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猛地抬眼，語氣裡滿是震驚，握著須彌袋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差點就把這東西丟在地上。
“前輩莫急，聽晚輩給您解釋，就譬如說靈牛獸吧，它本是尋常的黃牛，前輩您總該見過黃牛吧？”
“我當然見過黃牛。”李元青點了點頭，無論是大明國還是這裡，黃牛都頗為常見。
“黃牛這種動物，終日以草料為食，天生有四個胃，靠反芻咀嚼消化食物。”郭毅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胃部的形狀，“它的每個胃裡都佈滿了細密的褶皺，與食物接觸的麵積遠比我們看上去要大得多，是以能充分吸收食物中的養料。而一旦普通黃牛覺醒靈智，成為靈牛獸，便不再需要進食草料，終日吐納天地靈氣便能修行。經年累月下來，它們的胃部便會發生異變，褶皺間會滋生出儲存靈氣的微小空間，漸漸演化成能夠貯存物品的巨大空間。修士隻需將靈牛獸斬殺，取其胃部表皮，經過硝製、煉製這些工序，最終縫製加固，便能做成可容納丈方物品的須彌袋了。”
李元青一怔，下意識地將袋子往遠處挪了挪，隻覺得那柔韌的袋身彷彿還殘留著靈獸胃部的腥氣，好險冇有剋製住將它丟出去的衝動。
郭毅見他反應還是這麼大，連忙賠笑著補充。
“不過前輩千萬放心！您手上這隻須彌袋刻有‘天字方丈’四字，說明它絕非散修粗製濫造的物件，而是經過我們仙劍派煉器堂嚴格認證的正品。煉製過程中早已剔除了腥氣，還額外在內部施加了淨靈陣法，不僅冇有異味，還能隔絕袋內物品的氣息，比那些散修粗製濫造的要穩妥得多，當然，更關鍵的是乾淨得多！”
李元青稍稍平複了心緒，眉頭緊鎖著問道。
“即便如此，若是鑽進這樣一個東西裡頭，未免也太過不適了吧？”
“前輩您說什麼？鑽進須彌袋裡？”
郭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死死盯著李元青，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前輩，您為何要鑽進這須彌袋裡？”
“當然！若不進入這須彌袋的空間，你是如何將易容丹和令牌放進去又找取出來？”
郭毅恍然大悟，忍不住想要笑，卻強行忍住了。
“前輩有所不知，這須彌袋的用法，和您知道的那些空間法器完全不同。那些高階空間法器多是修士的修煉洞府，內部靈氣充裕，可容修士在內修行起居，儲物隻是其附帶功能。而這個須彌袋，僅僅是用來儲物的死物，內部毫無靈氣，哪個修士會在這裡頭修煉？”
“嗯，繼續說下去！”李元青心中對這新奇的法器愈發好奇。
“嗨，這道理簡單得很！空間法器裡的洞府是活的，能自行彙聚天地靈氣，供修士修煉，可這須彌袋的裡頭是死的，除了方便您往裡頭儲存物品之外，什麼用冇有，更何況須彌袋裡那點稀薄的靈氣，連維持基本的吐納都做不到，甚至還有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胃袋氣味，誰願意困在這麼一個死物裡頭修煉？”
他話鋒一轉，又說起了須彌袋的好處。
“不過這須彌袋也有它的優勢，就是基本上不用靠元石維持，比高階空間法器省心多了。”
“什麼？這個須彌袋無需元石維持？”
李元青頗為意外，眼中滿是詫異。要知道，即便是最低階的空間法器，也需定期投入元石維持空間穩定，這須彌袋竟有這般便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確實如此，畢竟它的空間有限，靈氣消耗極少。就算過了十幾年，前輩察覺袋中儲物空間漸漸萎縮，也隻需往裡頭放入一兩塊最低階的一元元石補充靈氣，便能恢複如初。從這一點上來講，哪怕是剛剛入門的煉氣中境界散修手裡也能拿出幾塊這樣的一元元石吧？所以這根本不算負擔。而且這東西存放取用物品都極為簡便，隻需將手伸進袋中摸索一番，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等等，你的意思是，想要取出須彌袋中的物品，隻需將手伸進去即可？”
郭毅笑了笑，向李元青遞出一隻手來。
“不如這樣，前輩您就將剛纔那個我給您的那個須彌袋拿來，我親自給您示範一遍，您一看便知其中玄妙。”
李元青遲疑了一瞬，還是將袋子遞了過去。
郭毅接過之後拇指先在袋口邊緣的網狀突起上輕輕按了一下，袋口微張，他動作嫻熟地擼起衣袖，竟將整個手掌都沉了進去，隻餘下小臂露在外麵，他手腕輕輕轉動了一下，像是在適應袋內的空間，隨即小臂緩緩往袋中送，直到小臂大半都冇入那巴掌大的袋子，袋身依舊是癟癟的，連一絲鼓脹的跡象都冇有，彷彿這個郭毅的胳膊是探進了另一個空間！
李元青的目光瞬間凝住了，死死盯著那個須彌袋，又看了看眼前的郭毅。
“前輩您看，這袋內空間雖隻有方丈大小，但等你伸手進去取用東西時，袋子就會自動把東西一件件擠過來讓您拿取。”
郭毅一邊說著，一邊在袋內摸索，他的手在袋內壁的褶皺間輕輕劃過，動作帶著常年使用的熟練。李元青屏住呼吸，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眼前這個場景實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隻是片刻，郭毅微微一頓，像是觸碰到了目標。他手腕輕輕一撈，隨即緩緩往外抽手，先是取出一塊白瑩瑩的空白令牌，郭毅隨手將令牌放在身旁的石階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令牌質地偏硬，在袋內很好分辨。”他笑著解釋，又將手臂重新探入須彌袋。
這次他摸索的動作慢了些，一邊用指尖在須彌袋內的褶皺間細細探尋，一邊嘴裡還唸叨著。
“前輩，易容丹比令牌輕的多，也小的多，得仔細找一找……”
話音剛落，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腕微微用力，再次抽回手臂時，掌心裡多了一粒指甲蓋大小的紅色丹藥。一股藥香隨著郭毅的動作飄了過來，驅散了他對須彌袋的膈應。
“前輩您瞧，這就是易容丹了。用須彌袋裝這類丹藥很方便，袋內的淨靈陣法能隔絕潮氣，不會影響丹藥藥效。”
說話間，他將丹藥和須彌袋一同遞還給李元青。
李元青接過東西，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須彌袋，眼神裡的疑惑漸漸被強烈的好奇取代。
他彎腰從腳邊拾起一塊最低階的一元元石，又從懷中摸出十幾塊，一塊接一塊地往須彌袋裡放。
每放一塊，他都輕輕捏了捏袋身，果然如郭毅所說，這十多塊元石按說早該把這巴掌大小的袋子撐破了，可這袋子竟好像冇吃飽似的，無論放多少塊，袋子都始終是癟的，入手依舊輕盈，彷彿那些元石都憑空消失了一般。
李元青想了想，又抬頭看了看郭毅，見對方點頭示意，便深吸一口氣，學著郭毅的模樣擼起袖子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