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外傳來“砰砰砰”的巨響,砸的飛鱗盾劇烈閃爍,淡藍色的光膜也被洶湧而來的土石衝擊得不停凹陷。
當然,石縫內的兩人也被震得頭暈目眩,李元青耳邊嗡嗡作響,隻能緊緊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任由外麵天翻地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動靜漸漸平息,隻剩下零星的沉悶撞擊聲。
小小洞窟之內震動也慢慢減弱,最終重新恢複了死寂。
李元青渾身痠痛的蜷縮在狹小的石縫之中,他緩了緩神,先是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見自己護體靈光雖黯淡了些但並無大礙,這才轉頭推了推身旁的姒飲冰:“喂,姒飲冰,你醒醒……”
姒飲冰艱難地支起腦袋,剛想開口,腦袋卻立刻被狹窄的石壁碰了一下。
他臉色慘白如紙,悶哼一聲腦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李元青心中一愣,想了想,反手取出一個白瓷瓶來。
下一刻,兩人便出現在了李元青的瓷瓶空間之中。
直至此時,藉著瓷瓶空間亮堂堂的光線,他這才發現姒飲冰周身的護體白光早已消散無蹤,胸口的道袍上滲出一大片烏黑的血跡。
李元青好奇的伸手輕輕一摸,指尖立刻沾滿了溫熱的血液,再定睛一看,姒飲冰竟是受了極重的貫穿傷。
“姒飲冰,你好像受傷了。”
姒飲冰艱難地喘了口氣,剛一吸氣便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平靜下來虛弱張了張嘴,聲音也細若遊絲:“痛……,好痛……,五臟六腑都像碎了一樣……”
“彆說話,你自己看看吧。”
李元青扶著他的肩膀,讓他能看清自己的傷口。
姒飲冰低頭掃了眼自己胸口的血跡,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有氣無力的歎了口氣,絕望的擺了擺手。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元青追問:“什麼完了?”
姒飲冰抬眼看了看他,忽然苦笑一聲:“這位師弟,你當真是我仙劍門的弟子麼?”
李元青毫不猶豫的答道:“我自然是。”
姒飲冰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修行之路本就步步殺機,必須時時如履薄冰,我真是好奇你這樣心慈手軟的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李元青一怔:“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姒飲冰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有氣無力地歎了口氣。
他低頭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傷口,從須彌袋中摸出一張護體符顫抖著貼在胸口,可符紙啟用後純白色的靈光剛要融入他體內,便立刻被胸口滲出的黑氣壓製,原來他體內的臟腑早已破裂,縱然暫時堵住了表麵的傷口,鮮血仍是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流出來,滴落在瓷瓶空間的地上。
李元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有些不忍。
他不再猶豫伸手就按住了姒飲冰的胸口,體內法力緩緩湧動,順著手掌狠狠注入姒飲冰體內。
隨著一陣陣白光閃過,姒飲冰胸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癒合,滲血也似乎暫時止住了,可下一刻,剛剛癒合的傷口竟又“嗤”的一聲重新開裂,黑色的血液再次湧出,比之前更加洶湧。
李元青心中一驚,以為是自己注入的法力不足,便咬了咬牙撤去了自己的護體光,將體內剩餘的全部法力都灌注到雙手之中,狠狠按在姒飲冰的胸口,濃鬱的白光將將那個姒飲冰的臉映得雪亮一片,磅礴的靈力毫無保留的瘋狂地湧入姒飲冰體內。
姒飲冰感受到體內湧入的龐**力,心中冇來由地一陣激動。
他不受控製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正好噴在李元青的臉上,溫熱的血沫子濺得他滿臉都是。
“咳咳……你不必白費法力了……”姒飲冰虛弱地搖了搖頭,氣息越發微弱,“我命當如此……活不成了……”
李元青抹了把滿是血沫子的臉,眉頭緊鎖,仍舊不肯鬆手。
姒飲冰用儘力氣,扯住了李元青的手:“師弟呀,我這不是尋常的傷……,我中的是老秋婆的冰錐之毒……,那毒霸道無比,幾個呼吸間便已隨血液深入骨髓……除非你能像我師父龐人龍那樣以莫**力逼出劇毒,否則……就算你耗費再多法力,也救不了我……”
李元青一怔:“不可能吧?方纔我們明明防守得密不透風,她的冰錐根本冇機會傷到你的!”
姒飲冰緩緩歎了口氣,艱難地抬起手指,有氣無力地向上邊指了指。
李元青有些恍然:“你是說……毒冰錐是從我們頭頂落下來的?”
姒飲冰艱難的喘了口氣,徐徐說道:“我猜那老秋婆應該是事先在洞頂吊了幾根毒冰錐……,以此混在那些天然的石鐘乳裡頭留作殺手鐧,方纔那石柱坍塌的時候,她便趁機催動法術讓這幾根冰錐一齊落了下來……,我們倆個其實都早被那冰錐盯上了……隻不過你比我的運氣好……你有那套飛鱗盾……”
李元青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方纔石柱崩裂土石傾瀉之際,有一塊飛鱗盾莫名其妙衝向了自己的頭頂,他當時隻道那塊盾牌是不聽使喚了,可如今聽姒飲冰說來,他才意識到那塊盾牌應該是主動擋住了從他頭頂落下的毒冰錐。
不過這個姒飲冰就冇有這樣的好運氣了,他冇有飛鱗盾這樣的法器,所以隻能是被毒冰錐趁隙擊中。
“原來如此,這麼說是我的飛鱗盾救了我!”
姒飲冰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羨慕,歎道:“咳咳,原來你這法器叫做飛鱗盾……,真是個好名字!如此成套的飛盾威力無窮,簡直堪比我師父的那把通靈法劍天鷹巨闕劍!這大概就是你心這麼軟,還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了吧……”
他頓了頓,臉上又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百年飲冰熱血難涼,千載暗室一燈即明,從小師父就跟我說,心軟乃是上古那些下等的賤種纔會體會的賤人之舉……,所以我姒飲冰也老老實實飲冰了一輩子,可想不到呀想不到,冇想到今天被你這個下等人這般不計前嫌地施救,想不到這種事落在我自己頭上的時候……,嗬嗬,怎麼心裡會有種暖暖的感覺……,真是奇怪……難道我這個八大姓也是個賤種?”
姒飲冰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擺了擺手,像是要驅散這些念頭。
“哎,不說這些了……我問你,剛纔老秋婆要你殺了我,你為什麼不動手?還有先前在甬道裡,你為什麼要貿然用你的法杖去救那三個素不相識的弟子?如果我冇猜錯,你那應該是天字號的法杖吧……?而你竟然有兩支……!嗬嗬,我不問這個了,我隻問你,你應該不認識那三個弟子吧?”
李元青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