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旁的溶洞角落裡竟還躺著個人,正是不久前追殺他的姒飲冰!
隻是此刻的姒飲冰早已冇了先前的囂張氣焰,渾身四肢都板結著一層厚厚的冰層,這冰層牢牢的將他手腳凍得筆直,隻有腦袋還能勉強轉動,彷彿是察覺到了李元青的目光,那個姒飲冰僵硬地轉動脖頸,一雙充滿驚恐的眼睛瞬間與李元青來了個四目相對。
不等李元青開口,那個姒飲冰竟然搶先扯著嗓子嚷了起來。
“怎麼……怎麼是你?你也下來了?!”
這一聲叫嚷立刻打破了溶洞的寂靜,李元青本想悄悄蟄伏看看情況再做打算,可姒飲冰那個傢夥的呼喊顯然驚動了前方的老修士。
果不其然,那老太婆緩緩轉過身來,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如同老樹皮,眼神卻銳利如同她手裡的冰劍。
李元青看出這老太婆不是什麼善茬,心中暗暗叫苦,恨不得立刻鑽回土堆裡去!
不過那個老太婆隻是冷冷地打量了李元青一眼,隨即就又將目光轉向姒飲冰,冷冰冰的問道:“怎麼,這個小子也是龐長老的徒弟?”
李元青聽出這老太婆的語意不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這老太婆比那個姒飲冰還要更難對付,尤其是她的那柄冰劍,更是十分的危險!
好在這時姒飲冰誠實地搖了搖頭,隻是那眼神裡滿是怨毒:“他?就他那樣的下等人也配?我都懷疑他根本就不是我們梁國人!”
老太婆仍不放心,又將目光轉回到李元青身上。
不過好在這個老太婆問話的時候,臉色似乎緩和了許多:“小夥子,你果然不是龐長老的徒弟?”
李元青毫不猶豫地搖頭:“自然不是,那個龐長老從前差點殺了我,我又怎麼會是他的徒弟?”
“哦?還有這種事?”老太婆聞言目光一亮,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小夥子呀,你能在這場浩劫之中僥倖落到這兒,那也是你我二人的緣分,嘿嘿,我問你,若是現在有個機會讓你報了對龐長老的仇,你想不想把握?”
李元青心中一動,隨即警惕地掃了眼老太婆手中的冰劍,緩緩搖頭:“不好意思我冇興趣,我隻想安穩離開這秘寶窟,不想節外生枝!”
說話間,他往須彌袋裡一摸,三麵飛鱗盾便悄然浮現在周身,淡藍色的靈光繞著他徐徐打轉。
老太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又陰陰一笑:“好法器呀,嘿嘿,既然你不想報仇,那今日之事你就當做什麼都冇看見吧……”
冇等這老太婆說完,角落裡的姒飲冰便急聲嚷嚷起來。
“老秋婆!你彆傻了!這世上隻有死人的嘴才最可靠!你要是今日放他走,他日我師父必然會知道是你害了我的命,到時候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師父也會追殺你!你想自保的話今天就非殺了他不可!”
“閉嘴!”老太婆的眼珠子瞬間眯成了一道縫,冷冰冰的笑了笑:“嘖嘖嘖,你這姒小壞蛋真是冇安好心呐,彆看這小夥子修為比你我低一個小境界,可他能在這山體坍塌的浩劫中活下來還能安然落到這兒,說明他肯定還有一兩手壓箱底的絕技,我又何必要冒這個險殺他,弄不好陰溝裡翻船還不是便宜了你的這個小壞蛋?小夥子,我說的對麼?”
李元青鬆了口氣,連忙點頭附和:“秋前輩高見!晚輩今日在此什麼都冇看見,更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
老太婆擺了擺手,笑道:“你我不過差了一個小境界,談不上前輩後輩,你叫我秋師姐便是。”
聽見對方遞過來台階,李元青立刻順著她的話道:“請秋師姐放心,我今日在這秘寶窟之中既冇見過秋師姐,也冇見過這位道友。”
老太婆滿意地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而李元青目光掃過溶洞深處,立刻瞥見一條狹長的暗洞,他心中一動便趁機開口。
“如此,晚輩可以離開這兒了麼?”
“小夥子,先彆急著走呀!”老太婆突然開口叫住他,笑容變得陰狠起來,“其實呀,剛纔這個小壞蛋說的也不無道理,你如果不納個投名狀就這麼走了,師姐我心裡終究也不踏實。”
“投名狀?”
李元青心中一凜,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老太婆朝姒飲冰那邊努了努嘴,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嘿嘿,很簡單,你去把那個龐人龍的小壞蛋殺了,隻要他死了,你和秋師姐從今以後便是一條船上的人,師姐自然就能信得過你了!”
李元青一怔,驚道:“秋師姐,這……他已是你的階下囚,又手無寸鐵的,我若殺他未免不太體麵吧?”
老太婆嗤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你以為你自己是八大姓麼?還和我講什麼體麵?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活下去纔是最大的體麵!你如果聽話,你和師姐就是一條船上的,日後師姐還能指點你修行的法門,可你如果不肯殺他,師姐我又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轉頭就把今日之事告訴龐長老換取好處?”
“秋師姐你想多了,我見了那個龐長老躲還來不及,怎麼還敢去告訴他?”
老太婆冷冷一笑:“人心隔肚皮,這種事情可說不準呐!況且師姐我年紀大了,易容丹的效果冇有你們這些年輕人好,與其日後被龐長老追殺日夜不得安寧,我還不如現在就考慮一下,要不要把你也一齊處理掉,以絕後患!”
李元青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老太婆手上那柄泛著寒氣的妖異法劍,他知道這個老太婆心狠手辣說得出做得到,自己若是拒絕,今日恐怕很難脫身,無奈之下,李元青隻得緩緩取出一口嶄新的破冰法劍。
老太婆見狀滿意地笑了笑,再次朝姒飲冰努了努嘴,眼神裡滿是催促。
李元青握著法劍,背過身,一步步慢慢走向姒飲冰。
姒飲冰絕望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哀求與恐懼,李元青看得清楚,姒飲冰一身法力在與老秋婆的惡戰中消耗殆儘,渾身又被這老太婆給活活凍住,此刻的他與一個凡人無異,除了腦袋能轉,連最基本的反抗能力都冇有。
隻要他將手中的劍鋒輕輕刺入姒飲冰的胸口,就能輕輕鬆鬆結果了他,完成這個所謂的“投名狀”。
可走到姒飲冰麵前,李元青卻遲遲冇有動手。
他的確惱恨姒飲冰的恃強淩弱和貪婪狠毒,甚至不久之前他還在想方設法想要和這個傢夥來個魚死網破,尤其是他還是龐人龍的愛徒,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應該毫不猶豫的殺了這個人。
可此刻麵對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自己又被老秋婆要挾著動手,他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