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枝跟在喬深後,一路走過迷宮似的長廊。
進部才發現,這場晚宴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華麗。
相比之下,這一顯得太樸素。
“我需要換服嗎?”唐茉枝問。
喬深遲疑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問題,“您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人去準備。”
唐茉枝想的卻是,記得褚知聿之前說過,要自己陪他一起出席麵的事。
“作為褚先生的伴,我不需要換一服嗎?這樣會不會不太搭調?”
喬深有片刻的沉默。
唐茉枝從他短暫的停頓和微妙的尷尬中意識到了什麼,“怎麼了?”
喬深迅速調整好語速,聲音平穩,“沒事,如果您不嫌麻煩,我可以讓人現在送一套晚禮服過來。”
“我隻是怕做得不夠好,給褚先生丟臉。”
喬深的眼神更加復雜了,“不會的。”
他的目落在手中心包裝過的長方形禮盒上,“這是?”
“給褚先生準備的生日禮,”唐茉枝如實說,“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有那麼一瞬間,好像從喬深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憐憫。
可惜他很快轉過,沒有給唐茉枝看清的餘地。
到了晚宴廳,喬深讓先吃點東西,他一會兒請褚總過來。
俱樂部部的酒店更像一座天花園,現場有國外請來的管絃樂隊,觥籌錯,遠的出海港口串起一片片影。許多穿著優雅晚禮服的男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社。
唐茉枝不敢吃太多,隻想等著見褚知聿,跟他把關係緩和下來。
剛拿起一塊小蛋糕,正要吃的時候,有人走過來搭訕。
“你認識褚總的助理?你是他什麼人?”那人一副公子哥的打扮,手上戴的腕錶價值不菲,唐茉枝以前見褚知聿也戴過類似的。
對方剛剛看見喬深帶進來就注意到了,這會兒見落單,自然不放過機會。
唐茉枝疲於應對,乾脆告訴對方,“我是褚知聿的未婚妻。”
對方挑眉,臉上出興味,“你說什麼?”
唐茉枝不說話,低頭品嘗小蛋糕。
那人又問,“你是知聿未婚妻,這事他本人知道嗎?”
這是什麼問題。
唐茉枝微微蹙眉。
對方上下打量著,低頭發了個訊息,然後又問,“你知道路歲芝嗎?”
路歲芝是誰?
這是唐茉枝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可沒有來得及問出口,整個大廳裡的人忽然安靜下來,紛紛朝一個方向看去。
須臾後,遠傳來一陣恭維聲。
唐茉枝隔著人群,時隔近一週,終於又見到了褚知聿。
他一剪裁合的黑西服,氣質從容矜貴,眉眼間帶著收斂起來的上位者高傲。
寬肩窄腰,很長,深藍鉆石針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很昂貴,在人群中很出挑。
唐茉枝站在一眾人之中,跟所有人一樣,不自覺地朝著褚知聿上看去。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傲慢的資本。
但今晚,褚知聿不是一個人出現的。
他邊站著一位麗窈窕的伴,穿著綢質地的抹晚禮服,像一隻白天鵝,遠遠看去,兩人形極為般配。
站在唐茉枝邊搭訕的男人轉頭看,語氣微妙,“你現在還要說,你是褚總的未婚妻嗎?”
唐茉枝沒有回答。
看著那位優雅的挽著褚知聿的手臂場,雖然隻有麵的那一下兩人的手是搭著的,場之後便鬆開,但唐茉枝知道,褚知聿極其厭惡他人,若不是他允許,沒人能靠近他。
直到這時,唐茉枝好像才終於明白喬深不久前那個眼神的含義。
褚知聿出現的那一刻,宴會就有了焦點。
喬深的影從一側出現,走到在褚知聿耳邊低語了幾句。
遠那個影頓了一下,隔著攢的人頭,朝唐茉枝的方向過來。
四目相對,唐茉枝莫名生出一種想要躲起來的沖。
轉過,握著禮盒往外走,低頭給喬深發訊息,“抱歉,我不知道褚先生今晚有伴,來得不是時候,晚點再來。”
可簡訊還沒發出去,後就傳來一道寒涼的聲音。
“唐茉枝。”
脊背一僵。
腳步聲靠近,地麵上的影子被更高大的影覆蓋。
知道躲不掉了,調整表轉過,努力扯起角,“褚先生。”
許久不見,褚知聿一點沒變,還是那副矜貴從容的模樣,似乎隻有憔悴了許多。
唐茉枝的那些水深火熱,果然影響不到他毫。
褚知聿垂眼看,“你怎麼在這裡?”
唐茉枝了,正要開口,一個帶笑的聲音打斷,“褚總,這位是?”
是剛剛來找搭話的男人。
褚知聿的伴也在這時提著擺走過來,停在他側,好奇地看著。
褚知聿眉頭微蹙,“我的……”可不知想起什麼,他淡聲改口,“世越資助的貧困生。”
那句話像死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唐茉枝還沒緩過神,周圍已經有人開始議論,“資助的學生為什麼會跑到這種場合來?”
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幕,唐茉枝又一次被圍觀了。
帖子的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怎麼像留下了後癥,一被人注視,就如針紮一樣難,胃也跟著痙攣起來。
“剛剛不是這樣說的。”旁邊有人戲謔著開口。
還是那個和搭訕過的男人。
對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好像樂於見到窘迫可憐的模樣。
褚知聿餘掃過那人,隨即垂眼看向唐茉枝,神認真,“你怎麼說的?”
一瞬間,唐茉枝覺得有點耳鳴。
像靈魂要從裡掉出來。
不是那種時時強調自尊的人,是目標導曏者,為了活下去,往上爬,可以彎腰忍耐賠笑,所以三年前才會在大盤山鎮撞上褚知聿的車。
孤注一擲地抓住他的袖。
可三年後的自己,在褚知聿麵前,莫名總是想要保留麵。
唐茉枝低聲說,“先生,我還有點事,想先走了。”
然而轉過,喬深卻擋在麵前,攔住去路。
後又傳來褚知聿的聲音,清冷涼薄,像是執意要從上找一個答案。
“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