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聿離開的第五日。
下午的課上完後,手機震起來。
唐茉枝下意識以為是褚知聿那邊打來的,可拿出手機表變了變。
陷沉默。
鈴聲響了很久,直到快要自結束通話時,才接起來。
聽筒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尖刻市儈,張要唐茉枝打錢。
“不是跟你說了你哥那邊辦事還等著用錢嗎!”
“對了,你弟要去江京專升本,你收拾收拾,讓他住你那裡。”
耐心地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唐茉枝說,“我沒錢。”
對麵靜了一秒,聲音隨即變得尖銳刺耳,“你沒錢?你怎麼可能沒錢?”
唐茉枝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緩解耳的不適。
說的是實話,現在吃穿用度都是褚知聿的,有什麼開銷直接有人買單,刷卡無限額,卻無法存下現金。
隻是聽筒另一邊的人顯然不信,用詞越發鄙惡意。
“沒錢你去找男人啊,你不是在大城市給有錢人當婦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去江京?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那個姓褚的。”
唐茉枝皺眉,“你找他做什麼?”
“找他要錢啊!我養了十幾年的人跟著他跑了,不找他找誰?”
唐茉枝深呼吸,疲憊地說,“……我會打,給我時間。”
“你最好是!”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疲憊地轉過,和站在後的兩個人對上視線。
陳奕鐸和程藝正愣愣地看著,臉上的表有些彩,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聽了多。
陳亦鐸是經管學院本專業的學生,邊的程藝,則是唐茉枝以前的室友。
蹭課時,偶然和陳奕鐸坐在一起過,那之後,他就開始大獻殷勤,甚至眾向表白。
擔心褚知聿會出手,所以唐茉枝嚴詞拒絕了他,事後還刪了他的微信。
也不知是不是傷了自尊,陳亦鐸從此見了不再說話,轉頭就去追求的室友程藝。
還總是帶著程藝刻意出現在麵前。
空氣有些安靜,尷尬蔓延。
唐茉枝隻是對程藝點了下頭,錯離開。
等人走遠了,陳奕鐸才開口問旁邊的人。
“你說是貧困縣來的,每年申請扶助金?”
程藝點頭,聲音低低的,“是,剛學時還去西餐廳兼職當過服務生。”
陳奕鐸看著走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快要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姑娘腰肢纖細,上穿著最簡單不過的白T恤牛仔,卻襯得雙又細又長。
整個數商院私下都傳,這個天天來蹭課的外院生是個低調的白富。
不僅模樣長得好看,還天天一低調的高奢出學校,已經有不男生躍躍試,想追上鬥二十年。
可其實,是個貧困生?
陳奕鐸臉上浮出幾分鄙夷。
“真的假的?”
程藝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我有大一時的照片。”
和唐茉枝是同鄉,都來自南省同一個貧困縣,大一剛學那會兒,兩人因同鄉誼一度走得很近。
後來的某一天,唐茉枝搬出了宿舍住。
在那之後,的穿著用度就開始變得奢侈,讓人想不通來路。
……
褚知聿離開的第七天。
進雨季後,天氣有些晴不定。
唐茉枝前一夜從學校回來時淋了場雨,有些冒,坐在公寓樓外的站臺等公時,一輛黑庫裡南緩緩停在麵前。
車窗降下,出司機大叔悉的麵孔。
“唐小姐,今日下雨,我來接送您。”
唐茉枝沒有理由拒絕,順從地上車。
不久後,車停在離學校後門有一段距離的街口。
唐茉枝剛下車,又被司機喊住,“唐小姐,您稍等。”
回過頭,看見司機從車門出一把黑傘在頭頂開啟,“這兩天降溫,褚總提醒您加。”
“多謝。”唐茉枝接過傘。
同一時間。
街對麵站著幾個男生,看著車尾兩個疊的R車標,發出一聲驚嘆。
“臥槽,勞斯萊斯?真的白富啊。”
“是不是想轉到我們學院來著?我看經常來蹭課,漂亮的。”
幾個人七八舌,隻有陳奕鐸盯著遠,角扯出一諷笑。
“可不是什麼白富。”
旁邊的人愣了愣。
“你說什麼?”
“這都看不出來嗎?”
陳奕鐸回頭,鏡片後的眼神狠,“是被有錢人包養的。”
幾個人麵麵相覷,“你怎麼知道?”
“程藝跟我說的。”
陳奕鐸低聲音,“那的是南省大盤山貧困縣的幫扶生,之前輟學在咖啡園采豆子,初高中都沒好好讀過。”
看著遠那輛勞斯萊斯,他語氣森,“怪不得當時我追時不答應,早就該知道不對勁。”
“你別是追不上就諷刺吧?”
“不信?”
陳奕鐸拿出手機,翻出他從程藝手機裡轉出來的照片,“這是剛學的時候,那會兒連被子都買不起。現在就上勞斯萊斯了,懂得都懂。”
圖片裡的姑娘著單薄破舊。
前後不過一年的時間,就從貧困生變了眾人眼中的低調白富,與現在判若兩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出去賣了,”陳奕鐸終於出幾分暢快的笑意,“開得起這種車,年紀肯定不小了,說不定都有老婆。”
幾個人麵麵相覷。
唐茉枝走到學校後門時,迎麵見陳奕鐸。
對方視線落在那把傘上,沒頭沒尾地說了句,“這傘可不便宜。”
唐茉枝沒理他,繞開繼續走。
肩而過時,陳奕鐸問,“你不是大盤山縣出來的嗎?”
唐茉枝回過頭,“是,怎麼了?”
陳奕鐸臉上掛著譏諷的笑,語氣古怪,“沒什麼,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