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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黃季渝完全不曉得陳清明和林煥然演的這些戲，也冇見著梁永，還在賓館裡 度日如年乾著急， 一點辦法也冇有。他也想過把貨運到廣州去，但一樣擔心路途 遙遠不好辦，再加上又冇和那邊的人打過交道，不曉得人家要不要豬鬃，如是要 又開多少錢，要是辛辛苦苦把貨運去了，人家跟你擺手搖腦袋，或者在價格的腰 杆上砍一刀，你難道又運起走?又往哪裡運?到時候豆腐搬成肉價錢才劃不著。 他又想，等幾天就等幾天，兩個月都等過去了，也許日本人不經打，三拳兩腳就 被打跑了，不是就有希望了嗎?\\n\\n黃季渝的想法錯了，不是日本人不經打而是中國人不經打。\\n\\n日軍一邊圍攻上海， 一邊進攻內地，8月，張家口失陷；9月，保定失陷；10 月，歸綏、包頭失陷；11月，安慶、太原失陷；11月初，日軍三個師乘80艘軍艦 進攻杭州金山衛，企圖攻占杭州從側麵圍攻上海。\\n\\n上海人心惶惶，馬路訊息滿天飛，弄得黃季渝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曉得如 何纔是。這一天，他正在豬鬃倉庫唉聲歎氣，突然來了一群歪人， 一個個紅眉毛 綠眼睛的惡得不得了。黃季渝忙起身相迎。為首的獨眼龍對他嘿嘿笑說：“你就是 重慶來的黃季渝?”\\n\\n黃季渝笑眯眯說：“兄弟正是。請問大哥…… ”\\n\\n獨眼龍馬上垮起臉窮凶極惡地說：“哪個是你大哥?老子是你爹!”\\n\\n說罷，狠狠一拳打過去，打得黃季渝鼻青臉腫、趔趄後退。倉庫老闆見勢不 妙忙上前拱手敬菸。獨眼龍說：“你是老闆，給老子聽清楚，限你明天將這個重慶佬 攆走!一點貨都不準他存!否則，嘿嘿!老子一把火把倉庫燒了!你說我敢不敢?”\\n\\n黃季渝事後才知道，獨眼龍是上海灘青幫的打手，跟日本浪人團夥青龍會關 繫緊密，是奉了日本駐滬總領事之命來搗亂的，而助紂為虐的人是陳清明。陳清 明被迫把豬鬃賣給林煥然後，日本領事對大阪很生氣，要他必須弄一萬擔豬鬃， 否則按破壞聖戰論處。大阪忙去找曾滬生，約了他一起找到陳清明，責問陳清明 為什麼言而無信，說日本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陳清明嚇得全身發抖像篩糠，\\n\\n忙求爹爹告奶奶打饒命拳。\\n\\n曾滬生是中國人，並不讚成日本侵略中國，也有自己的產業，見賺不到中介 費就冇有了積極性，把頭犟到一邊不說話。\\n\\n大阪說：“那簡單，你給日本人弄一萬擔豬鬃就冇事。”\\n\\n陳清明臉青麵黑地說：“我的哥，這不是逼牯牛下兒嗎?我手裡一根豬鬃都冇 有了啊!”\\n\\n大阪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的老鄉那裡不是還有嗎?”\\n\\n陳清明哭笑不得，說：“你說黃季渝?他!打死都不聽我的。你們這不是故意 為難人嗎?”\\n\\n大阪說：“我們是兄弟，怎麼會為難你呢?打人殺人的事我們有人不要你做，你 隻要弄清楚黃季渝的貨堆在哪兒，然後在他走投無路時出麵當好人，幫他找個買主， 嘿嘿，就是日本人，日本人會照規矩付給你中介費的。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n\\n陳清明一雙小眼睛溜溜轉。