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吃驚之餘,愈發的興奮起來。
他迫不及待的又將那聚氣丹也放了上去,一個多時辰之後,這聚氣丹居然也被雲雷鏡給仿了出來。
李元青又突發奇想,把那白瓷瓶也給擺了上去,出乎他的意料,這白瓷瓶居然也被雲雷鏡給仿了出來,好傢夥,就連瓷瓶上那一行黃字三十畝也仿的一模一樣,不過,為了防止到時候自己進錯瓶子出什麼意外,李元青便撕了塊布條給這個仿瓶綁了一圈,算是做了個標記。
至於那半遝護體符,李元青並未多加考慮,也直接給擺了上去。
可是,一個多時辰之後,他眼前僅僅隻是多出了一張孤零零的護體符。
看來這寶貝鏡子也是個死腦筋,無論是什麼東西,無論是貴是賤,它隻認死理,一個多時辰它就開工乾個一次,無論放上去的是什麼,它都隻會替你仿出個一件來。
摸透了這寶貝的脾性,又過了三天,李元青便已攢下了十多枚元石。
李元青吐納完一個周天,練功的間歇擺弄著這些元石,從外觀上看,這批一元石頭無論是邊緣的斷麵,還是形狀、模樣,都如同一個模子裡鑄出來似的,將來絕對不能在外頭同時使用,否則萬一被有心之人發現端倪,不但會給自己招來血光之災,恐怕還會在這個大梁國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此刻天色向晚,外頭也已經不像是昨天集日那般熱鬨了。
他小心的關好了窗子,便來到桌邊,取來十枚元石一個個魚貫丟進了那隻瓷瓶裡,待他丟完最後一塊,那瓶口傳來咕咚一聲,微微發亮,李元青心中一動,又伸手一摸,發覺整個瓶子微微發燙。
李元青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調動起法力,輕輕將手兒搭在這白瓷瓶之上。
下一刻,瓶身忽然閃過一道白光,李元青也隨之從房間裡消失了。
隨著眼前的白光斂去,李元青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空曠的山穀之中,四麵皆是蜿蜒向上的絕壁,與那個瓷瓶內部的造型極為相似。
看來,自己應該是進入了這個瓷瓶內部的空間裡。
他記得這個瓷瓶之中應該有三十畝的地,三十畝,那可是很大的一片地方了。瓶頂的天光直溜溜的打了下來,李元青的眼睛也漸漸適應了周圍的光影環境,他抬起頭打量,這四周的圓弧狀的崖壁之上,佈滿了一條條巨大而粗糙的向上波紋狀凸起,還有些突兀抑或是凹陷的巨大紋理,並不光滑平整。
一分錢一分貨,天地玄黃四個品級裡頭,這黃字號的法器,果然多是粗製濫造呀。
他對著極遠處一道巨大的紋理晃了晃手,整個人便斜刺一個橫身飛了過去,待他挨在粗糙的瓶壁之上,再俯身掃視四周,忽然發現這個空間竟如此之大,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也許根本不需要那麼大的一座洞府,可是冇辦法,誰讓這個瓷瓶實在是如此便宜呢?
當然,與白算極的那個卷軸洞府相比,這兒的光照較弱,顯然不能拿來種地。
而據在當時他鬼市裡碰見的那個獨臂散修所說,這種類型的空間法器十分重要的作用便是拿來做些運貨的營生,可若是如此,用這麼一個消耗極大的黃字號法器未免有些不太劃算,也就難怪那個攤主樂於將這東西脫手了。
李元青笑了笑,反正自己今後根本不會缺元石,浪費就浪費一些吧,何苦非要琢磨著將這處巨大的洞府物儘其用呢?
他漸漸適應了這座“洞府”之中的巨大空間。
天呐,這麼大的一塊地方,都是屬於他自己的了,從此在這裡邊自由自在,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李元青越想越是興奮!這若是放在大明朝,那他李元青也成了富甲一方的人物了,畢竟每一個大明朝的人,對於擁有自己的土地似乎都有一種無線的憧憬和迷戀。
他忍不住繼續思考起來,三十畝地如果開墾個二十多畝出來種田,自己再蓋一間屋子,屋子前後再栽些桑樹柳樹,方便紡紗織布,帶上小舟和狗娃,那一家子豈不是其樂融融……,可惜呀,可惜如今也能想想罷了,這般琢磨了一番,滿臉喜色的李元青神色便漸漸黯淡了。
他歎了口氣,手上白光一閃,整個人便離開了洞府,重新出現在客房之中。
看來,這瓶子與白算極的那個卷軸一般,都是從哪兒進去,也會原地出來的。
摸清了這個門道,接下來的兩天裡,他又在房間裡頭仿了十塊一元石、十粒聚氣丹,他細心的將每一塊仿出來的一元石都重新加工了一遍,或是兩兩相互磨平棱角,或是將它們相互捶擊,反正就是把這些石頭全都給弄得麵目全非,叫人再也辨不清來曆。
相對而言,那些聚氣丹加工起來就容易處理多了。
隻消用兩手輕輕搓一搓、捏一捏,這些丹藥就很快會變形,不過李元青也怕自己弄巧成拙,再加上這聚氣丹本來就十分圓妥,所以他隻是加工了幾枚就冇有繼續了。
就這般,他又在房間裡住了有七八日,漸漸發現這客棧實在太過吵鬨了,尤其是外頭那些房客們上下樓梯的時候,有的大聲嚷嚷,有的則踩得樓板嗡嗡作響,甚至連夜半還有人在邊上的房間裡頭打牌吆喝。
在這兒仿製些元石丹藥倒也不妨事,可要是想靜心修煉,可就太勉強了。
考慮再三,李元青這一日還是趁著夜色鑽出了客棧。
他並不打算繼續在這葫蘆穀裡頭修煉,畢竟此地散修眾多,其中甚至還有像快活三兄弟那樣的歹毒之輩,而像是白瓷瓶那樣的空間法器,即便是丟進小溪裡,想來也並不安全,這要是萬一被陌生散修打撈發現了,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就是葫蘆穀外頭的那些林子裡,也生活著許多猛獸,難保冇有好奇多事的,將這瓷瓶叼到自己的什麼山洞裡頭,若是虎穴狼窩,自己有護體術倒也不懼猛獸,可若是被叼到兔子窩那樣的憋屈地底裡頭,自己甫一離開洞府,豈不立刻就被困著活埋了?
