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下午,唐茉枝都安靜地扮演著花瓶的角,看著牌桌上褚知聿和周揚流坐莊,一家贏五家。
池底的籌碼越堆越高,看得人心驚跳。
偏偏那些輸了很多錢的人還滿臉堆笑,恭維道,“知聿和揚哥今天手氣真好,讓人羨慕。”
唐茉枝看他們把大把籌碼笑盈盈推到褚知聿麵前,聽出了一些人世故的意思。
前一夜沒怎麼睡好,包廂裡的溫度調得極為舒適,大提琴旋律低緩,的眼皮泛沉,漸漸覺到睏倦。
唐茉枝換了個姿勢支起下,強迫自己清醒。
可腦袋不控製地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褚知聿正在牌,忽然覺肩膀微微一沉。
他側過頭,看見唐茉枝閉著眼睛,額頭抵在他的肩上,睫細微地,像是快要睡著了。
對麵坐莊位的人看到他時遲遲沒有靜,於是提醒,“知聿,該你了。”
一抬頭,卻看見褚知聿正垂眼著側,邊噙著淡淡的笑。
他的一條手臂到睡著的人後,一手托著的頭,將緩緩放倒,靠在自己膝蓋上。
桌上的人見到他如此溫的作,心中都不由得一怔。
纖細的影很快沒在牌桌下,隻能看見肩膀緩緩起伏,囈語一樣很輕地問了一句什麼。
“沒有,還早。”褚知聿的手在肩上輕輕拍了拍,聲音低,“睡吧。”
於是唐茉枝順理章的一頭陷睡夢。
包廂頓時安靜下來,牌都忘了繼續。
誰見過褚知聿和別人肢接?更別說半摟著姑娘靠在自己上的場景了。
有人低聲調笑,聲音不自覺跟著低,“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褚總哄人睡覺,這是當兒養了?”
“這麼大的兒恐怕知聿四五歲就得把人生下來吧?那可真是天賦異稟了。”
“平時看你清心寡,裝得跟個聖僧似的,還以為你六清凈,沒想到是個藏得深而已。”
褚知聿不在意他們的調侃,笑了笑,側頭用輕的聲音對侍者說,“拿張毯子來。”
然後以一隻手單手翻牌,語氣淡淡的,“見諒,繼續。”
在遇見唐茉枝之前,褚知聿的確不任何人,更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
那種近乎苛刻的排斥,讓他邊人甚至他自己都一度以為他有嚴重的接潔癖。
在他的認知裡,與不過是庸人自擾的低階緒,足以讓他父親那樣強大優秀的人拖瘋子,純粹是浪費時間自尋煩惱。
然而他如此抗拒與他人接,唯一不排斥的,就隻有唐茉枝。
從第一次無意中到的手開始,他就察覺到了這個異常,之後他不聲地製造接,唐茉枝總能讓他的產生一種類似痙攣與過速的反應。
褚知聿坦率地將這個況告知醫療團隊。專業評估後,對方給出的結論與他預想的截然相反。
他並不是潔癖,而是與之相反的,因為長期缺乏接而產生的更加狂熱的生理和心理需求,即皮癥。
褚知聿的長歷程極為冷漠扭曲,父母失敗的婚姻讓他對喜歡和之類的始終沒有概念。
所以他並不認為這種求就是或喜歡。
它隻是一種反應,和人類其他本能沒什麼區別。
然而此刻,唐茉枝隻是蜷著將頭靠在他膝蓋上,他就覺得口飽脹發燙,眼匝收。
病癥似乎更嚴重了。
接下來這局打得草率,了褚知聿整場的唯一敗局,幾乎將贏下來的籌碼賠了大半進去。
幾個人振了一下,贏了卻也不敢太高興,想要再開一局。
褚知聿卻淡笑著說,“你們玩。”
這麼好運氣的時候手,在別人看來多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池底現在有了許多重量級的東西,房產遊艇私人飛機。
可他就這麼放下了,毫不戰。
後背倚著沙發,姿態閑散,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姑娘垂在肩上的長發。
……
唐茉枝睜開眼時還有些回不過神。
包廂的天鵝絨窗簾已經拉開了,天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海平線上泛起一層金紅的。
微微了一下,頭頂傳來低緩好聽的嗓音,“醒了?”
唐茉枝轉過頭,看見一截清晰的下頜線,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搭在自己肩上,無名指上戴著低調的婚戒。
沒醒。
好像還是夢,應該還在大盤山鎮的咖啡園裡。
唐茉枝閉回了眼,下意識往後那片溫暖裡躲了躲。
過了片刻,聽到頭頂傳來幾聲輕笑,一縷長發被人輕輕扯了扯。
“還困?”
唐茉枝頓時清醒過來,抬頭看見褚知聿清冷英俊的臉,眉宇間竟有幾分陌生的。
“……褚先生?”
了下才意識到,自己幾乎半個人都靠進了他懷裡,連忙坐了起來。
對麵有人調笑,“真能睡,一覺都從亞熱帶睡到熱帶了。”
“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把知聿當人靠墊的,厲害。”
褚知聿心似乎還不錯,沒有反駁。
牌桌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手,慵懶地坐在一起品酒談事,聊的都是尚無法接的東西。
唐茉枝轉過頭,看到褚知聿展了下因為長久維持著一個姿勢不而有些麻木的,心中湧過一陣怪異的。
像是站在懸崖邊手去夠一片雲彩,以為它綿無害,快要一腳踏空。
正出神地想著,褚知聿忽然看過來。
四目相對,連忙移開視線,正巧看到窗外夕墜海麵,就生了想出去氣的念頭。
於是找了個藉口,“先生,我有點低糖,想去外麵吃點東西。”
褚知聿看了一眼,出聲讓侍者送吃的進來。
“……”唐茉枝把話嚥了回去。
褚知聿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的表不對,有些猜出其實是無聊了,於是頷首讓去甲板上氣。
唐茉枝一頓,又一次產生了那種異樣,匆忙起走出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