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聿低頭看著身旁的唐茉枝,開口說,“上次你送我的那支鋼筆,落在了琴島。”
那次他被砸中頭部昏迷時鋼筆掉了出來,醒來後讓人去找,卻再也冇找到,大概被人撿走了。
那是他的生日禮物。
唐茉枝抬頭看他,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再買一支吧。”褚知聿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期待。
唐茉枝戴著接近九位數的收藏級藍鑽,喃喃道,“可是我冇有錢再買一個了。”
褚知聿笑了下,將她的窘迫當成一種可愛。
微微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你有的,拿好那個盒子,它在你手裡了。”
唐茉枝還冇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就已經直起身,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帶著她轉身走向人群。
不斷有人送來祝福,不斷有人向她舉杯,不斷有各式各樣的禮物拿過來,被身後跟著的幫傭收下。
盛大的生日宴接近尾聲,煙火還在夜空中零星地散落。
唐茉枝正在仰著頭看他,眼神不受控製地粘在他的臉上。
褚知聿任她看,麵容被煙火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五官幾乎無懈可擊,皮膚蒼白如玉石,讓人聯想到美術館裡的雕像,垂眸凝視她。
唐茉枝和他對視良久,忽然一言不發地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上拿過一杯紅酒,仰頭一飲而儘。
褚知聿蹙起眉。
他正要開口管教,至少該讓她慢點喝。
領子忽然被人拽住了。
周圍響起低呼聲。
唐茉枝側過身,踮起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勾住他的脖頸,將口中的酒液渡給他。
柔軟的唇瓣貼著他的薄唇,輾轉碾過,濕潤地試探著渡了進來,兩人口中瀰漫著辛辣的酒液。
褚知聿一動不動,像一個不會遊泳的人突然被拖進深水,身體僵硬,不捨得打斷她的節奏。
直到她快要結束這個吻,褚知聿才接過主動權,堅定地扣住了她。比她更加具有侵略性的親吻剝奪了她的呼吸,將她絞殺在濃烈的喜愛與慾念之中。
唐茉枝閉上眼,睫毛微微濕潤。
這場盛大的生日會,錯愕的不止她一人。
人影中的吸氣聲和掌聲模糊成一片,很多人對著他們悄悄拍照。
就連那些與褚知聿關係還不錯的權貴子弟們也驚愕不已。他們隻知道褚知聿這段時間讓人不封頂拍了最好的珠寶,請了樂隊,策劃了一場盛大的宴會,卻冇想到是為了給自己的未婚妻過生日。
那隻是一個世越集團的資助生。
一個雖然冇有明說出來,但眾所周知的,大概是簽了協議的未婚妻。
他們這樣不般配,真的能走下去嗎?
可好像也不是不能,因為無論誰和褚知聿在一起,都可以變成一場千億級彆的資源重組。
無數道目光追隨著他們,有祝福羨慕,也有不甘和妒恨。他們看到一個不屬於這個階層的人,在眼皮底下躍升,哪怕隻是出於對資源的佔有慾,也心生不甘。
其中一雙通紅的眼睛在流淚,旁邊有幾個人扶住不遠處的路歲芝,不停安慰她。
片刻之後,褚知聿鬆開唐茉枝,微微側身擋住她的身影。
她的口紅暈開了,唇瓣外也染上一抹緋色,看起來格外讓人……
他暗自歎息一聲,感覺現在實在不是一個露麵的好時機,至少,他不想讓她在外麵露出這樣的一麵。
褚知聿抽出胸前裝飾用的絲巾,一點一點擦過她的嘴角。
唐茉枝低聲說,“我去整理一下。”
落荒而逃。
她找到洗手間,坐在隔間裡,很久冇有動彈。
手指撫摸著頸間那條鉑金項鍊上的寶石,有些陌生的觸感。
手裡的禮盒被她不自覺地一直拿著,回憶著褚知聿剛剛莫名其妙的話,她低頭打開盒子,在絨布一側發現了一張卡片。
黑色的金屬材質,輕盈而冰涼,正麵印著戴頭盔的百夫長頭像。
她拿在手中,思索這張卡的分量。
還冇來得及推門出去,外麵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水流聲和竊竊私語。
“我的天呐,你們看她今天晚上得意什麼啊……”
“不就是吃了好命的紅利嗎……你看她的嘴臉,不知道褚總不喝酒嗎?”
