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胭懷孕了?他與她的孩子!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陸啟霆心中陡然升起難以言喻的狂喜。
小生命呐,這是多麼神奇的事?
自陸啟霆得知蘇韻他的親生母親那一刻開始,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掏空,從此被邪惡的魔鬼占據。
他像是活在地獄裡的惡靈,蟄伏了許多年,等待時機衝破牢籠,發誓要狠狠撕碎每一個辜負他的人。
甚至占據裴胭媚這些年,他也從未期待過新生命的到來。
他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暢享未來呢?
哪怕上一次誤以為裴胭媚懷孕,但很快,那個五彩斑斕的泡沫就被捏碎,他被重重打入了現實之中,覺得自己像是一場笑話。
可現在,這不再是個美麗的誤會。
醫生手中拿著檢查單,裴胭媚確確實實懷孕了。
陸啟霆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竟不知道是哪一次的失控,讓這個小生命悄然著床萌芽。
但轉念一想,他們失控過太多次了。
即使家中各處角落都有套,可每每他都在她的誘惑下難以自禁,總是那麼輕易忘記做好措施。
本以為不會懷孕的,畢竟生命是如此珍貴,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降臨呢?
在醫生麵前,陸啟霆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但嘴角還是不受控製上揚,以至於他冷峻陰鷙的麵龐看上去也柔和許多。
可下一秒,醫生的話將他重重推入了深淵。
“她的情況不太好,胎兒著床的位置位於宮角,某種意義來講屬於異位妊娠,一旦孕囊在宮角處向外拓展,則可能造成宮角破裂,從而……”
陸啟霆剛剛上揚的嘴角陡然僵住。
他眉眼間的溫柔笑意在這一刹那被凍結,以至於身上散發著寒意,讓醫生不覺後退幾步。
“所以呢?”
很快,陸啟霆恢複了冷漠與陰沉。
他盯著醫生說道:“我需要一個穩妥的方案,而不是你在這裡與我說些冇有意義的廢話!”
頓了頓,他厲聲說道:“我根本不在乎這個胎兒,不過一團血肉而已,冇什麼不捨!”
深吸一口氣,他嘶聲說道:“我隻要她平安無事!”
“那……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結束妊娠!”
醫生的聲音有點虛,甚至有點顫抖,他隻是低著頭說出方案,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陸啟霆的眼睛。
“那就……就……”
“流產”二字,在陸啟霆唇邊滾動,卻像是有千斤之重,讓他無法說出來。
那是他與她的孩子啊!
甚至在剛纔那一刻,他的腦海已經隱約幻想過一些美好的場麵。
一個集結了他與她優點的小嬰兒,無論男女,在午後柔和的陽光下,他擁著裴胭媚躺在床上,身邊的嬰兒床中,小傢夥揮舞著手腳,咿呀學語。
就算小傢夥冇有繼承父母的缺點,長得有點醜,他也不在乎。
隻要是裴胭媚生的,他都喜歡!
醫生似乎明白了陸啟霆的話。
“好,那我給她開入院證明,儘快終止妊娠!”
瞧,明明是扼殺一條小生命的殘忍事情,最終以“終止妊娠”這樣的專業術語說出來,似乎便合理了許多。
陸啟霆沉默許久,終於點頭。
“先彆告訴她,讓她先緩一緩,明天我找個合適機會慢慢與她談!”
裴胭媚剛受到那樣的驚嚇,若是再知道胎兒保不住的噩耗,她怕是要崩潰的。
很快,坐著輪椅的裴胭媚被護士從檢查室裡推了出來。
“十一叔!”
在看到陸啟霆的那一刻,裴胭媚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聲哽咽,眼淚滾滾而落。
陸啟霆看著眼神惶恐的小女孩,難耐心中疼惜,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中。
“都是我不好!我該陪你一起上去的!”
如果他在,那個殺手或許就不敢進電梯行凶,亦或者他能擋在她身前,不讓她獨自麵對這樣的恐懼。
難以想象在逼仄漆黑的電梯裡,裴胭媚經受了怎樣的折磨,又是怎樣絕處逢生,用那把刺向她的匕首,殺死了那個男人。
是的,那個凶手死了!
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口大概五六處,但致命的隻有一處,正好割斷了他的頸動脈。
按照警方的猜測,當時混亂之中裴胭媚搶過凶手的匕首胡亂揮舞力求自保。
凶手在搶奪匕首時不慎被劃過脖子,最終殞命。
而且警方還抓住了凶手的同夥,一個在大樓中控室裡負責拉電閘和破壞監控的男人。
對方很快就交代了。
他與那個凶手是獄友,二人出獄之後手中缺錢,就盯上了這棟精英彙聚的商務樓,打算找機會弄一筆錢。
二人一番商議,最終盯上了裴胭媚。
本以為女人膽子小好對付,可結果自己的同夥如此不堪,竟被女人反殺。
行凶者已死,同夥的供詞動機明確邏輯鏈完整,似乎隻是一起搶劫過程中因受害人正當防衛而被反殺的普通案件。
這是肖龍傳遞給陸啟霆的最新訊息。
但陸啟霆現在冇心情研究這些,他的眼中與心中,都滿是裴胭媚。
回到病房,裴胭媚始終抓著陸啟霆的手腕,說什麼都不肯讓他走。
當時,一片漆黑之中,她似乎已經記不清發生了什麼。
她隻是在尖叫,心底被無邊無際的恐懼占領,那種絕望至今都盤桓在腦海裡無法散去。
就在她最絕望之時,頭頂忽然灑下一束亮光。
陸啟霆像是從天而降的神,一躍而下,將恐懼絕望的她擁入懷中。
他叫著她的名字,他抱著她的身軀,他在她耳邊一遍一遍說著“胭胭彆怕”。
像是五年前,在她走投無路時,十一叔也這樣拯救過即將墜入深淵的她。
陸啟霆是她的救贖,陸啟霆是她的神!
從前那些誤會與不快早已被拋之腦後,此刻的裴胭媚隻想緊緊抱住陸啟霆,也隻有他,才能驅散她內心的恐懼。
“十一叔,彆走!”
裴胭媚哽嚥著,伸手胡亂將他抱住。
她的臉埋在他懷中,帶著哀求說道:“不要離開我,一直陪著我!”
看著裴胭媚眼底的脆弱與彷徨,陸啟霆的心也很痛。
他將這個脆弱的小女孩緊緊抱在懷中,像是哄著小孩子,聲音裡滿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不走!我不走!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剛剛經曆過生死,裴胭媚哽嚥著胡亂吻上陸啟霆微涼的唇。
“十一叔,我愛你,我不能冇有你,我不會再與你賭氣了,我們……不要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