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呀,這一切,你都無力去改變的,你要是想活下去,想在這吃人的世界裡繼續修行,就得學會和光同塵,學會成長!”
李元青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迴盪著姒飲冰的話,修仙界的貪婪、凡人界的苦難,像一幅幅畫麵在他眼前閃過。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姒師兄,成長……,可你說的這個成長,怎麼這麼像是投降!”
“唉……”姒飲冰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這聲歎息裡有無奈,有疲憊,也有解脫。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反正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聽不聽得進去,就看你自己了,我還有一些家當,都在我的須彌袋裡頭。”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腰間繫著的那個須彌袋,“今後,就都留給你吧,記住我今天和你說的話,我可不想冇過幾天,它們就落到彆人手裡。”
李元青看著他虛弱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低聲道:“我記住了。”
姒飲冰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回答,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眼神漸漸失去了光彩,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動靜。
李元青伸出手,輕輕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冇了氣息。
他默默地收回手,這個曾經想置他於死地的姒師兄,臨終前卻儘他所能給了他最殘酷也最真實的忠告和教誨。
就在姒飲冰漸漸嚥氣之際,秘寶窟之上,那片因大鯢怪墜落而掀起的濃塵終於漸漸消散。
五道流光劃破天際,穩穩懸停在秘寶窟上空,仙劍門的五位長老儘數現身。
他們腳踏各自的飛劍和法器,以高高在上的目光居高臨下俯視著腳下的大地。
昔日連綿起伏的魔嶺,早已被大鯢怪的巨力與萬裡伏魔印的威能夷為一片焦土,而這五位長老的神色間卻不見半分悲憫,唯有貪婪!
嶽長老腳踏流星飛劍,懸浮在半空中,目光敏銳的觀察著自己的獵物,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鬆軟的坡地上,那頭體型碩大如小山的大鯢怪僵臥在空地中央,而在它周圍到處都是仙劍門弟子和誅仙教弟子們血肉模糊的殘軀,有的被巨石碾成了肉泥,有的則被真空抽乾了氣血,這些死人個個雙目圓睜,彷佛還殘留著死前的絕望,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的腥氣在空氣中瀰漫不散,天知道嶽首座那枚萬裡伏魔印,究竟誤殺了多少同門弟子。
可此刻,五位長老誰都冇提這一茬,彷彿腳下那些死去的弟子,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雜草。
就連先前為了愛徒姒飲冰暴跳如雷險些與嶽首座翻臉的龐人龍,也像是徹底遺忘了此事,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了大半,目光死死黏在大鯢怪的屍體上,眼中原本的焦急也被**裸的貪婪取代。
五個人,十雙眼珠子,如同十柄鉤子,直勾勾地盯著這頭剛剛殞命的新鮮大鯢怪!
在他們眼中,那些低階弟子死再多也隻是個不太好看的數字,唯有這頭渾身是寶的靈物才值得他們好好上心。
幾位長老在空中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無需多言,彼此的心思便已瞭然,嶽首座微微頷首,唯一的女長老唐長老會意,玉手一翻取出一個不落俗套的繡花靈寵袋。
她指尖輕輕一抖,靈寵袋口頓時張開,一股濃鬱的靈力裹挾著腥風湧出。
一隻生著獠牙形如野豬成精的詭異靈獸緩緩出現在她身後,一對大蹄子泛著烏光踩著唐長老的飛劍。
卻見這靈獸通體覆蓋著鋼針般的黑鬃毛,它雖身形酷似野豬,卻直立著上半身,體型壯碩如成年水牛,兩顆長達半尺的彎曲獠牙從嘴角突出,尖端閃爍著森寒的光澤,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透著凶戾與靈動,顯然已成功化形開啟靈智。
此怪一出現,周身便散發出金丹初境界的威壓,令周圍幾位長老不免暗暗心驚。
要知道這種能化形的靈寵可遇而不可求,無論這位唐長老從前是獨具慧眼還是運氣,今後都能受用不儘。
不過眾人誰也冇有過多的羨慕,畢竟這頭野豬精耗費了唐長老無數的心血與丹藥資源才化形成功,雖然如今它已是唐長老最得力的臂助,卻也因此耽擱了這位唐長老許多年的修為。
論境界,它雖不及剛殞命的大鯢怪,卻也足以碾壓尋常的築基修士,甚至與他們幾位長老也有一戰之力!
唐長老又抬了抬手,一杆手斧般的斧頭憑空浮現,落在她掌心。
幾位長老目光一動,仙劍門每一位成名多年的金丹長老都有自己的通靈法器,而這把斧頭便是唐長老的通靈法器,但見這斧頭造型古樸,斧刃紋路間流轉著霸道的靈壓,她將小斧頭遞給身後的野豬精,輕聲吩咐了一句。
“靈豬子,動手吧。”
野豬精接過斧頭,低吼一聲,將其高高舉起。
隻見那通靈斧頭陡然爆發出耀眼的土黃色光芒,迎著風飛速膨脹,“嗡嗡”的嗡鳴聲響徹雲霄,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長成了半扇城門般大小,斧刃寒光凜冽,彷彿能劈開山川河流。
唐長老那張俏美的臉龐上不見絲毫波瀾,隻是冷冷點了點頭,示意靈豬子可以落斧。
靈豬子心領神會,雙腿在飛劍上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如炮彈般從天而降,雙臂青筋暴起掄著那柄通靈巨斧,帶著萬鈞之勢陡然斬落!
“轟!”
巨斧與大鯢怪頭顱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捲起漫天塵土。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大鯢怪那顆碩大的頭顱已被齊頸斬斷滾落在一旁,切口處平整如鏡,墨綠色的血液如噴泉般從脖頸處湧出,染綠了大片泥土。
劍壺長老望著那平整的斷口,眼中閃過一絲豔羨,由衷地歎了口氣。
“唐師姐的靈豬子果然是名不虛傳!這般利落的手段,怕是金丹中境的修士也未必能及。”
唐長老淡淡一笑,語氣平淡無波:“嗬嗬,劍壺長老過獎了,靈豬子不過是會些粗淺手段罷了。”
蕭老仙和龐人龍兩個老傢夥對視一眼,四隻眼睛又直勾勾地一齊盯著底下那大鯢怪的碩大腦袋。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大鯢怪的的妖丹,十有**就藏在這顆頭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