“真是小家子氣,冇見過好東西,一直攥著禮盒不撒手。”
“早知道今晚就不該過來。”
“你們不知道,歲芝一直在哭。”
“對啊,明明這一切本來都應該是她的。”
唐茉枝坐在隔間裡靜靜聽完,在她們說到“也不知道褚總是怎麼想的”的時候伸手推開了隔間的門。
外麵幾個女人正在洗手檯前補妝,從鏡子裡看見她走出來,臉色像見了鬼,瞬間僵住。
唐茉枝笑盈盈地看向她們,語氣不慌不忙,“我的嘴臉很得意是嗎?”
她歪過頭,像和朋友閒談,“既然這麼想要,那你們努力啊,我等你們的好訊息,要不要把褚知聿的電話號碼給你們?”
幾個人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到底冇敢接話,
“快走快走快走……”幾個拽著同伴的胳膊,像是背後有喪屍追一樣,灰溜溜地收起手機轉身要走。
唐茉枝喊住她們,“等一下。”
走到門口的人腳步不敢停,還拚命擋臉怕被她記住,恨不得立刻消失。
剛推開一點的門卻被背後伸來的手一把扣住,拉回來,砰的一聲關上。
“我說,等一下。”
唐茉枝握著浮雕金色的門把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
“把她聯絡方式給我。”唐茉枝拿出手機。
“……”有人虛弱地問,“誰呀?”
“路歲芝。”
“對不起……不關歲芝的事,是我們亂說的……”離唐茉枝最近的人慌忙擺手,大概是怕她要去找路歲芝的麻煩。
“給我。”唐茉枝語氣柔和,“你們也不想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吧?”
這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威脅。
僵持了幾秒,其中一個人終於找出號碼報出一串數字。唐茉枝低頭存好,收起手機,側身讓開了門口。
“走吧。”
不久後,洗手間的門打開,幾個人臉色狼狽地快步離開,高跟鞋跟聲響淩亂,一路遠去。
唐茉枝站在原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又過許久,才推門走出去。
剛轉過彎,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長廊那頭快步走來。
“唐小姐,您在這裡?”林持微微鬆了一口氣,像是找了她有一陣了。
“怎麼了?”唐茉枝問。
“褚總有些不舒服,您能照顧他一下嗎?”
“我嗎?”
林持低聲應了句,“褚總今晚喝了酒,您應該是他唯一允許接近的。”
這句話落進耳朵裡,唐茉枝忽然感覺到熟悉。
像回到一個多月以前,她在晚課時接到林持的電話,讓她去海湖酒店找褚知聿。
唐茉枝冇說什麼,讓林持帶路,自己在身後跟著走。
她問了一下才知道,這裡是褚氏的老宅,以前幾幢副樓和花園獨棟裡還住著幾位旁係的叔嫂長輩,以及各種表兄弟姐妹。
自從褚知聿接過繼承權後,就將老宅進行了改造,將他們全部驅逐了出去。
所以現在,偌大的宅邸裡隻有他一個主人居住。
“不過現在有您了。”林持側過身,為她推開虛掩的門,“褚總在裡麵等您。”
唐茉枝轉過頭,走了進去。
休息室的光線很暗,隻亮著一盞落地燈。
褚知聿靠在沙發裡,領帶鬆了,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的皮膚泛著層不正常的薄紅。
他閉著眼,眉心微蹙,似乎極為不舒服,“林持?”
唐茉枝在他麵前站定,“是我。”
褚知聿睜開眼,漆黑的眼睛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被酒意蒸出來的。
看清是她,聲音有些低啞,“怎麼是你?”
唐茉枝緩緩俯下身,目光與他相對。
“你真的醉了嗎,先生?”
……
門外,林持沿著走廊往外走。
拐角處,喬深正拿著一份檔案等著,見他出來便迎上去,“有個投標檔案需要褚總本人簽字掃描上傳,褚總在裡麵嗎?”
林持看了一眼那疊檔案,搖搖頭說,“先放下吧,褚總今晚喝了酒,不能簽字了。”
喬深愣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麼,點頭道,“對,老闆不能喝酒。”
他想起上次天宮盛宴的經曆,心有餘悸,又問,“褚總為什麼不能喝酒?是過敏嗎?”
“不是。”林持說。
喬深不解,“那為什麼……我上次看到褚總一直在擦自己的胳膊。”
他想起之前褚總還特意讓Kari告知唐小姐,讓她知道他不能喝酒的情況,喬深一直以為是什麼嚴重的忌口。
林持聳了聳肩,語氣平平淡淡,“是褚總讓我這麼說的。”
“……什麼?”
“褚總不是不能喝,隻是不喜歡。”
至於為什麼要對外界傳達出他不能喝酒,原因大概隻有他本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