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人龍被劍壺老鬼的這種同歸於儘的打法弄得叫苦不迭。
雖然天鷹巨闕劍占著天敵壓製的優勢,可劍壺不移的打法太過瘋狂,如此一來他既要抵擋金蛇法劍的猛攻,又要防備劍壺不移的同歸於儘的損招,一時間竟被壓製得連連後退,不過縱然他已經儘力避讓,可是這種高強度硬碰硬的打鬥對他的天鷹劍損耗也是不小。
龐人龍心疼得直咧嘴,餘光瞥見蕭盈之已將李元青徹底困住,立刻急聲大呼。
“蕭老仙!你都收拾完那小子了,還不快過來幫我?難道你要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我被這瘋狗拖死麼?”
蕭盈之咧嘴一笑,正欲動身坐收漁利,可就在這時那雪白的繭房突然劇烈一顫,“噗”的一聲悶響,一支通體赤紅的短杖驟然破繭而出,杖身上還隱隱散發著一股奇特的符光!
這道符光太過特殊,龐人龍臉色驟變,一眼便認了出來!
而蕭盈之的目光也瞬間凝固在短杖之上,失聲驚呼。
“咦?這器型怎麼看著如此眼熟……,不對!哈哈哈!好你個劍壺老鬼,你果然在勾結魔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龐老怪,我那煉魂咒就缺這東西了,一會兒這東西我誌在必得!”
“蕭盈之你先給我閉嘴!劍壺不移我問你!你這徒弟的法器上為何會有長力符的靈光?”
龐人龍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文光杖上的符光:“錯不了,這絕對是上品長力符的效果!這是我賜給我那徒弟姒飲冰的符籙,你這個徒弟,是不是殺我徒弟的凶手?!”
“廢話!他師徒二人本就是仙劍門的叛徒,勾結魔教、殘殺同門,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被兩人的連聲質問裹挾的劍壺不移先是一怔,轉頭瞥見那支破繭而出的文光杖,隨即突然仰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啊!”
說話間他身形如鬼魅般騰空而起,避開龐人龍的一劍,反手一抓立刻捉住了在陣中亂撞的文光杖,不等落地,他便在半空中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將手中文光杖倒轉,狠狠向著自己的胸口劃去……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染紅了腳下的湖水,劍壺不移竟是倒持法杖割開了自己的胸口,在胸口劃出了一個不知名的圖案,一時間整個人血流如注,狀若瘋魔,如癡如狂。
蕭盈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龐老怪,你看劍壺這是在做什麼?”
龐人龍冷冷一笑:“嘿嘿,還能做什麼?無非是技不如人又無話可說,準備自殺替他徒弟向我徒兒姒飲冰以死謝罪呢!”
話音未落,劍壺不移已落回地麵,他無視胸口流淌的鮮血,瘋瘋癲癲地揮舞著文光杖,以血為墨在地麵快速畫著詭異的符咒,血水順著他的指尖流淌,在淺水中立刻暈開了大片猩紅。
蕭盈之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地麵的血符道:“不對,他這好像不是自殺那麼簡單,這符文好像是某種魔教的禁術!”
龐人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目光一動,猛地想起一門魔教禁術。
“這傢夥好像是在施展什麼炎爆術!不對,好像不是尋常的炎爆術……,不好!他這是在獻祭自己提升炎爆術的威力!蕭老仙,這是血祭之炎爆術!快快開陣!”
晚了!
話音未落,劍壺不移已畫完最後一筆血符,整個人猛然蹲下蜷縮成一個球狀。
他周身瞬間變得如同燒紅的烙鐵,整個人化作一團詭異的血紅色光球,光球表麵符文流轉,散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轟!”
一聲悶響,血紅色光球驟然爆炸,如一輪小型血日升空,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席捲整個太清陣!
當然,不光光是這個太清陣,整座鏡湖都跟著劇烈震顫!
原先的太清陣在這股威力麵前也如紙糊般破碎,一股血紅的能量洶湧擴散,附近那些偷偷圍觀的仙劍門弟子無論距離遠近,都被這熾烈的爆炸波衝擊得七竅流血,一個個直挺挺的昏死過去。
紅霧瀰漫,遮蔽了大半個天空,灼熱的氣浪灼燒著鏡湖的水麵,水火交融,一時間蒸發的水蒸氣霧氣濛濛。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團紅霧才漸漸散去,露出一片狼藉的景象。
鏡湖此刻變成了一片火海,而太清陣也早已不複存在,隻留下一個一人深的大坑。
坑中烈火熊熊,血紅色的火焰灼燒著大地,冒著滾滾濃煙,也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誰也冇想到蕭盈之佈下的太清陣不僅冇能困住劍壺不移,反而讓血祭之炎爆術的威力暴漲!
如此威力驚人的恐怖爆炸,爆炸中心幾乎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
劍壺不移作為自爆的源頭當然是屍骨無存,而這血祭之炎爆術還引發了這幾位長老須彌袋的連環爆炸,無數珍稀的靈丹妙藥從破碎的須彌袋中飛出,又卻被熊熊炎火灼燒殆儘,此刻,四周漂浮著焦黑爆炸物的湖水流淌回來,遇到了坑中的火焰,又重新激起了一片片水汽。
然而,在這片煉獄般的水深火熱之中,卻有一道殘破的身影僥倖存活。
此人便是蕭盈之,此刻的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塊佈陣元石,原來在爆炸發生的最後關頭,他也催動太乙身法拚儘全力拆去了一處陣腳。
也正是藉著這處小小的空隙,蕭老仙勉強避開了爆炸的核心,可即便如此,他的下半邊身子依舊被炸冇了!
先前他佈下太清陣此刻儼然化作了炎火陣,七十二塊兩儀三才之中剩下的七十一塊,每一塊都被點燃了!水汽蒸騰之中,蕭盈之勉強半撐在三寸深的鏡湖水中,他竭力抬起腦袋好讓口鼻露出水麵,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可是湖水浸泡著他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痛得他齜牙咧嘴,他下意識地想摸出一粒丹藥緩解疼痛,可手摸向腰間時,卻纔發現須彌袋早已在爆炸中被炸飛。
“簡直是瘋子!還是個魔教的瘋子!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該死的劍壺不移!該死該死!”
蕭盈之心中翻江倒海,這時候下半身又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他艱難地轉動腦袋將目光掃過下半身,看清情況的瞬間他差點再次昏死過去,原來他的小腹以下全都被炸的乾乾淨淨,腸子混著鮮血浸泡在湖水中,觸目驚心。
他一個金丹後期修士遭遇如此重創,這輩子算是徹底廢了。
就在蕭盈之陷入無邊絕望之時,那片水麵上熊熊燃燒的血與火之中,一道人影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