\\n\\n大阪說：“清明兄，不看佛麵看僧麵。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你就算幫我吧! 不然我在領事那裡冇法交代啊!”\\n\\n陳清明犟起頭看天花板。\\n\\n大阪說：“你不答應我們隻好告辭了。總領事會派其他人來找你。曾先生我們 走吧—— ”\\n\\n陳清明忙起身攔住他們說：“不是正商量嗎?心急吃不了熱稀飯。請坐， 請坐。”\\n\\n陳清明開始替日本人做事。他叫老掌櫃趙老伯去請黃季渝的二掌櫃周成趣喝 酒。周成趣冇做好這趟生意捱了黃季渝批評心裡鬼火冒，端起酒杯就發牢騷說：“龜 兒日本人搗亂關我啥子事?又不是我做錯了啥子!黑起一張馬臉給哪個看?”趙老伯 趁機挑撥離間，很快從他嘴裡弄到黃季渝豬鬃存放的地方。陳清明告訴曾滬生。 曾滬生告訴總領事。總領事吩咐青龍會。青龍會安排獨眼龍。事情就這樣發生了。\\n\\n黃季渝捱了打，又遭倉庫老闆攆，無可奈何，隻好一邊找人轉移貨物， 一邊 找梁永想辦法聯絡買主。梁永自從受了黃季渝之托，便想方設法找林煥然，可兵 荒馬亂的很不好找。黃季渝跑來跟他說了被人攆的事後，急得不得了，又跑去找 林煥然，終於把他找到了，急忙給他說了黃季渝的事，請他趕快收購他的豬鬃。\\n\\n林煥然聽了內心十分高興，臉上卻冷如冰霜，說：“日本人就快打進上海了， 誰還有心思進貨啊?誰愛要誰要。”\\n\\n梁永著急地說：“你不要日本人要。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把豬鬃送給日本人 吧!林總，日本人正在搶這批貨啊!”\\n\\n林煥然眼睛朝天冇開腔。\\n\\n梁永前腳走，林煥然後腳就打電話給上海警備司令部胡團長，請他馬上派人去征用黃季渝存貨的新庫房。胡團長立即帶一個班坐車來到庫房，找到正在親自 動手搬貨的黃季渝，拿出征用庫房命令給他看，叫他立即停止進貨，並馬上將貨 搬出來。黃季渝莫名其妙，忙向胡團長求情。\\n\\n胡團長說：“兄弟奉上峰之命執行公務，請多多理解支援。”\\n\\n黃季渝急得雙腳跳，焦頭爛額地說：“長官，我也是走投無路啊!能不能允許 我堆放一天?我好另找庫房啊。”\\n\\n胡團長冷冰冰地說：“對不起!愛莫能助!我給你半天時間。時間一到，搬不 完的貨物統統由我們接收!”\\n\\n黃季渝氣呼呼地說：“你們還講不講理?好要不要人活?”\\n\\n胡團長大聲武氣說：“現在是戰爭期間，冇有時間給你講理!你馬上給老子 搬，不搬的話，嘿嘿!老子要查封庫房了!”說罷轉身吼道：“傳令兵!馬上回去 傳我的命令：一連、二連馬上跑步到這兒來!”\\n\\n庫房老闆忙勸黃季渝快搬，免得把人家惹毛了要倒大黴。黃季渝氣得臉青麵 黑，額上的青筋凸起多高，火冒三丈地大聲說：“我不搬了!你封!等你封!你封 了總比日本人搶去好!我不要了!”\\n\\n胡團長大發雷霆，掏出手槍朝天砰砰就是兩槍，說：“膽大包天!你敢破壞抗 戰!你敢罵老子連日本人都不如!來人!把這傢夥捆了帶走!所有的貨給老子封了!”\\n\\n正在這時，一輛小轎車呲的一聲開過來急刹車停下，激起一陣泥沙飛起多高。 林煥然笑眯眯地走下車，邊拱手邊說：“胡團座辛苦了!辛苦了!黃兄受驚了!受驚 了!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兄弟鬨起來了。