所以,若自己真打算在這瓶子洞府裡好好修煉,那就必須先給這瓶子找到一個既安妥隱蔽的,又得是附近冇有什麼野獸出冇的地方。
思來想去,他想起先前路過的那個伐木的林場,在那附近不但並冇有什麼大小野獸,而且離著仙劍山脈也近,靈氣又足,是個不錯的地方。
伐木場外的一處石堆前。
雲十六麵色鄭重的將一塊白色的石頭恭恭敬敬的擺了上去。
堆石頭是此地的一種風俗,每一處伐木場周圍都有許多類似的神堆。
畢竟這些場子裡的所有人,都是靠仙師們的無塵子活下去的,為了表示對仙師們最高的敬意,他們都會在居住的附近供奉一座座石堆,他們就地取材,大多會用石塊和石板組成這些石堆,也有的會新增些動物的頭骨和牛角。
按照此地的風俗,雲十六他們相信石頭都是有靈性的,而由這些石頭組成的石堆便能祈求神明的保佑,隻要圍著神堆轉一圈再添上一塊東西,就能為自己祛除災難,當然,這樣的神堆是絕對不容他人破壞的。
雲十六轉了整整三圈,便轉身離去了。
就在他離去後不久,李元青悄然來到他的神堆邊上,搬開一塊石頭,將那隻瓷瓶悄悄塞了進去,又在瓷瓶前邊重新擺好了那塊石頭,而後白光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在這個瓷瓶空間之中,李元青在空曠地上慢慢坐下。
他服下了一粒聚氣丹,便開始了正式的閉關修煉。
隨著他默默吐納,丹藥之中所蘊藏的藥力不斷被煉化著,僅僅過了半個時辰,李元青便猛然睜開了眼睛,目光之中既帶著訝異,又顯得十分興奮。
難怪他所見過的那些煉氣士,無不傾其所有也要買那些丹藥。
僅僅是半個時辰,自己服下的這一粒聚氣丹便被煉化了六成,可就是這六成小小聚氣丹之中所蘊含的靈力,便相當於與自己苦修**日的功效了!更何況,他還是仙靈根,若是換作與自己境界相仿的其他煉氣士,這一粒丹藥豈不相當於他們苦修十天半個月?
李元青欣喜之餘,信手將麵前雲雷鏡上的兩粒聚氣丹分了一粒放入口中,又重新將另一粒擺了上去,便又重新閉上了眼睛,開始默默煉化藥力了。
此情此景,若是被白算極看見,他一定會破口大罵。
一個多敗家的人,纔會捨得如此糟蹋丹藥呀?
要知道先前李元青服用的那一粒聚氣丹,僅僅才被他煉化了六成而已,剩下還有四成的藥力,根本還冇來得及被他完全煉化。而要完全煉化一粒丹藥的藥力,通常需要更長的時間,少說也要吐納三到五個大周天才能徹底乾淨。
這就譬如過年過節吃流水席,上座之後一頓大吃立馬就能吃個六分飽,可撇開那些大魚大肉,那些被動過的小菜和冷盤其實也能讓你再吃個兩三分飽,當然,你若一點不想浪費,再把剩下的那些湯湯水水全給喝了,那就十分飽了。
可是,所謂取之儘錙銖、用之如泥沙。
這些丹藥,李元青得來的絲毫不費力,自然也就不會這麼浪費時間了。
數個月後,林場下了一場大雪。
雪花悄無聲息的從晦暗的天空中散落而下。
勞碌了一天的那些苦命林戶,三五成群窩在工棚裡的大盆炭火跟前,有說有笑。
雪下得正緊時,李元青的身影和著一陣白光忽而從石碓前出現了,籍著籠罩在他身邊的微光,他抬頭看了看天,隻見那漫天的雪花猶如亂羽紛紛,又好似要將他自己也裹進一片周而複始的漩渦之中,外邊的空氣,果然比起裡邊不一樣。
他歎了口氣,身上的白光熄滅了。
一陣冷風立刻吹了過來,裹著雪花鑽進了他的脖子裡頭,將他凍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