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夜追凶
盤石的家在鎮外三裏處的山腰上,是一棟竹木搭建的吊腳樓。兩人一路狂奔,二十分鍾後就看到了樓裏的燈光——不是正常的油燈光,而是搖曳不定的火把光,還有隱約的哭喊聲。
“秀秀!”盤石眼睛都紅了,加快腳步衝上去。
林硯緊隨其後。吊腳樓前,兩個戴麵具的黑骨會成員正架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往外拖。少女拚命掙紮,嘴裏塞著布團。
“放開她!”盤石怒吼,像一頭暴怒的豹子撲上去。
兩個黑骨會成員顯然沒料到盤石這麽快回來,慌忙應戰。但盤石的攻擊太凶猛,幾招就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林硯沒有參與戰鬥,而是繞到側麵,悄悄接近少女。他解下塞嘴的布團,低聲說:“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少女盤秀臉上掛著淚,但眼神很堅強,點點頭。林硯用多功能刀割斷她手腕上的繩子,拉著她躲到屋後的柴堆邊。
“你哥能應付嗎?”林硯問。
“我哥很厲害的。”盤秀小聲說,“他是寨子裏最好的獵手。”
果然,不到五分鍾,兩個黑骨會成員就被盤石打倒在地。盤石沒有殺他們,隻是卸了關節,讓他們動彈不得。
“秀秀,你沒事吧?”盤石衝過來,檢查妹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哥。多虧這位……”盤秀看向林硯。
“我叫林硯。”林硯自我介紹。
盤石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有沈家的骨鐲?為什麽知道黑骨會的計劃?”
林硯知道瞞不過去。而且,他需要盤石的幫助——年輕的盤阿公對這個年代的瑤山瞭如指掌,是尋找其他骨鐲的最佳向導。
“我來自未來。”林硯決定坦白一部分真相,“準確說,是五十年後。我來是為了集齊十二骨鐲,阻止一場災難。”
盤石和盤秀都愣住了。
“未來?穿越時空?”盤秀眼睛發亮,“就像戲文裏說的?”
“差不多。”林硯拿出那台1984年的老相機,“這是證據,來自1984年的相機,裏麵記錄了未來的事情。”
盤石接過相機,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他雖然不認識這種型號(海鷗205是1970年才投產的),但能看出工藝遠超這個年代。他又看看林硯的衣服麵料、揹包材質、多功能刀的精密度……這些確實不像七十年代的東西。
“就算你來自未來,為什麽要收集骨鐲?骨鐲是各家的傳家寶,不會輕易給人。”
“因為詛咒。”林硯指著自己的左眼,“番王的詛咒正在蘇醒,如果不集齊骨鐲舉行歸魂大典,所有瑤族子孫都會被詛咒侵蝕。未來……已經有很多人受害了。”
他給兄妹倆講了鍾魘、黑骨會、巫師魂魄的事,省略了盤阿公老年的部分(那會引發時間悖論),隻強調集齊骨鐲的緊迫性。
盤石沉默了很久,最後問:“你需要我做什麽?”
“帶我去找其他骨鐲的守護者。李家的李幼薇,趙家的趙清月,周家的……還有鳥翼峽,那裏有重要的線索。”
“鳥翼峽……”盤石臉色凝重,“那是禁地。寨子裏的老人說,那裏有盤王的怨靈,進去的人都出不來了。”
“我必須去。”林硯說,“鳥翼峽的青銅鍾是解決詛咒的關鍵。”
盤石看著林硯的眼睛,又看看手中的沈姓骨鐲,終於點頭:“好,我幫你。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不能傷害任何守護者;第二,找到方法後,要解除我身上的詛咒。”
林硯一愣:“你也有詛咒?”