哈哈，都是兄弟我的錯，我的錯。”\\n\\n胡團長半恨半笑地說：“林總客氣。”\\n\\n黃季渝莫名其妙地望著林煥然，不曉得半路上怎麼殺出個程咬金。\\n\\n林煥然走近對胡團長一陣耳語，然後走到黃季渝麵前說：“黃兄，到了上海也 不來找兄弟，不夠意思啊。我剛纔求了胡團長，允許你把貨運走再征用倉庫。”\\n\\n黃季渝在重慶就曉得林煥然到南京做官，現在一看這情形，怕是當了大官， 連耀武揚威的團長也變成了病貓，心想也許他能幫自己，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 明扼要地講了一遍，請他看在老鄉好友的分上幫忙解決困難。\\n\\n林煥然聽了皺眉頭，說：“胡團長這邊好辦，讓你一天就一天，可一萬擔豬鬃 怕不好辦了。黃兄，真人麵前不說假話，日本軍隊就快打進來了，怕就是這兩三 天的事。要是放在平日，豬鬃是個好東西，兄弟的公司就是做這個生意的，就要 大批收購，可偏偏遇到日寇打上海，兄弟的公司已撤走了，收起來怎麼辦?怎麼 運得走?你這一萬擔豬鬃成燙手炭圓了!不過呢，嘿嘿，特殊情況特殊處理，何 況黃兄又是兄弟的這個，嘿嘿，這個好朋友。黃兄看這樣好不好?將在外軍令有 所不受。我就給上峰說，黃兄這批貨是我們共同經辦的，辦貨的資金呢是我們兩 家入的股。這樣一來，兄弟就可以明目張膽地調用軍車把貨運起走。嘿嘿，當然\\n\\n囉，兄弟入股黃記多少由黃兄定，兄弟用美鈔一筆付清。”\\n\\n黃家的生意向來不容他人插手，為此不曉得吃了好多虧、受了好多罪。那一 年重慶府台餘之江眼紅黃家生意，叫管家悄悄上門周旋，言外之意想入點股。黃 家自然婉言謝絕。這一下惹了馬蜂窩。府台一紙文書送到隔壁的巴縣衙門(重慶 城區那時叫巴縣)說黃家盤剝民眾，令嚴加查處。縣令自然懂得其中奧妙，連夜 乘一小轎爬上浮圖關來到黃家花園，開門見山說了實情，叫黃家備份重禮見府台 了事。黃家隻好照辦。哪知黃家重禮竟被退回。巴縣衙門又接府台一紙文書，令 三日內了結前案。縣令無計可施，辦了黃家一個欺詐罪。黃家當家人被關了十 天，另被罰銀萬兩。即或如此，黃家依舊獨資經營至今。\\n\\n黃季渝聽了大搖其頭說：“林兄的好意兄弟領了，多謝!多謝!隻是家父規矩 很嚴，絕不同意接納外股，還請多多包涵!”\\n\\n林煥然臉上頓時起了陰雲。他原本的想法是，陳清明已被收入囊中， 一隻腳便 跨進重慶民營商業大門，如若乘人之危再逼黃季渝就範，就會把重慶民商之門打開， 就可以逐步實現自己控製重慶民營商業的宏偉計劃了，冇想到黃季渝竟一口回絕。\\n\\n林煥然嘿嘿笑，說：“先彆封口，就算讓你一天運貨，你能把貨運到哪兒去? 說個提勁的話，黃兄，我在上海比你有辦法得多啊!再說了，你就是找到地方堆 貨了，誰又敢買你的貨?你的貨一時半會兒賣不出去，日本打進來了怎麼辦?你 難道還敢賣給日本人?黃兄，兄弟這樣做冇有歹心，完全是為了兄弟你、為了國 家。說個老實話，我這樣安排已冒了很大的危險。貨收過來要找軍車。軍車不是 隨便哪個喊得動的。如若喊不動呢?如若運輸途中遇到不測呢?我這頂烏紗帽怕 是還冇戴熱就要飛。我為哪樣?黃兄!”\\n\\n黃季渝已作破釜沉舟打算，所以聽他講了毫不動心，斬釘截鐵地說：“林兄， 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就是損失了全部豬鬃也不敢答應你入股。我是黃家的子孫。 我經營的是黃家獨資生意。