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笑了笑:“哦?何以見得?”
“前輩明鑒!煉丹能否成丹,能否成為極品丹,關鍵無外乎材料與火候。火候尚可憑經驗彌補,可有言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主藥材料卻是半點取巧不得,而這歸元丹須得四味主藥相輔相成,其中三味雖罕見,卻還能尋得,唯有一味‘冰峰雪絨’,堪稱絕世奇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冰峰雪絨隻能生長在仙劍山脈蜀山之巔的冰天雪地之中,需得百年以上才能入藥,且終年需風雪滋養,根本無法人工栽培!”
李元青皺了皺眉:“無法人工栽培?要照你這麼說,這歸元丹隻能由仙劍門煉製了?”
晁古今搖頭道:“不是仙劍門,而是仙劍門的核心長老纔有資格采摘冰峰雪絨,而後再親手煉製!”
李元青心中一動,莫名想起了那個蕭盈之。
“為什麼非得是仙劍門的長老,其他弟子不能采摘麼?”
“前輩有所不知,這冰峰雪絨一個甲子六十年纔開一次花,花期僅有短短三日,而蜀山之巔氣候變幻莫測,常有暴風雪突襲,許多含苞待放的冰峰雪絨,還冇來得及開花便被風雪損毀,所以能順利采摘的更是寥寥無幾。”
“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難怪有個差事是要在雪山上看守草藥……”
“前輩,您說什麼?”
“冇什麼,你繼續說下去吧!”
“前輩明鑒!采摘這種雪絨的條件極為苛刻,須得在傍晚時分,從特定角度取其花心部分的整根雄蕾,稍有不慎便會損毀藥性,是以每一味冰峰雪絨都珍貴無比。所以有些煉丹師得不到冰峰雪絨,便會用藥性相近的百年宣平蓮的蓮心代替,這也是各國煉丹師公認的權宜之計。”
晁古今再次拿起一粒歸元丹,目光堅定的說道。
“但前輩的這幾粒歸元丹,晚輩敢以性命擔保,用的絕對是正兒八經的冰峰雪絨花,藥性純粹,這纔是真正的極品歸元丹!”
李元青聽他娓娓道來,句句條理清晰,不由得暗暗點頭,這個晁古今果然是個煉丹行家。
他指了指晁古今手中的幾粒歸元丹問:“嗯,所以這裡麵哪一粒最好?”
晁古今沉吟片刻,說道:“如果從色澤上看,這一粒成色最好最勻。可要從氣味的勻稱上看,這一粒藥香最為醇厚,不過要論丹藥的外形,又是這一粒最為圓融……”
李元青打斷他:“我隻問藥效,什麼色澤外形都在其次。”
“若是論藥效,當屬這一粒最佳!”
晁古今毫不猶豫地選出一粒遞給李元青,李元青接過丹藥隨手收入須彌袋,淡淡笑了笑。
“既然如此,另外三粒就歸你了。”
晁古今連忙擺手推辭:“哎呦呦,前輩萬萬不可!這些極品歸元丹晚輩怎敢收受?這萬萬使不得!”
李元青淡淡一笑:“拿去吧,就當是報答你剛纔的一片誠意。若不是你這份道義之心,李某也不會現身相見。”
晁古今遲疑片刻,看著手中的三粒極品歸元丹,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咬牙躬身道。
“既然前輩如此盛情,晚輩便卻之不恭了!多謝前輩厚贈!隻是……前輩莫怪,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元青眉梢一挑:“哦?你說說看。”
晁古今深吸一口氣,沉吟著徐徐說道:“晚輩不知前輩為何會出現在南屏國,也不敢探究前輩的來曆。隻是晚輩鬥膽懇請前輩,加入我丹溪宗,成為我宗的供奉長老!”
不等晁古今說完,李元青便匆匆抬手擺了擺。
“不必多言,李某獨來獨往慣了,受不了宗門規矩的拘束。”
“前輩誤會了!以前輩的金丹境界的修為,我們小小的丹溪宗並不敢讓前輩受俗事所累!所以晚輩並非請前輩做全職長老,隻是想請前輩掛名擔任我丹溪宗的供奉長老。前輩願意待在哪裡便待在哪裡,無需參與宗門任何俗務,隻需掛個名頭即可。宗門每月會按時供奉元石和丹藥,當然了,前輩不一定看得上這些東西。不過晚輩還可以向前輩保證,無論前輩今後有任何差遣我丹溪宗上下必將竭儘所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真的隻是掛個名頭?那你說的這個供奉長老,嗬嗬,未免也當的太容易了吧?”
“實不相瞞,我們丹溪宗當然也有我們宗門自己的打算。晚輩所求,隻是希望前輩興致好的時候偶爾在宗門裡現身個幾次,以此震懾周邊那些宵小宗門,令他們不敢對本宗輕舉妄動。”
“這麼說來,你們丹溪宗仇家還不少?”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不敢有所隱瞞,我丹溪宗傳承數百年,雖在南屏國有些名氣,卻處境艱難,與附近幾個諸侯國的建陽宗、鬆溪宗、仁壽宗頗有些有領地之爭,所以每年派出去鎮守據點和邊界的煉氣弟子不知凡幾,因此需要開支的錢糧無數,如果我們丹溪宗有了前輩的加入,這些人中的一多半就可以撤回宗門專心修煉和生產,由此節約出來那些各種開支和資源,丹溪宗情願全數折成元石供奉給前輩。”
李元青輕笑一聲:“嗬嗬,我豈會在乎些許元石丹藥?再說了,我確實習慣了獨來獨往,不願與任何宗門牽扯過深。”
晁古今一窒,神色瞬間黯淡下來,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前輩若是果真不願,晚輩也不敢強求,隻是希望前輩能不能動動惻隱之心,隻隨我去丹溪宗走一趟,當然,無需前輩久留,隻需露個麵即可!如此晚輩也能藉由前輩的此行放些風出去,略略震懾震懾敵宗,緩解宗門的壓力!”
李元青見這個晁古今語氣懇切恭敬,沉吟片刻。
“若是我不願意去呢?”
“哎,那晚輩也隻能就此彆過,三年之內,晚輩仍然能保證不讓旁人來此打攪前輩。”
李元青見他態度恭敬,毫無半分強迫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動容,正沉吟著想要答應,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不遠處的林雲、葉福,將二人的舉動儘數兜入。
卻見那兩個弟子的目光看似散漫,可總在不經意間飄向崖邊那棵姿態奇絕的迎客鬆,轉瞬又慌忙收回,像是在掩飾什麼隱秘。
李元青心中一凜,想起師父劍壺不移臨終前的話,這世間最致命的,不一定是明刀明槍的搏殺,而是你冇有防備時被人佈下圈套!
可歎!心中的暖意尚未被捂熱,一盆冰水就已經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