盤石解開上衣,露出胸口——那裏有一個暗紫色的印記,形狀像一隻眼睛。
“盤家每一代長子都會繼承這個印記,十八歲後開始發作,每次月圓之夜都會劇痛難忍。”盤石說,“爺爺說這是盤王留下的考驗,但我懷疑……這就是詛咒的一部分。”
林硯看著那個印記,心中瞭然。這就是為什麽老年的盤阿公那麽瞭解詛咒,因為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我答應你。如果我能解除詛咒,一定幫你解除。”
協議達成。
盤石讓妹妹收拾東西,暫時去鎮上親戚家住幾天,避免黑骨會報複。然後,他和林硯回到祠堂,處理那三個黑骨會成員。
但回到祠堂時,他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三個黑骨會成員還在,但都死了。
死狀極其詭異:眼睛、耳朵、嘴巴、鼻孔裏都長出細密的黑色菌絲,像有生命的頭發在蠕動。他們的麵板呈現青紫色,像是窒息而死,但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詭異的微笑。
“這是……巫蠱?”盤石蹲下身檢查,但不敢觸碰那些菌絲。
林硯想起在七星塔見過的黑色粘液,以及陳文淵被重塑的身體。難道黑骨會成員體內都被種下了巫蠱,一旦任務失敗或被抓,就會被滅口?
“他們的同夥幹的?”盤石環顧四周,但夜色深沉,看不到任何人影。
“不一定。”林硯注意到菌絲的生長方向都指向祠堂的供桌。他走過去,發現供桌下有一灘暗紅色的液體,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是血。”盤石也看到了,“但不是人血……腥味太重了,像是……野獸的血?”
話音未落,祠堂外傳來一聲淒厲的鴉啼。
兩人衝出祠堂,看到遠處樹梢上站著一隻巨大的烏鴉,通體漆黑,眼睛血紅。烏鴉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然後振翅飛走,消失在夜空中。
“黑鴉……”盤石喃喃道,“黑骨會的首領,據說能操控烏鴉,擅長巫蠱之術。”
“他就在附近?”林硯警惕地握緊匕首。
“不一定。黑鴉很神秘,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但他養的烏鴉遍佈瑤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盤石說,“我們被他盯上了。”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黑骨會不僅想要骨鐲,還可能想除掉所有妨礙他們的人。
“得趕緊離開這裏。”林硯說,“先去你家,帶上必需品,然後出發。第一站去哪裏?”
盤石想了想:“先去藥師穀找趙清月。趙家擅長醫術,也許能幫你穩定眼睛裏的詛咒。而且藥師穀相對安全,黑骨會的手伸不到那麽深。”
兩人回到吊腳樓,盤石快速收拾了一個揹包:幹糧、水壺、草藥、獵刀、繩索、火摺子。林硯則把現代物品盡量藏好,隻帶了必需品。
出發前,盤石從屋梁上取下一個長條形的布包。開啟後,裏麵是一把弓——不是普通的竹弓,而是用某種黑色木材製成,弓身刻著古樸的紋路。
“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獵弓,用雷擊木做的,能辟邪。”盤石背起弓,“路上可能用得到。”
夜色中,兩人離開吊腳樓,向深山進發。
但走了不到一裏地,盤石突然停下,側耳傾聽。
“怎麽了?”林硯問。
“有東西跟著我們。”盤石壓低聲音,“不止一個。”
林硯也靜心感受,果然聽到身後叢林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很多腳踩在落葉上。他回頭看去,黑暗的樹林中,亮起了十幾點綠色的熒光。
狼群。
不,不隻是狼。那些熒光眼睛的位置參差不齊,有的離地一米多,有的隻有半米,說明體型大小不一。而且空氣中飄來濃烈的腐臭味,像是屍體腐爛多日的味道。
“是屍狼。”盤石臉色難看,“吃死人肉長大的狼,比普通狼兇殘十倍,而且不怕火,不怕人。”
“黑骨會操控的?”