我們黃家永遠不和官商合股!”\\n\\n林煥然一臉惘然，冇想到此人竟是茅廁的石板又臭又硬，便咬著牙說：“既然 如此，黃兄就莫怪兄弟無情了。好自為之吧!”\\n\\n黃季渝雖然說得咬牙切齒，但等林煥然走了，自己忙著指揮運走了豬鬃後， 晚上一個人睡在床上卻茫然不知所措，翻來覆去睡不著，想東想西想不到一個好 辦法，彷彿一艘小船在驚濤駭浪中掙紮。林煥然乘人之危插手黃家，自己拒之門 外是對的，可要是真的損失掉一萬擔豬鬃，將給黃家帶來巨大損失啊!黃季渝不 知道怎樣解算這道兩難之題，腦袋亂得像塞滿亂麻，無論如何理不清頭緒。\\n\\n夜深了，遠處傳來砰砰槍炮聲，從旅館的視窗望出去，遠處一片熊熊燃燒的 火焰。日寇的鐵蹄正咚咚踏步而來。\\n\\n形勢如此嚴峻，照說已經出貨的陳清明應當遠離凶險之地，可他仍然蹲在賓 館睡大覺，彷彿置身事外。其實不然，不是他不想回重慶，是有人不準他走。這\\n\\n個人就是大阪三郎。大阪的原話是這樣說的：“陳君，領事讓我告訴你，冇收到黃 季渝豬鬃之前你不能離開上海!”陳清明知道自己答應人家的話還冇完全兌現，黃 季渝的豬鬃還在那兒勾引日本人的胃口，可自從把黃季渝攆走之後，人家找了新 倉庫，並冇有屈服投降，難道自己跑去跟他說他就會聽?可大阪一點不顧多年的 友情竟逼著自己這麼乾，真他媽不是個東西!\\n\\n這時，大阪帶著曾滬生來了。\\n\\n“陳老闆，你千萬彆怪我。”曾滬生說，“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阪先生 可以作證。”\\n\\n大阪點頭說：“陳君，你們的上海是保不住了，我來是要做一個最後的決斷， 儘快將黃季渝手上的豬鬃拿到手。我想了個辦法，組織人假裝以中國政府的名義 去冇收黃季渝的豬鬃。”\\n\\n陳清明大吃一驚，嘴巴張開說不出話。他想問組織哪些人?怎麼假裝中國政 府的名義?未必上海失控了?\\n\\n大阪接著說：“我已經通知青幫的獨眼龍，你帶他們去把貨搶過來，然後賣給 我們日本商人。嘿嘿，大家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大家分錢。”\\n\\n陳清明忙搖頭說：“我不去!我不去!黃季渝認得我，曉得我是你們一幫的。”\\n\\n大阪想了想說：“你必須去，但可以不露麵，悄悄指認就行了。”\\n\\n陳清明懸起的心才咚的一聲落了地。\\n\\n這一天，黃季渝正守著豬鬃發愁，獨眼龍率一幫人氣勢洶洶地來了，大聲武 氣說：“黃季渝你聽好了!我現在奉上海政府之命冇收你的豬鬃!你必須老老實實 服從。否則以漢奸論處!這是政府令。你自己看。”\\n\\n黃季渝看了莫名其妙，大聲質問：“你們憑啥說我通敵?我通了哪個敵?”\\n\\n獨眼龍惡狠狠說：“空話少說!不明白去問政府。我們隻管執行。快把倉門鑰 匙交出來!否則莫怪老子不客氣!”跟去的十來個人跟著吼：“交鑰匙!交鑰匙! 不交我們動手了!”\\n\\n黃季渝張開雙臂擋住倉門，怒火沖天地說：“你們這是搶人!你們是強盜!我不 交鑰匙!不交鑰匙!你們要進去就從我身上踩過去!我今天跟你們拚了!來啊!”\\n\\n獨眼龍抽出一把匕首嘿嘿笑，說：“跟老子拚命?好啊!老子幾天冇見血手癢 得很，今天就陪你玩玩。其他人讓開!看老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說罷，他嬉笑 著向黃季渝走去。匕首在陽光下熠熠發光。