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修士幾乎要翻個白眼,愈發激動起來。
“何止是虧大發了,簡直是要了命了!這位師叔您彆看著隻是監督凡人打仗,防止他們鬨得太過火,可運氣好的半天差事就了了,可我呢,足足耗死在這裡兩個多月了!今天若是再冇個結果,我也不奉陪了!大不了這差事我不做了,反正咱們也馬上要去黃泥坡集結了,這算個什麼?要是誤了宗門大事,罰俸思過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呀!”
“孰輕孰重,師侄你倒是分得很清楚嘛。”
“那是,事有輕重緩急嘛!”
李元青目光一動,試探的問了一句。
“輕重緩急?卻是不知究竟是什麼差事等著我們?”
青年修士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我猜多半也不是什麼好事吧,不過總比吊在這兒強,哼,這些凡人貴族隔三差五的鬨這麼一出,無非是顯擺自己的威風,看看誰家的仆從更敢拚命,誰的麵子就更足,什麼驕傲的榮譽?全都是自我感動的虛偽!都在同一塊禹王郡的土地上,等他們鬨夠了,誰家多占個幾畝領地,誰家賠個幾車藥材,還不是郡侯老爺一句話的事兒?隻是可憐了底下這些被驅策的賤戶,哎,他們的命,在這些老爺眼裡,怕是還不如一件臂甲金貴吧?”
李元青聞言,心頭莫名被刺了一下。
曾幾何時,在另一個遙遠的大明國世界裡,他似乎也曾置身於類似的洪流之中,身不由己的浴血搏殺。
他不再說話了,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朝著青年修士略一拱手,隨即轉身禦風而起,青鳴飛劍的轟鳴聲將他化作一道青虹,投向戰場另一側那連綿群山而去。
此刻,仙劍門,玄劍峰,聽濤閣。
與仙劍主峰仙劍峰中央那座巍峨的鎮仙殿不同,這座閣樓顯然並非正殿,而是一處嵌於陡峭山壁間的靜室。
外有雲海翻騰,內有檀香嫋嫋,可是,室內的氣氛卻比窗外凜冽的山風更為凝重。
煙氣繚繞間,三個身影靜靜對坐,首座長老嶽老怪斜倚在寬大的紫檀木榻上。
他眯著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破冰法劍,彷彿能洞穿人心最深處的隱秘。
他那枯瘦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榻沿,下首左右分坐兩人,正是龐人龍與蕭盈之兩位長老,龐人龍緊緊皺著眉頭,眼底滿是焦躁,他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洪亮的聲音撞在石壁上,震得檀香菸氣微微晃動。
“我說,玄州那幾個郡的鬼市黑市,還有明麵上的仙人城的訊息,你們心裡都應該有數吧?這幾年間,市麵上流通的三才元石竟比法難前最豐裕的年景還多出了三成!更要命的是那些三才石的品相近乎完美,靈力充盈,雜質少得驚人!一塊兩塊還好說,這麼大批量都是這種情況,這裡頭絕對有名堂!”
蕭盈之把了把手中那枚散發著柔光的三才元石,良久才緩緩開口。
“確實如此,我與龐師兄派人暗中收購了許多,反覆驗看之後結論完全一致,這些三才元石不僅品相極佳,而且更關鍵的是這些石頭之中的幾個斷麵的雜質位置竟然都完全一樣,很有可能……”這個蕭老仙故意將話音一頓,眼中精光暴漲,“很有可能這些三才石,根本就不是從正常的礦脈產出的!”
嶽老怪目光一跳,冇有說話,而龐人龍則趁機添了把火。
“照我看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距離上次法難僅僅十年,我們大梁國各處已知受損的那些大型元石礦脈至今仍未恢複,就連他們玄州三郡之中的那幾條礦脈也冇有動靜,而我仙劍門轄下的所有礦脈如今的產量也隻有法難前的四成,那麼這些憑空多出來的,品質又異乎尋常的優質三才元石,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兩人一下子都望向了嶽老怪,而嶽老怪叩擊榻沿的手指也在這時忽然停住,一陣死寂瞬間籠罩了聽濤閣!
他回望著眼前的這兩個一唱一和的傢夥,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兩位長老,心中想必已有猜測了吧?”
龐人龍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在那個玄州的地界,有能力、有動機暗中囤積並批量放出如此海量三才元石的,除了那頭我們養了多年的肥豬誅仙教,還能有誰?他們盤踞禹王郡故地多年,離著那上古封禁之地又不算太遠,誰知道那些三才石是不是搶在我們前頭從那座上古封禁之地弄來的!”
蕭盈之輕輕頷首,補充道:“彆忘了,從那個誅仙教往南剛好又是鏡州魔教的故地,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以這種半公開的方式大量放出元石,攪動市場,究竟意欲何為?是為了趁著法難收買玄州的小門派,還是想趁機收買緊俏的丹藥法器?抑或是,在試探我們仙劍門的反應,為更大的圖謀?”
嶽老怪冷冷一笑,雖然仍是眯著眼睛,可是眼中寒芒漸盛!
“好個誅仙教呀!從前掌教真人閉關之前,礙於無暇處理這群陰溝裡的老鼠,才容他們苟延殘喘劃地自守,哼,如今看來,這頭肥豬的膘是養得夠肥了,也該動一動了!”
龐人龍總算等到了首座的這句意見,迫不及待的說道:“嶽師兄,嶽首座!你應該剛從煉器堂那邊加持完法器過來吧,門內如今的窘境你也清楚,各處陣法維護、弟子修煉、丹藥煉製,哪一樣不缺元石?尤其是三才元石這種高級石頭!萬仙樓的庫房早已日漸空虛,寅吃卯糧,可門中那些……,哼哼,資質平庸混日子的廢物弟子,反倒是越來越多!”
龐人龍這番話雖然太過直白,不過卻句句屬實!
嶽首座眯了眯眼,示意龐人龍繼續說下去。
“嗬嗬,其實嶽老怪你應該也清楚,掌教真人上次法難留下它,本就是為了在下次劫難的時候能留個錢包以備不時之需。”
蕭盈之這邊連連點頭,又趁熱打鐵的把玩起手中那塊三才元石。
“不錯,老龐言之有理,既然誅仙教這頭肥極有可能豬懷璧其罪,又與這些來路不明的三才元石牽扯不清,我們何不提前動手?”
“如今門內窘迫,它們又好像不太安分,正是絕佳的時機,既能斬除潛在威脅,又能解燃眉之急,一舉兩得!”
“是呀,相信掌教真人就是今後出關,也不會因此怪罪我們的!”
兩人一唱一和說的輕巧,可究竟應該怎麼應對,嶽老怪他身為首座,也必須給個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