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心中一震,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滿臉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錢塘、杭州、備倭軍這些名字,都是我那個世界的稱呼!師叔你是怎麼知道的?”
劍壺長老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話,隻是緩緩抬起目光,眼神悠遠而複雜,不無感慨的望向花廳上空那並不存在的平平天際。
“難怪你剛纔一直拐彎抹角追問我那個世界的事,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大梁國有個鏡州,鏡州境內有個鏡湖,那個鏡湖不大卻極為奇特,景緻也極為漂亮,那兒的水麵足以倒映著天幕,雖然湖水極淺,卻水天一色,若是運氣好遇上月圓之夜,就能看見你說的那個世界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樓、蓬萊仙境一般,令人心馳神往。”
李元青的心一陣狂跳,他冇想到大梁國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師叔,那個什麼鏡湖果真能看見那個世界的景象?”
“不錯,在那個世界裡,每一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姓氏,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註定會和最低賤的農夫一樣生老病死早早死去,隻有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才明白,貴賤之間的壽命平等纔是真正的平等!”
“也正因為如此,不少見識過那些景象的修士,後來都走火入魔加入了魔教,以至於鏡湖被仙劍門劃爲了禁地,除了輪值守衛的仙劍門弟子,也就隻有宗門長老才能踏足湖區。”
說這些話的時候,劍壺長老的目光一直炯炯地望著李元青,他眼神之中的那種期盼眼神,一如從前大明國那些百姓第一次聽說那個人人平等的蓬萊仙境,隻有那種對陌生而遙遠世界的好奇與憧憬,纔會催生出這種期盼的眼神!看來,無論身處哪個世界,人總是會對未知的陌生美好產生不切實際的嚮往。
“李奉有,你剛纔說你從前在錢塘大營,莫非……你來自那個世界?”
劍壺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然是不打算繼續兜圈子了!
李元青被他問得支吾不過去,隻能猶豫著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不錯,我的確來自那個世界!”
劍壺長老目光熠然一亮,滿臉驚喜的急急追問:“當真?!那你是如何來到這兒的?難道是通過鏡湖嗎?”
李元青心中一凜,立刻想起了自己須彌袋之中的雲雷鏡!
此刻,四腳蛇正在用那麵鏡子為他複製四象元石,這也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在外人麵前提及半個字!
否則,哪怕對方是三尺孩童,恐怕都會為了奪取此物而立刻暴起發難,置他於死地!
李元青定了定神,微微一笑:“應該隻是機緣巧合吧,與鏡湖無關。”
劍壺長老緊緊追問:“哦,究竟是什麼巧合?”
李元青皺眉歎了口氣:“我也記不太清了,當時好像是有一道沖天的光柱,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沖天的光柱?那算是個什麼異象……”
劍壺長老低聲喃喃,顯然在思索這異象的來曆,不過他眉頭一皺,又繼續追問道。
“然後呢?然後又發生了什麼?”
“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醒來就來到了這邊。”
劍壺長老繼續緊緊追問:“這一邊,這一邊的哪裡?”
“在玄州的禹王郡,離這兒大概隔著兩個州呢……”
“這麼說,你當年是到了玄州禹王郡?”
看著劍壺長老的深邃的眼神,李元青無奈苦笑著點了點頭。
“禹王郡……”劍壺長老眯起了眼睛,神色漸漸凝重起來,“看來十年前的那場**難,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了!”
“十年前……法難?”
李元青愣住了,上一次聽見這個說法,還是從那個誅仙教那個被他一個震天雷炸死的護法陳鶯鶯的口中。
劍壺長老點了點頭,緩緩解釋道:“嗯,當年至平年間我們大梁國境內的許多元石礦脈,一夜之間變成了廢礦,再也無法產出任何元石,當然不光是我們梁國,就連比我們更大東吳和唐國,還有整個仙道盟的各國都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廢礦,靈氣也突然變得稀薄了許多,不過,尤以我們大梁國的情況最為嚴重……”
他說到這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看向李元青,眼中滿是震驚:“等等……你剛纔說你是十年前來到這邊的?這麼說來,你才修煉了十年?十年!你竟然就已經築基了?還是箇中境界?”
李元青心中一凜,急忙打了個哈哈。
“這應該是晚輩體質特殊……,對了,你剛纔說這世上有招勝無招,又說飛花摘葉不如劍符、劍符不如法劍、法劍不如加持,加持法劍又不如通靈法器,那這本《太乙劍法》究竟算是什麼?”
劍壺長老聞言,不覺目光一動,認認真真的解釋起來。
“既然你問到了這個,那我就有責任將這《太乙劍法》給你解釋清楚,如今修行界的風氣浮躁到了極點,眾人皆癡迷於法器品階之高下,一門心思追捧‘天地玄黃’諸般等級的法器,以為隻要得到高階法器,便可橫行無忌,縱橫江湖!可這些人卻偏偏忘了,對最上乘精妙的劍法運用,纔是禦器殺敵的修行根基。”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元青身上,見他正凝神傾聽,不由得滿意的笑了笑。
“這般捨本逐末的功利之心固然可歎,然而我也並非迂腐之人,正如我剛纔說的,器物之利的確不可忽視,你且試想,若你手持一柄凡鐵古劍,而對麵修士卻祭出天字號的法劍,那麼縱使你的劍法再精妙,兩者一觸凡鐵即刻崩碎!你連施展招式的機會都冇有,那樣亦是徒然!所以,在絕對的法器鴻溝之前,所有的技巧也根本就冇有發揮的餘地!”
果然是仙劍門的金丹長老,一席話如同當年那個龐人龍般,句句都能切中關鍵利害!
李元青不由點了點頭,畢竟他在秘寶窟中數次險死還生,早已深切感受到由那種法器品質帶來的碾壓!
“然則,這絕不意味著技巧便毫無用處!”劍壺長老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劍直刺李元青的心神,“多學一門劍法,多掌一種變化,臨敵之時便多一分騰挪週轉之餘地,多一線絕處逢生之機緣,修行之路危機四伏,多備一手也就多一線生機,更何況,我要傳你的這《太乙劍法》分為‘劍法’和‘身法’兩個部分,並非單純死板的劍招!”
李元青心中深以為然,劍壺長老此話正合嶽飛嶽武穆“運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名言。
“聽好了,此《太乙劍法》的真正精髓,在於‘分心禦物,神念化千’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