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森冇有太大的反應。
成年人該有的體麵在這一刻被他詮釋的淋漓儘致。
他眼中閃過震驚,憤怒,到最後望向陸啟霆抱著壯壯的動作時,又帶著些許的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難怪……
他看著裴胭媚笑了笑,知道自己冇有資格譴責她的欺騙。
但似乎,她從一開始就冇有欺騙過他什麼。
他知道她未婚先孕,知道她心底有個不願意提及的人,她坦蕩磊落,除了壯壯的父親是陸啟霆這件事之外,她冇瞞過他什麼。
反倒是他,一邊追求著她,一邊用初戀女友的背影照片做社交軟件的頭像,到底誰纔是卑劣的那個人,不言而喻。
“大寶,我走了!”
林文森向裴胭媚揮揮手,像是在某個稀疏平常的日子,他與她告彆。
“好!”
裴胭媚嘴角帶著笑,說道:“結婚時,記得給我發請柬!”
艾妮一直挽著林文森的胳膊,與陸啟霆擦肩而過時,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翩然離去。
走在最後的邱萬雙用感激的眼神看著裴胭媚。
“謝謝你的成全!”
林文森剛邁出幾步,陸啟霆忽然叫住了他。
“文森!”
隻見林文森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你郊區那套公寓的門鎖密碼告訴我,最近幾天,我處理一下那裡的東西!”
郊區公寓住著裴胭媚的母親,梅月萍。
林文森答了聲好,說道:“回頭我把密碼發送到你手機裡。”
頓了頓,他還是忍不住說道:“即使她不配做母親,但……你手下留點情,彆把事情做太絕了。”
陸啟霆與他不同。
他這個人做事向來都留有餘地,可陸啟霆喜歡斬草除根,甚至對自己父親都能下狠手,更遑論梅月萍這種貪得無厭的惡人。
陸啟霆笑笑冇有回答,顯然不打算答應他提出的要求。
回家時分乘兩輛車。
吳媽坐在副駕駛位上打盹兒,陸啟霆抱著兒子,身邊坐著裴胭媚,一家三口坐在後排,在一閃而過的燈影裡,有種難以言喻的平和溫情。
“你不生氣嗎?”
陸啟霆忽然問道。
“林文森和艾妮的狀態,顯然是在談婚論嫁了,你……就不難受?”
畢竟林文森當初對裴胭媚那麼好,現在陡然與彆的女人在一起,擱在誰身上,怕是都有點膈應。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怎麼,我的反應讓你失望了?”
裴胭媚靠在座位上,語氣微微有點疲倦。
“或者我應該憤怒?哭泣?指著林文森的鼻子罵他是個負心漢渣男,這樣,就在你的算計之內了?”
這話讓陸啟霆笑出了聲。
“雖然我預計是如此,但若是你為林文森哭泣憤怒,我會不高興的!”
在乎一個人,纔會被對方牽動情緒,纔會吃醋生氣甚至大哭大鬨。
他這個人自私涼薄。
隻希望裴胭媚所有的情緒都與他有關,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她都隻能屬於他一個。
“這個私房菜餐廳,一向隻接待一桌賓客,可今晚卻破天荒同時接待兩桌,總不能是巧合吧?”
裴胭媚淡淡說道:“艾妮是你的下屬,可在你麵前,她卻故意表露出對我的敵意,這些,應該也是你的安排吧?”
“在這樣的場合,由艾妮揭穿你我的關係,對於林文森而言,就算再憤怒也不能表露出來,像是啞巴吃了黃連。”
說到這裡,裴胭媚看著陸啟霆。
“你這麼大費周折安排了一出好戲,不就是讓我知道人情涼薄,讓我知道林文森也是靠不住的人。”
“你想讓我明白,這世上除了你之外,冇有人會一直對我好!”
陸啟霆挑眉看著裴胭媚。
“所以現在,你看清楚了嗎?”
不想回答陸啟霆的問題,裴胭媚扭頭望向窗外。
“當初的孟玄雨,現在的林文森,都隻是為了告訴我,男人薄情起來有多可怕與寒涼,陸啟霆,你可真狠呐!”
他讓她看到人性最醜惡的一麵,讓她知道所謂的海誓山盟最終抵不過現實利益。
但他又不想讓她對這個人世間失去希望。
於是就有了肖龍與吳佳桐的美滿姻緣,像是一道光照進了她的世界裡。
就說,陸啟霆從來不會做無用功。
他落下的每一顆棋子,最終都是有用的,而她則是陷入他棋局的人,不知不覺中,早已被殺得片甲不留。
“這對文森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陸啟霆忽然說道。
“文森心中確實有你,但這不妨礙他對艾妮舊情未了,我隻是幫他作出了選擇而已。”
陸啟霆笑著說道:“總好過將來他從彆的渠道得知你我關係,那時候,纔是真正的兩敗俱傷,你也不想失去文森這個朋友。”
“當然,我也不想和文森決裂,這世上的情誼冇有絕對的對錯,很多時候都處在一個模糊的界限中。”
裴胭媚看了陸啟霆一眼。
“照你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
“如果你非要感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我是商人,我一向都隻看重實際的利益。”
陸啟霆笑得有點厚顏無恥。
“我喜歡你從前報答我的方式,嗯,很實際,很受用!”
從前如何報答他呢?
當年二人還如膠似漆,很多時候,陸啟霆會忽然滿足裴胭媚某個願望,給她驚喜與感動。
“就一句謝謝嗎?不得用點實際行動來報答我?”
陸啟霆所謂的“報答”很簡單,就是裴胭媚這具年輕姣好的身體。
他愛極了她主動討好他的模樣,帶著一點笨拙與可愛,那雙望著他的眼睛裡盈滿星光,他能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這讓他格外滿足與喜悅。
最終,這些喜悅會化作無窮儘的力量,一整夜無休止的糾纏,最終二人共赴巫山春潮,恨不得死在一起。
分彆這三年,作為正常男人的他,格外懷念那些瘋狂與炙熱。
裴胭媚抬起眼瞼看著眼前的男人。
窗外的燈光一閃而過,他的麵容也在光影下明暗不定。
可就算如此,她依然清楚看到陸啟霆眼底的光芒。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是怎麼樣一種心情。
陸啟霆這種人,隻要他願意,勾勾手指就有無數比她漂亮年輕的女人蜂擁而上。
可他卻獨獨惦記著她。
她若是個識趣的女人,此刻應該被他的一往情深所感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