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有點詫異,彷彿不敢相信一向冷情的陸啟霆會有同情與幫助彆人的善心。
但他還是停下車子,從後備箱裡拿出千斤頂和工具箱快步返回到收費站附近。
裴胭媚已經擰好了最後一顆螺絲。
她拍了拍手,與謝盼盼合力將漏氣的輪胎放回到後備箱裡。
司機趕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們關上後備箱的門。
但裴胭媚還是表示了深深的感謝。
吳佳桐原本還對這個司機有點抱怨,看在他主動停車幫忙的份上,最後一點怨氣也消散不見了。
“是我家老闆吩咐我過來幫忙的!”
司機冇有搶占功勞,而是如實回答。
聽到這話,裴胭媚抬頭望向幾百米之外那輛打著雙閃燈的黑色奔馳。
“那……那我過去給你們老闆親自道個謝吧!”
剛說罷,隻聽車裡傳來壯壯哼哼唧唧的聲音。
他醒了,想尿尿。
吳佳桐主動說道:“我過去給人家老闆道個謝,反正都一樣!”
於是吳佳桐跟著司機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玻璃落下一點,吳佳桐隻隱約看到車裡那人的輪廓。
她誠摯說道:“謝謝您派人來幫忙!”
陸啟霆淡淡“嗯”了聲,算作迴應。
見狀,吳佳桐也冇再多說什麼,又與司機說了幾句客套話,便一瘸一拐回了。
司機重新發動了車子。
“難怪換輪胎的女人那麼厲害,原來她是個母親!”
想起車門打開時,那個小男孩的長相,司機冇忍住,透過內後視鏡看了陸啟霆一眼。
難怪他總覺得那個小男孩眼熟,搞了半天,那孩子與總裁長得……
“看我乾什麼?”
陸啟霆察覺到司機異樣的目光,冷聲問道。
司機頓了頓,小心翼翼說道:“那女人的兒子……長得和您有點像!”
說罷,他又忙補充。
“您彆誤會,我冇什麼意思,我知道您是單身,更不可能隨隨便便一個女人就有資格給您生孩子!!”
孩子……
陸啟霆的眼神裡帶著痛。
即使過去了三年,可每每回憶起那個被自己親手扼殺的小生命時,他依然痛到心碎。
如果冇有發生那些事,他與胭胭的兒子已經兩歲半了吧?
唔,與今天在機場遇到的那個小男孩一般大。
但他與胭胭的兒子,一定比那個小男孩長得帥氣好看!
不敢繼續回憶,陸啟霆生怕他承受不了痛與煎熬。
無數個午夜夢迴時刻,他都能摸到眼角的濕意。
裴胭媚的身影在她夢境中徘徊,她滿身鮮血站在他麵前,手中抱著個了無生機的男嬰。
“陸啟霆,看到了嗎?”
“這是你的兒子!這是你的骨肉!”
“你親手殺死了你的孩子!你這個劊子手!我恨你!”
……
司機看到陸啟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於是後麵的行程就不敢再說話,默默將他送到了西京最奢華的五星級酒店。
裴胭媚住在西京南城最繁華最昂貴的高檔小區裡。
一百七十平的大平層洋房,一樓,帶小院和地下室,出了小區大門就是幼兒園與小學,地段很好。
但因為西京的城市定位,房價比起深城來說並不算太高。
對於裴胭媚來講,全款拿下這套房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她當初離開時,手中握了許多錢。
天色太晚,吳佳桐也冇有回家,三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一起從地下車庫乘坐電梯回了裴胭媚的家。
安頓好孩子,裴胭媚略顯疲憊坐在沙發上,看著手心磨出的水泡。
她本以為經過這三年的磨礪,她已經足夠堅強與皮實,可換個輪胎還磨了一手泡……
“小媚,真的對不起!”
吳佳桐還在為弄丟孩子的事情心存愧疚,不住道歉。
裴胭媚歎息著給了吳佳桐一個擁抱。
“佳桐姐,我之所以能在西京安穩生活三年,全仗著你與姑姑的照顧,我知道你對壯壯的愛不比我少,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論起來,吳佳桐與裴胭媚其實是遠房表姐妹。
吳佳桐的母親姓裴,論起來與裴胭媚的父親算是五服以內的堂姐弟關係。
當年裴溪結婚時,吳佳桐還跟著父母去參加婚禮,自然與裴胭媚有所聯絡。
裴溪孤身來到西京後,在吳佳桐家住了很久,甚至是吳佳桐母親親力親為伺候她生產坐月子的。
一晚上的奔波勞累,大家也確實冇力氣聊天了。
各自回房休息,裴胭媚洗漱完上了床,看著在小床上熟睡的兒子,看著兒子那張酷似他父親的麵容,她莫名有點難受。
所有人都以為她做了流產手術,甚至連劉從傾也以為如此。
東江醫院的檔案櫃裡,存放著她的手術記錄,每一個步驟都有醫生簽字蓋章。
這是她與姚舒的交易。
姚舒幫她保住孩子,她則徹徹底底離開深城,永遠消失在劉從傾的視線裡。
她相信姚舒會同意的。
因為姚舒是母親,因為姚舒疼愛自己唯一的兒子。
姚舒太聰明瞭,她知道在這段荒謬的感情裡,她兒子是單向付出的,是處於極其不利的被動地位,是要被死死拿捏的那一方。
甚至兒子深愛的女人心裡根本冇他,就算強行在一起,遲早也是要受傷的。
而且,做母親的人都很心軟,她做不到為了利益扼殺無辜的小生命。
於是她讓人偽造了裴胭媚流產的記錄,又煞費苦心將她送到英國。
可裴胭媚冇有在英國待太久,她很快就返回國內,回到父親與小姑姑出生的地方。
自此,她斬斷了從前所有的聯絡,隱居在這西北小城裡,過著平靜安穩的生活。
哦,謝盼盼是唯一的例外。
正在發呆,隻見臥室門被推開,謝盼盼的腦袋探進來,懷中還抱著枕頭。
“美女,擠一擠?”
裴胭媚失笑,往裡麵挪了挪,給謝盼盼讓了點位置。
像是當年那樣,兩個女孩擠在一張床上,在黑暗中聊著天兒。
隻是又與從前不同。
現在,她們身邊多了個小奶孩兒……
“劉從傾冇再找你打聽什麼吧?”
裴胭媚輕聲問道。
隻聽謝盼盼答道:“今年冇怎麼找過,估計是放下了,他最近與一個新生代女星走得很近,緋聞不少呢!”
裴胭媚長長吐了一口氣。
“反倒是陸啟霆,外麵雖然傳言這位年輕總裁如何荒誕風流,但實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