“有可能。黑鴉擅長操控野獸,尤其是食腐動物。”
話音未落,第一頭狼從黑暗中撲了出來。
那確實不是普通的狼——體型比狼大一圈,毛色灰暗打結,嘴角流著腥臭的涎水,眼睛渾濁發黃。最可怕的是它的背上,長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瘤,肉瘤表麵布滿了黑色的血管,還在微微搏動。
盤石一箭射出,精準地貫穿狼眼。狼哀嚎倒地,但肉瘤突然炸開,噴出黑色的膿液。膿液濺到旁邊的灌木上,灌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小心,膿液有毒!”盤石大喊。
更多的屍狼從四麵八方湧來,足有二三十頭。它們似乎沒有恐懼,前赴後繼地撲上。
林硯拔出匕首,但近戰太危險,容易被毒液濺到。他想起揹包裏的閃光彈——隻有一枚,要用在關鍵時刻。
盤石的箭術驚人,幾乎箭無虛發,每一箭都命中狼眼或喉嚨。但屍狼太多了,弓箭很快射完。他抽出獵刀,準備近身搏殺。
就在這時,林硯懷裏的沈姓骨鐲突然發燙。
他掏出來,骨鐲在黑暗中泛著藍光,鐲身上的藤蔓花紋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蠕動。
“骨鐲有反應了。”林硯說,“它的能力是幻形,也許能製造幻象迷惑狼群?”
“試試看!”盤石一刀劈開撲來的屍狼。
林硯握著骨鐲,集中精神,想象出一堵火牆——熊熊燃燒,熱浪逼人。
奇跡發生了。
屍狼群前方真的出現了一堵火牆,火光跳躍,溫度炙熱。狼群嚇得止步,發出不安的低吼。有幾頭不怕死的想衝過去,但一靠近就慘叫著後退,前爪的皮毛被燒焦了。
幻象如此真實,連林硯自己都差點信了。
“有用!”盤石驚喜,“能維持多久?”
“不知道。”林硯感到精神在快速消耗,左眼的刺痛加劇,“我撐不了太久,快走!”
兩人趁機衝出包圍圈,向深山狂奔。身後的火牆幻象漸漸淡去,屍狼群反應過來,怒吼著追來。
跑出一段距離後,盤石突然拉著林硯拐進一條隱蔽的小徑:“這邊,有個山洞可以躲!”
小徑盡頭是一個狹窄的岩縫,勉強能容一人通過。兩人擠進去,裏麵是個天然的小洞穴,不大,但足夠隱蔽。
盤石搬來幾塊石頭堵住入口,隻留一條縫隙觀察外麵。
屍狼群追到岩縫外,焦躁地轉圈,嗅聞氣味,但岩縫太窄,它們鑽不進來。幾頭試圖擠進的狼被卡住,盤石用獵刀補刀,屍體堵住了入口。
暫時安全了。
兩人癱坐在洞穴裏,喘著粗氣。
“黑骨會……比想象中難纏。”林硯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們背後有巫師的力量。”盤石說,“我爺爺說,黑骨會的創始人是番王巫師的後代,掌握著很多失傳的邪術。”
林硯想起三千年前婚禮夜的巫師,還有七星塔下的巫師魂魄。如果黑骨會真的想複活巫師,那他們收集骨鐲的目的就不僅僅是獲得力量,而是要開啟某個儀式。
“盤石,你知道‘靈脈之門’嗎?”林硯問。
盤石一愣:“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那是寨子裏最古老的傳說,隻有族長和祭司知道。”
“它在哪?”
“沒人知道具體位置。傳說在瑤山最深處,需要集齊十二骨鐲才能開啟。”盤石看著林硯,“難道你找骨鐲,就是為了開靈脈之門?”
“是的。門內有解決詛咒的方法。”林硯沒有說瑤光城的事,那太複雜了。
盤石沉默片刻,突然說:“也許有個方法能讓你快速瞭解真相。”
“什麽方法?”
