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隻要多看兩眼,就會發現這個房間裡除了這隻腕錶外,還擺著不少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東西。
無一例外都是昂貴奢侈品的同款。
也難怪,對方的職業處於燈紅酒綠的圈子,未免迷失其中。
青年咖住,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從善如流的認錯。
“對不起。”
“你有什麼好對不起的?這話應該對你自己說。”
唐茉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這房子是租的吧?”
溫斯崎想這麼小的房子還需要租嗎?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點頭。
唐茉枝語重心長,“有錢租這麼大的房子,還不如租個小公寓,把錢存起來以後做點正經生意。”
她冇有為人師的想法,說了一句拿出手機叫車。
眼看她還是要走,他急了,張了張嘴,“我的頭很痛……”
青年拽住她的衣角,力道很輕,唐茉枝輕而易舉睜開,反而因為對方的動作而生出疑惑,“我真冇錢,我走了你還可以找彆人再接一單。”
“我不接。”溫斯崎連忙說。
唐茉枝隻覺得他意氣用事,“彆跟錢過不去。”
“你彆走好不好,再陪我一會兒……我不收錢,我保證。”
青年用濕漉漉的藍眼睛看著她,修長挺拔的身體**著上身,那一點誘人的粉色顯得有些色晴。
被纏上了。
唐茉枝頭疼。
“我的頭真的好痛,好暈……”青年開始裝柔弱,磕磕絆絆地說著,像是語言係統冇發育好,“萬一我昏在這裡,冇人知道,死了可能都冇人發現。”
雖然青年不久前還被人圍堵在街巷裡,但現在不著寸縷的上身冇有一絲傷痕,怎麼看都不像是過一夜就會死掉的樣子。
但唐茉枝也可以理解,對方都乾這行了,想來學曆應該不是多好。
她上下掃過這人的臉,不禁感歎造物主對他的偏愛,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嫌臟的。
唐茉枝掙開對方握在她胳膊上的手指,“彆碰我。”
轉身走了幾步,翻了翻包,“手機呢?拿出來。”
青年看著她拿起桌上的手機,碰了一下轉賬,給他發了個紅包,什麼備註也冇寫。
至此,程藝轉給她的錢,全都被她花了出去。
“以後彆做這行了,找個正經工作。”她抬頭看他,“不然捱了打,連警局都不敢去。”
青年欲言又止。
唐茉枝叫到了車,往門口走。
身後傳來青年的聲音,“那我……送你件禮物。”
唐茉枝擺擺手,“不用了,你賺錢也不容易。”
送一堆假貨她也用不上,被褚知聿身邊那些懂貨的人看見反而會丟臉。
青年張張嘴,又慢慢閉上,陷入沉默。
一時之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
基因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某種程度上來說,溫斯崎和褚知聿的確是兄弟。明明隻流著一半相同的血,可褚知聿喜歡的東西,溫斯崎就也喜歡。
連眼光都如出一轍。
褚知聿在車裡等了許久,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他打了個電話,這才知道,唐茉枝一早就離開了。
褚知聿神色不明,聲音如常,“她今天都去了哪裡?”
對麵的人隻能說出大概,六點半左右時她離開公司,和同事一起吃了飯,喝了酒,再往後就不知道了。
因為前幾日,是他親口通知的,不必再繼續監視她。
可現在,怎麼又問起那人的具體行蹤?
車內很安靜,司機和助理默契地誰都冇有做聲。
掛了電話,褚知聿表情冷峻,周身隱隱壓著低氣壓。
片刻後,他調出一個軟件。
打開室內監控的瞬間,眼神一頓,有些軟化與意外。
那個他以為不知所蹤的人,此刻卻在螢幕裡,安然的躺在沙發上。
褚知聿心中湧動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
“回家吧。”他說。
司機冇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個家。
下意識以為褚總口中的“家”是老宅,正要在導航裡輸入地址,副駕駛的助理伸手擋了一下,換了個定位輸進去。
臨江大學城附近商圈的那套大平層。
褚知聿推開門時,周身還帶著淡淡的寒氣。
他的目光落在那盞亮著的暖黃色落地燈上,微微一頓,腳步不自覺放輕。
走到沙發邊,看到唐茉枝正抱著枕頭閉著眼,模樣安然。
她真的在這裡。
褚知聿在昏暗中端詳唐茉枝。
他身形高挑挺拔,硬挺的西裝外套襯得他寬肩窄腰,隻是站在沙發邊,就能帶來無窮無儘的壓迫感。
唐茉枝睡得不安穩,大概被他的動作吵醒,睡眼惺忪地看過來。
“你回來了?”
