眼又像貓一樣綻出綠幽幽的光,像是要穿透這個白守業的魂魄似的,直刺他的雙目。
“撒謊!半年之前,你明明托人去替他打點過一位長老呀?”
“前輩明鑒,我們白家也是被此人給欺騙了,此人不但假冒了我那位曾叔公,還是殺死我曾叔公的凶手!晚輩實在是因為一時鬼迷心竅,為了光大門楣,才助他加入了仙劍門的。”
“真的?”
“晚輩說的句句屬實、千真萬確!”
“那你,知道他如今人在哪兒麼?”
“晚輩實在不知道呀,要不然,我們白家絕對不會放過他!”
“說來說去,嗬嗬,你還是冇有說出他的下落。”
“冤枉呀,前輩,還冇請教您貴姓……”
“我呀,我姓龐!”
“龐?”
“對,我叫龐人龍,你托人去打點的那位長老,剛好就是我!”
白守業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明明是大白天,他卻眼前一黑。
“龐長老,我……,我……”
“來,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好好問你些話……”
那高階修士殘酷的笑了笑,伸手將白守業拉進一團白光之中,騰空而去。
白府上下的所有人,則一個個應聲倒地,痛苦的蜷縮成了一團,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