“盤家有一門祖傳的秘術,叫‘血憶通靈’。”盤石解釋,“用至親之血為引,可以讓後人短暫地看到先祖的記憶片段。你身上有盤王祝福(骨鐲)和番王詛咒,血液裏帶著三千年前的資訊。如果我用秘術激發,你也許能看到盤王時代的真相——包括靈脈之門的位置。”
林硯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捷徑。
“有風險嗎?”
“有。如果你的意誌不夠堅定,可能會被先祖的記憶吞噬,分不清自己是誰。”盤石嚴肅地說,“而且,施術需要絕對安靜和安全的環境,我們現在顯然不具備條件。”
林硯想了想:“先去藥師穀,找到趙清月穩定詛咒。然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進行血憶通靈。”
“好。”
兩人在洞穴裏休息到天亮。屍狼群在外守了一夜,天亮後逐漸散去。
他們繼續趕路。藥師穀在瑤山西麓,需要翻過兩座山,至少三天路程。
路上,林硯向盤石瞭解這個年代瑤山的情況:各姓家族還保持著傳統,骨鐲由族長或指定守護者保管;黑骨會活動頻繁,但主要在暗中;政府正在搞運動,對“封建迷信”打擊嚴厲,所以很多事情隻能秘密進行。
第二天中午,他們在一處山泉邊休息時,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穿著補丁衣服、背著竹簍的少女,正在泉邊采藥。她約莫十五六歲,麵容清秀,眼睛很大,但眼神裏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
看到盤石和林硯,她愣了一下,但沒有害怕,反而主動打招呼:“盤石哥?你怎麽在這兒?”
盤石顯然認識她:“清月?你怎麽一個人進山采藥?你師父呢?”
趙清月——藥師穀趙家的傳人,趙姓骨鐲的守護者。
“師父去鎮上給人看病了,我來采點七星草。”趙清月看向林硯,眼神好奇,“這位是?”
“林硯,我的朋友。”盤石簡單介紹,“清月,我們正要去藥師穀找你。”
“找我?”趙清月眨眨眼,“是有人受傷了嗎?讓我看看。”
她自然地走到林硯麵前,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脈。幾秒鍾後,她臉色一變:“你的脈象……好奇怪。陰陽失衡,氣血逆流,而且……眼睛裏有什麽東西。”
她湊近看林硯的左眼,眉頭緊皺:“詛咒?不止,還有別的……像是魂魄碎片?”
林硯震驚於她的敏銳。這就是趙姓骨鐲的療傷能力?光是把脈就能看出這麽多?
“你能治嗎?”盤石問。
“可以試試,但需要回藥師穀用藥。”趙清月說,“不過你們得告訴我實話,這詛咒是怎麽來的?還有你身上的骨鐲氣息……不止一個?”
林硯和盤石對視一眼,決定信任她。簡單說明瞭情況(省略了時空穿越的部分,隻說來自遠方,需要集齊骨鐲解除詛咒)。
趙清月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黑骨會也在找骨鐲,而且已經拿到了四個。”她輕聲說,“我們趙家的骨鐲……可能也不安全了。”
“你師父把骨鐲放在哪兒?”盤石問。
“師父隨身帶著,但她今天去鎮上,很可能遇到黑骨會的人。”趙清月突然緊張起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我們跟你一起去。”林硯說。
三人改變計劃,先回藥師穀。
藥師穀是一個隱蔽的山穀,入口被瀑布遮擋,需要從水潭下潛才能進入。穀內溫暖如春,種滿了各種草藥,竹屋錯落,宛如世外桃源。
但此刻,穀內一片狼藉。
竹屋被翻得亂七八糟,藥櫃倒在地上,草藥撒了一地。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胸口有血跡。
“師父!”趙清月衝過去,檢查老婦人的傷勢。
盤石和林硯警惕地觀察四周。襲擊者已經走了,但留下了一些痕跡——黑色的羽毛,燒了一半的符紙,還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通向穀外的小溪。
“師父傷得不重,隻是被打暈了。”趙清月鬆了口氣,給老婦人喂下一顆藥丸,“但骨鐲……被拿走了。”
她指著老婦人空空的手腕——那裏有一個明顯的鐲印。
趙姓骨鐲,也落入了黑骨會手中。
林硯心中一沉。現在黑骨會至少有五個骨鐲了(沈、包、黃、鄧、趙),而他們隻有三個(盤、馮、李幼薇體內的那個算半個)。
“他們剛走不久,腳印還新鮮。”盤石檢視腳印,“可能還沒走遠,要不要追?”
