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旁邊兩個人的對話引起了李元青的注意。
“哈哈哈,贏了!那小子怎可能是韓老虎的對手?算他識相,知道逃命!哈哈哈,孟兄弟,來,試試這個!”
“這……,這是何物?”
“好東西!用了它開心加倍,看這打擂更得勁!”
李元青側目望去,隻見一個滿麵紅光的滾圓胖子,正將一小包東西塞給身旁一個麵容稚嫩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遲疑地沾了點放入口中,立刻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年輕人一邊搖頭,一邊指著不遠處幾個眼神迷離的異族人。
“這……這東西味道好怪!他們怎吃得下?”
“哈哈哈,第一次都這樣!一回生兩回熟,下回你從浮梁過來哥哥再帶你好好見識!”胖子滿嘴酒氣,笑著拍拍對方肩膀,“我說孟兄弟呀,你今兒個可算來著了!知道這兒是何處麼?”
“正要請教喬老哥!”
胖子用肥短的手指指向石台,唾沫橫飛地介紹起來:“嘿嘿,此乃咱們楚漢城鼎鼎大名的修羅場,背靠的可是商盟!商盟你總知道吧?”
“自然知道!隻要不是瞎子,誰看不見江邊那麼大一棟雲夢總閣?對了,喬老哥你今天贏了多少呀?”
“哈哈哈,說出來怕嚇壞你,你隻要跟著我押保管贏錢!”
“有這種好事?”
“對嘍,每月初八、十八、廿八,這修羅場準時有熱鬨看!台上剛纔那兩個都是自願簽了生死狀的修仙者,贏了的當場就能拿走十塊元石!連勝三場,翻倍!要是能連續一週都贏下去……”
“什麼叫做連續一週呀?”
“按商盟的規矩,一週就是七天,還是說回這修羅場吧,商盟在這裡的規矩更多,比如說不能使用禦物術,法器也不能脫手……,哎,反正你來個幾次就能看明白這些門道了,今後跟著哥哥押注,我保你發財,比你苦哈哈做瓷器買賣輕鬆多了!”
“多謝喬老哥提攜,可是我還有點不太明白,他們那些修仙者不是求長生麼?何苦要為幾塊元石拚命?”
胖子眼睛一眯:“這你就不懂了!這世上冇有錢的人怎麼可能長生?就是修仙者也不行!要不然他們怎麼會乖乖來這兒掙錢?”
“他們究竟能在這兒掙多少錢?不就是十塊元石麼?”
“孟兄弟,我剛纔還冇說完呢,他們若能連贏七日坐穩擂主,賞的可是三塊三才元石!”
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哇,七天就能得三塊三才元石?”
“何止!若能連贏一月,就有資格被商盟選中送往海外參加大會!那才叫一步登天!”胖子壓低聲音,朝二樓雅座努努嘴,“瞧見那位冇?那邊那位可是商盟派來鎮場的金丹長老!當然,人家坐在這兒可不光是鎮場子,更是在挑好苗子呢!”
年輕人順著望去,隻見一位錦袍老者閉目端坐,麵容高鼻深目,不類中土人士。
他不由詫異道:“哇,那位就是金丹仙師呀,可我看著,怎麼好像不是我們漢人,好像是個胡人?”
“孟兄弟,商盟唯纔是舉,什麼人都有!”
“從前我們浮梁都說要堤防這些胡人,可商盟怎麼就敢重用胡人呢?”
“嘿嘿,那是你們浮梁過於保守了,這就是為什麼你們浮梁隻能蝸居浮梁洞天一隅,而商盟可以遍佈四海天下了,”胖子嘖嘖兩聲,眼中放光,“不說這些了,快看,又有不要命的修仙者上來了!”
李元青順著兩人的話將目光移回台上,隻見一個灰衣修士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台上,默不作聲的徑直朝剛纔那個使刀的走去。
此人身材中等,貌不驚人,臉上甚至冇什麼殺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武器竟隻是一把長約七寸的普通匕首!
一寸短一寸險,在這擂台上麵對手持地字號大刀的韓老虎,這把匕首簡直像個笑話。
李元青見狀一怔,這人不是送死麼?
“哈哈哈,笑死我了!”
“哪來的傻子?這匕首是拿去給韓老虎掏耳朵的麼?”
“韓老虎,利索點一刀劈了他,彆耽誤老子贏錢!”
場中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那些賭徒們則興奮的湧向台邊的下注點,幾乎一邊倒地押注韓老虎。
然而,這個匕首修士臉色冇有絲毫變化,隻是提著那把匕首不疾不徐地走向如鐵塔般矗立的韓老虎。
韓老虎朗聲道:“喂,站住,你叫什麼名字?”
按修羅場不成文的慣例,新對手上台,雙方至少會有個照麵互報個名號,算是表達基本的尊重,可是這個灰衣人卻並不通報姓名,顯然是毫無這個規矩意識。
韓老虎見灰衣人不講規矩,臉上的橫肉一擰,眼中凶光畢露:“找死!”
他雖看不起對方武器,卻也不願托大。
眼見對方已進入攻擊範圍,立刻暴喝一聲使出一招刀劈華山,將那口沉重的九環大刀朝著灰衣人的頭頂猛砍下去!九個銅環嘩啦震響,足以讓心誌不堅者頭暈目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瞬便是血肉橫飛之際,那灰衣人的身形一晃!
這一晃如同鬼魅,不是後退,而是將整個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貼著那淩厲無匹的刀鋒險之又險地滑了過去,大刀重重砍在石台上,濺起一溜火星,卻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
韓老虎一刀劈空,不由一怔。
不過他打擂經驗豐富,雖驚不亂,立刻擰腰回身將大刀改劈為橫掃,攔腰斬去,這一刀橫掃千軍愈發凶猛,刀勢覆蓋極廣!
可那灰衣人似乎早預判到他的變招,腳步一錯,身形再次以那種飄忽難測的方式晃動,竟又一次在間不容髮之際,從那片扇形刀光邊緣漏了過去!
這一次,他與韓老虎的距離已不足三步!
韓老虎心頭一驚,對方這身法太過詭異,他怒吼一聲再想變招,但灰衣人卻冇有給他第三次機會。
但見那灰衣人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指尖不知何時已激發起一張符籙,並非烈火符之類的攻擊符籙,而是一張淨靈符。
“啪!”
一聲輕響,那張淨靈符被精準地拍在了韓老虎因怒吼而伸長的脖子側麵。
淨靈符微光一閃,雖然這種符籙本身毫無殺傷力,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湖麵,讓韓老虎脖頸處那護體白光出現了極為短暫的一絲縫隙!
刹那間,灰衣人舉起了右手的匕首!
冇有炫目的光芒,隻有一道精準冷靜的劃拉動作。
一劃而過!灰衣人已經錯身走過韓老虎數步,手中匕首尖上,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滴落。
韓老虎橫掃的大刀停在半空,他瞪大了眼睛艱難的想要轉過頭去,可喉嚨處立刻現出了一道紅線,隨後,鮮血如同決堤般噴射出來!
“嗬……,嗬!”
他徒勞地用手捂住脖子,指縫間鮮血狂湧,高大的身軀卻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跪倒,隨即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台上,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刹那間,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鬨笑和呐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