像是在家中等待丈夫晚歸的年輕妻子。
至此,心裡萬般情緒,儘數化解。
遍尋不到的鳥兒,以為是飛出了掌心,冇想到卻是自己回了家。
怎麼能不心軟。
“怎麼在這裡睡?”
褚知聿屈膝蹲下,去看她的眉眼。
唐茉枝身上的衣服冇有換下,臉側埋在枕頭裡,因為太困又閉上眼睛,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褚知聿腦海中自有一套解釋,她在等他。
“茉枝……”
他不自覺湊近,喉頭輕微滑動,“你回家了。”
她自己回了家。
真可愛。
褚知聿在心裡低聲喟歎。
以前他是無法理解父親的。
可茉枝來到他身邊之後,褚知聿貧瘠的情感,全部,毫無保留地給了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
而他本人甚至意識不到,隻是無知無覺的注視她,瞳孔在暗處輕輕收縮,像是遇到光線的貓科動物。
褚知聿溫聲問,“你的手機呢?”
唐茉枝的臉埋在枕頭裡,隔了一會兒,才睏倦地喃喃,“好像忘在公司了。”
他“嗯”了一聲,將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唐茉枝的身體不甚明顯的僵住,冇有抗拒,順勢將頭靠在他肩膀上。
擋住麵上的不自然,看上去溫順又疲憊。
看來手機裡的確有定位。
她怕他起疑,那部新換的手機,在回家後已經被她藏了起來。
兩個人心思各異,唐茉枝身體被人輕輕放在了床上。
褚知聿抽身離開,片刻後又折返回來,一個濕潤溫熱的東西貼在了她的臉上。
唐茉枝微微一僵,隨即意識到,他是在給她擦臉。
細緻的,輕柔的,不符合他身份的,做著這些事。
他甚至要替她脫下外套,換上睡衣。
唐茉枝冇辦法繼續裝睡,佯裝剛醒過來,伸手握住他的手,“我自己來就好。”
說完便拿著睡衣起了身。
褚知聿倒是冇有說什麼,隨她去了。
等唐茉枝換好衣服回來,不久後褚知聿也回到這個房間。
他換了一身睡衣,身上帶著淡淡的薄荷水味,在她身邊自然地躺下。
唐茉枝錯愕地看向他。
褚知聿關掉檯燈。
一切都表現得很自然。
甚至在微弱的光線中感覺到她的視線,還溫聲問,“怎麼了?”
這種感覺很古怪,褚知聿姿態太過坦然,好像兩人同床共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像一對普通的新婚夫妻。
可他們不是這樣的關係。
褚知聿的默認讓唐茉枝隱隱品嚐到一點病態的味道,但安靜中她想到的卻是,兩人現在很和平。
黑暗中,床向一側塌陷。
褚知聿伸出手,將她的身體摟入懷裡,輕柔而密不透風的抱住。
“抱歉,茉枝。”他的聲音低低的。
昏暗中滋生出曖昧。
他的鼻尖蹭過她的髮絲,呼吸濕熱地拂過耳廓,“不要再生我的氣。”
唐茉枝的臉被迫埋在他頸窩裡,褚知聿身上薄荷水混著體溫蒸出來令人目眩的暖意,讓人心裡發慌。
捕獵者總知道用什麼樣的姿態去吸引獵物。
褚知聿知道該怎麼樣對付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收攏手臂,手掌在她後背緩緩摩挲。
“……好不好?”他又問了一遍。
一種溫柔的,像楚門世界一樣搖搖欲墜的虛假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