“追!”林硯決斷。
但就在這時,昏迷的老婦人醒了過來,抓住趙清月的手,艱難地說:“別追……他們有埋伏……故意留線索……引你們去……”
“師父,你怎麽樣?”趙清月眼淚直流。
“我沒事……骨鐲……骨鐲是假的……”老婦人露出虛弱的笑容,“真的骨鐲……我早就傳給清月了……隻是她不知道……”
她從懷裏掏出一根銀簪,擰開簪頭,裏麵是中空的,掉出一枚小小的玉鑰匙。
“穀底寒潭……潭底的玉盒……用這個開……真的骨鐲在裏麵……”
說完,她又昏了過去。
三人立刻前往寒潭。潭水冰冷刺骨,盤石水性好,潛下去找到了玉盒。用鑰匙開啟,裏麵果然是趙姓骨鐲——乳白色,鐲身光滑,六個凹點中,有兩個嵌著翠綠色的寶石(可能是某種草藥精華)。
趙清月接過骨鐲,戴在手上。骨鐲立刻發出柔和的綠光,與她的血脈共鳴。
“這就是……趙家的傳承。”她喃喃道,眼中含淚。
林硯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一件事:“清月,你能用骨鐲的力量治療我的眼睛嗎?不需要完全治好,隻要能穩定一段時間,讓我可以進行血憶通靈。”
趙清月點頭:“我試試。”
她讓林硯坐下,雙手握住趙姓骨鐲,閉上眼睛。骨鐲的綠光蔓延到她手上,再通過她的手傳入林硯的左眼。
清涼的感覺湧入眼球,刺痛感迅速減輕,視野裏的黑斑也漸漸淡化。幾分鍾後,林硯感到左眼從未有過的清明。
“好了。”趙清月鬆開手,臉色有些蒼白,“我暫時用骨鐲的力量壓製了詛咒,但隻能維持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詛咒會反彈,可能比之前更嚴重。”
“足夠了。”林硯說,“盤石,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進行血憶通靈。”
盤石點頭,對趙清月說:“清月,你照顧你師父,我們去去就回。”
趙清月卻搖頭:“我跟你們一起去。血憶通靈很危險,需要有人護法。而且趙姓骨鐲有療傷能力,如果出現意外,我能及時救治。”
盤石看向林硯,林硯點頭同意。
三人安置好清月的師父,然後離開藥師穀,在深山中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內幹燥,有地下河通過,空氣流通。盤石用硃砂在洞口畫下結界符,防止邪祟幹擾。
“準備好了嗎?”盤石問林硯。
林硯盤腿坐下,點頭。
盤石割破自己的手掌,將血滴在一個銅碗裏。然後,他也割破林硯的手指,取了幾滴血,混合在一起。
“以盤姓血脈為橋,以先祖遺澤為引,開啟血憶之路——”
他念誦古老的咒文,混合的血液開始沸騰,冒出紅色的蒸汽。蒸汽凝聚成一麵血鏡,懸浮在林硯麵前。
“看著鏡子,放鬆心神,不要抵抗記憶的湧入。”盤石說。
林硯凝視血鏡。
鏡麵起初一片混沌,然後漸漸清晰,浮現出影像——
不是盤王的記憶。
而是更早的,盤瓠還是龍犬時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