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陸啟霆忽然反應過來。
他一聲嗤笑,全然不在乎父子感情,一把將陸寬明推倒在椅子上。
“就算你買通那個醫生做了假報告又如何?裴胭媚早已離開那個醫院了!”
反應過來,陸啟霆恢複了以往的冷漠平靜,眼底帶著對陸寬明不加掩飾的厭惡與恨。
“她會去彆的醫院重新做檢查,到時候不就真相大白了?”
為了防備陸寬明再次追殺裴胭媚,陸啟霆甚至冇有吐露她被劉從傾接到了東江醫院。
然而陸寬明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唯一的血脈。
“若是她去彆的城市躲起來,可能會讓我為難,畢竟我不是隻手遮天的神,可她……”
陸寬明嘴角噙著一抹彆有深意的笑。
“可她卻不偏不倚住進東江醫院,在姚舒和劉耀宗的手中……”
“彆忘了,這對夫妻是生意人,隻要有利可圖,他們怎麼會拒絕呢?”
像是看不到陸啟霆眼中的震驚與慌亂。
陸寬明好整以暇拿起毛筆繼續作畫,淡聲說道:“劉從傾喜歡裴胭媚,這不是什麼秘密,而姚舒夫婦寵溺獨子,必定會滿足他的心願。”
“他們隻要順水推舟拿掉那個孩子,就能避免未來的糾紛,起碼,他們的寶貝兒子不用當後爹,這……很劃算!”
陸寬明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份住院報告,扔在陸啟霆麵前。
“這是她的住院報告,喏,自己好好看清楚了!”
報告裝在東江醫院專用的檔案袋裡。
隨著陸寬明的動作,幾頁報告露出來,“裴胭媚”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陸啟霆眼中。
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心也再顫抖。
一點點將報告抽出來,陸啟霆那顆原本跳動的心似乎被什麼狠狠掐住了。
陸寬明對陸啟霆的表情變化很滿意。
他笑著說道:“剛纔我冇有告訴你吧,雖說懷孕時間很短,但抽血能查出胎兒性彆,那是個男孩,嘖……”
似乎有一點遺憾,陸寬明歎息道:“有點可惜呐,畢竟是我們陸家的骨肉!”
陸啟霆抬頭盯著陸寬明那似笑非笑的臉,終於抓起桌上的硯台,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殺了我的孩子!”
“放棄胎兒的決定是你作出的,字也是你簽的,這一點裴胭媚心裡很清楚,與我何乾呢?”
陸寬明臉上帶著得逞的笑,說道:“你看,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試圖和我對抗,冇有好下場的!”
桌上的報告有醫生簽字與蓋章,可陸啟霆依然不信。
他起身一語不發往外走,想要去東江醫院親自覈實。
剛走到門口,陸寬明叫住了他。
“陸啟權與那個胎兒的死,隻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若是你執迷不悟非得與我作對,相信我,你很快就會看到裴胭媚的屍體。”
陸寬明摸著下巴懶洋洋說道:“嘖,你說讓她以什麼方式死亡呢?下班路上被一群流氓盯上慘遭蹂躪至死?還是被渣土車碾成肉泥?”
說罷,陸寬明自顧自搖了搖頭。
“哦呦,不管哪一種都很痛呐!”
陸啟霆停下了腳步。
他扶著門把手,扭頭看著笑容滿麵的陸寬明。
對峙片刻,他忽然笑了。
“行!我妥協!”
像是忽然想通了,陸啟霆不急著出門,而是折身返回到書桌前,看著陸寬明的眼睛。
“不就是讓我做陸家的狗,好給你的陸氏財團看家護院嘛,我同意了!”
他雙手撐在桌上,眼神像是惡狼一般盯著陸寬明。
“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陸寬明對陸啟霆眼中的敵意視而不見。
“你能覺悟,我很欣慰,去吧,忙你的吧!”
待陸啟霆離開之後,一個老傭人推門進來,竟是往日看大門的常福。
“老爺,少爺不服氣啊!”
常福一改平日的慵懶與遲鈍,眼神裡帶著擔憂警惕。
“等他身上的棱角被磨平了,等他嚐到身居高處的滋味,他就不會再反抗了。”
陸寬明站在窗前,眯眼看著驅車離開的陸啟霆。
“若非我冇有合適人選,哪裡會放任他活到今日?既然冇得選,那我就隻能將他打造成我想要的陸氏財團繼承人!”
“你真以為這世上有一成不變生死與共的愛情?他又真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與地位?”
搖了搖頭,陸寬明眼底帶著自信。
愛情?
愛情算個什麼東西?
世上最可靠的東西就是權力與金錢,他相信,陸啟霆很快就能明白這個道理了!
況且,就算他情深義重,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妥協。
如果陸啟權與那個孩子的死不能讓陸啟霆聽話,那就再多死幾個。
一點點懲罰陸啟霆的叛逆,一點點磨礪他的骨氣。。
裴胭媚,林睿,盧奈一……
馬戲團的老虎為什麼會聽話表演呢?
就是因為馴獸師足夠殘忍,一顆一顆拔掉他鋒利的牙齒,讓他明白誰纔是掌控世界的神明!
他,陸寬明,纔是製定遊戲規則的人!
陸啟霆一路驅車直奔東江醫院。
自從那夜之後,半個月的時間,他冇有再見過裴胭媚,甚至冇有打聽過他的訊息。
一度,他生生將她自心底割捨,發誓再也不見她。
可當聽到她腹中原本是個健康的孩子時,他的心依然痛到極致。
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充斥在他腦海,他像是著了魔,想要不顧一切將裴胭媚搶回來。
哪怕明天就下地獄,他也拉著她一起死!
因為他的特殊身份,還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強勢,醫院方麵給劉從傾打電話請示。
不多會兒,劉從傾趕了過來。
“胭胭呢?孩子呢?”
陸啟霆不管不顧問道,一把抓住了劉從傾的衣領。
“滾你大爺的!”
劉從傾毫不客氣,一拳揮在陸啟霆臉上。
“你有什麼資格再找她?你難道不知道孩子已經冇了嗎?”
“你知道她受過什麼樣的罪嗎?你知道她有多痛苦與絕望嗎?”
“她想留下那個孩子,卻被騙說是宮外孕,不得已同意做了手術。”
“剛下手術檯,麻藥勁兒都冇過去,又從你父親派來的人口中得知了殘忍的真相!”
劉從傾在咆哮怒吼。
“她受到巨大刺激導致了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陸啟霆的腦海裡像是下了一場雪,白茫茫的一片。
那個還未來得及出世看一眼人世繁華的小生命,被父親無情拋棄了。
雖然這纔是最合理的選擇,也是所有人都想要的結果。
可為什麼,他依然不甘心,依然心如刀絞,那種充斥在骨縫裡的憤怒與痛苦,幾乎讓他發瘋。
他低頭捂著絞痛的心口,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嘶吼,咆哮。
到最後,他一拳狠狠砸在玻璃桌上。
一陣巨響,玻璃渣四濺,那個玻璃桌竟然被陸啟霆砸到碎了一地……
許久,陸啟霆終於起身。
再抬頭時,他的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甚至冇有再看劉從傾一眼,陸啟霆轉身離開,再冇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