\\n\\n正在這時，一個男人跑過來大喊：“不準動手!你們真是無法無天!青天白日 敢搶人!”\\n\\n獨眼龍回頭一看是個四十來歲、穿西裝打領帶、戴一副金絲眼鏡的人，便嘿 嘿笑說：“你他媽吃飽了不消化是不是?敢管老子的閒事!老子先收拾你小子!” 說罷舉起匕首向那人猛刺。\\n\\n突然，又響起兩個男人的聲音：“不要動手!不要動手!”\\n\\n獨眼龍扭頭一看竟是大阪三郎和曾滬生，氣得鬼火冒說：“又怎麼啦?你不是 喊…… ”\\n\\n大阪忙打斷他的話說：“你先帶兄弟休息。我們跟他說幾句話。”\\n\\n曾滬生對穿西裝打領帶那人說：“梁兄，我賺幾箇中介費礙你啥事?你怎麼處 處擋我的財路啊!”\\n\\n來人正是梁永。他見林煥然遲遲不動，又見曾滬生討好日本人，十分著急，跑 來看黃季渝，正遇上這事。他說：“曾兄，你可不可以聽我一句話?現在大敵當前， 中國人要精誠團結， 一致抗日，怎麼可以自顧賺錢，不分敵我呢?黃老闆有什麼 錯?他不願意把貨賣給日本人是愛國行為。你憑啥處處跟他作對?難道他愛國有 罪?難道日本人還冇打進來我們自己就亂成一團?你做的是仇者快親者痛的事啊!”\\n\\n曾滬生礙於和梁永的老交情，雖然被罵得狗血淋頭，隻是恨得咬牙冇有開 腔。大阪惱羞成怒，歇斯底裡大吼：“梁永!我們敬你是上海大亨冇有動你，你彆 敬酒不吃吃罰酒!”說罷轉身對獨眼龍大聲說：“給我搶鑰匙!搶鑰匙!”\\n\\n獨眼龍馬上指揮人衝過去，三拳兩腿打倒黃季渝，從他身上搜出倉庫鑰匙， 正待開門進去，幾輛軍車鳴著喇叭急駛過來，從車上跳下幾十個荷槍實彈的士 兵。車上最後下來一個人，披一件呢大衣，戴一雙白手套，戴一副墨鏡， 一張臉 浮著冷笑。這就是林煥然。他揮揮手說：“把這些傢夥統統趕走!”士兵立即揮起 槍托吆喝趕人。大阪、曾滬生、獨眼龍嚇得屁滾尿流跑得飛快。\\n\\n林煥然走過去對黃季渝說：“黃兄，兄弟晚來一步讓你受驚了。哎!上海的地 痞流氓太多，兵荒馬亂的趁火打劫。你傷到冇有?我送你進醫院看看。”\\n\\n黃季渝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浮土，勉強一笑說：“謝謝林兄!林兄要是晚 來一步啊，兄弟怕是見不到你囉!”\\n\\n林煥然說：“自家兄弟不談謝。我得知有人找你的麻煩就匆匆趕來。還好，還 好。黃兄，日軍已經打進郊區了，下一步做何打算?需不需要兄弟幫忙?我們前 次說的事…… ”\\n\\n黃季渝打斷他的話說：“林兄救命之恩定當厚報，但還請多多原諒，入股之事 萬難從命!萬難從命!”\\n\\n當天晚上，黃季渝守在倉庫冇回旅館。半夜時分，突然響起激烈的槍炮聲， 幾發炮彈竟飛到倉庫附近爆炸，令黃季渝惴惴不安。雞叫三遍的時候， 一大群難 民擁過來。黃季渝忙起身問緣由。人們驚恐萬分說，日軍打進城了。黃季渝仰望 夜空一聲長歎：“天滅我也!日寇日寇!你休想得到我的一根豬鬃!”\\n\\n黎明時分，豬鬃倉庫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冉冉升起烏龍般的長長的濃煙，越 升越高，越升越大，幾十裡外都能看到。\\n\\n黃季渝遠遠地望著黑煙放聲痛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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