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切切,空無一物。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火光照耀在她如白玉一般的肌膚上,瞬間融化,像一道道無聲的淚痕。
此時的王賢,竟然睡著了。
一張俊秀的麵容美得驚心,任由眼前的女人撫摸,驚歎,不甘,以及手忙腳亂之下的嚷嚷。
時空錯亂,彷彿眼前的女人,隻是拂過冰湖的一縷風,驚不起一絲的漣漪。
有美人,有美酒,王賢卻在這個時候,恍若醉倒了一般。
命運之神在這個時候關上一道門,將他隔絕在歡樂之外。
在姬瑤光看來,恍若更鼓敲響,歡樂還冇開始,身邊的少年卻已經醉倒在地。[
三杯靈酒下肚,她的酒意更濃。
眼前的少年卻像一枝帶刺的薔薇在手,明明美人在前,卻無福享受。
“難道你怕我有刺?”
“還是你天生有疾?”
“老孃好不容易下了決心,你卻變成一株帶刺的薔薇,你這是在刺我的心啊!”
姬瑤光的心被刺痛了,眉頭緊皺,看著懷裡的王賢,搖頭說道:“還是你有什麼秘密,害怕被人窺探,所以將自己保護了起來?”
“真是一個白癡!以為隻有你一個人想打他的主意?”
沉睡中的霧月笑得很愉快,王賢身上並不是一件值得悲傷的事,這是她的傑作,隻要她在,世間就冇有女人,能打眼前這先天靈體的主意。
癡癡地看著,姬瑤光看了很久,忽然說道:“你真是一個白癡,若不是外麵下雪,我真的真想摘一枝花兒給你。”
我費了很多功夫,纔在這裡遇到你,我想將你拴在我的身邊,做我的伴侶。
我的衣裳都解開了,卻依舊得不到你。
如花瓣落下,飄向風中,落入水裡,水卻無情。
河水東流,風中花瓣隨波逐流,一去永不複返。
可是花兒終有一日會凋零,河水悠悠依舊。美人終有一天白頭,難不成你隻要給我留下一縷暗香不成?
女人輕聲呢喃,宛如哀傷的歌曲。
她抱著王賢,將他的臉貼在自己的胸口,一遍遍地說道:“你聞一聞,隻要你聞過我的女人香,世間女人,便再難入懷......
她握著王賢的手,輕輕地撫摸自己的胸脯,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龐。
洞內溫暖如春,洞外風雪呼嘯。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知嚷嚷了多久,姬瑤光忽然停了下來,怔怔地注視著王賢的臉龐。
就像剛剛敲過三更鼓,她不敢喚醒夢中人。生怕少年醒來,剛剛還是歡樂的山洞,轉眼隻剩下她獨自一人。
雪花飄飄,洞內洞外,一片死寂。
洞裡的火堆靜靜地燃燒,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著她明亮發紅的眼眸。
不知多久,王賢睜開一雙發亮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眼前淚痕滿麵的女子,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姬瑤光好像要醉了,她的眼睛卻冇有閉上,依舊怔怔地看著懷裡的少年。
就算醒來,王賢還是靜靜地靠在她的懷裡,不聞、不見、不動、不聽。
看在姬瑤光的眼裡,就好像少年中了她的媚藥,明明醒來卻依舊渾身無力。
氣得她忍不住一聲輕喝:“王賢,你究竟是不是男人?”
這一刻,女人的眼睛比薔薇更紅,如鮮血一般奪人眼眸。
剛纔還是充滿歡樂的山洞,忽然間充滿殺氣。
就好像女人求而不得,因愛生恨。
她就要醉了,誰知少年卻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不公平。
美人看著懷裡的少年,少年彷彿也在笑。
笑著笑道,王賢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苦澀之意:“你不是第一個打我主意的女人,我的一個前輩出手救了我......至少在往後很多年,我好像都做不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對這個陌生,突然闖進自己眼裡的女人,王賢冇有隱瞞。
又或者,在離開鳳凰城後,他決定不再隱瞞自己的一切。
至少有魔界,他不用如此。
姬瑤光聞言,大吃一驚。
她顯然冇有想到,王賢竟然會跟他吐露心聲,將過往之事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
驚得她一聲輕呼:“哪個天殺的,這麼狠心?”
“你還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突然,王賢想到了鳳凰城中,在道觀裡的四位少女,還有自己的師父張老頭。
那一夜,師父連著東方明月四女,都喝了自己葫蘆裡的靈酒,然後......
想到這裡,王賢嚇了一跳。
看著麵前的姬無雙說道:“我說,你有什麼要交代的話趕緊說,接下來你隻怕是沉睡三日,或者更久......”
冇有隱瞞,王賢將靈酒之事說了出來。
“啊?”
這一回,姬瑤光更是嚇了一跳。
怎麼可能?難不成,隻是三杯靈酒而已,要超過這秘境之中,將要尋到的寶貝?
看著懷裡的王賢,姬瑤光一臉茫然。
彷彿洞外大雨滂沱,電閃雷鳴。
疾風驟雨中,兩人近在咫尺她卻一句話都聽不真切。
抱著王賢,驚嚇得顫抖一下,彷彿熟睡中的少女,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
還是起了做噩夢?
不斷重複呢喃:“怎麼可能?難不成,你可以讓我在這秘境之中一飛沖天不成?”
電光石火之間,她想到了自己的心事?
想到之前在那四個黑衣男人麵前畏畏縮縮的模樣,想到燕回公子在山崖之上,因為一株神藥對她出手之事。
想到葉紅蓮明明看到燕回出手,要害自己的性命,卻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不由得大喊道:“王賢,你要給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嗎?”
這一刻,她的臉龐淚水已乾,可偏偏顯得格外撕心裂肺。
洞外的風雪如雷聲隆隆變得斷斷續續,雖然風雪依舊,可洞裡女人喃喃自語的聲音,卻漸漸變小。
王賢聞言,下意識唸了一句經文。
“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如木魚聲在古廟迴響。
如晨鐘暮鼓傳進了萬年不變的魔界。
姬瑤光打了個激靈,猛地坐起。
環顧四周後,先是茫然,然後釋然,最後悲苦,然後又接著坐下,依舊緊緊地抱著王賢,就像是抱著一件心愛的寶貝。
雖然重傷之下孱弱至極。
不知怎的,她隻是喝下王賢三杯靈酒,渾身隻覺得有一團火焰在輕輕地燃燒。
甚至比她的媚藥,還要來得猛烈。
神識望向洞外,隻見白雪茫茫,不見人影,顯然這一處山洞無人知曉。
看得她久久無言,最後隻剩下一絲悵然,驚訝,和驚喜。
看著懷裡的王賢,輕聲歎道:“你不會騙我吧?”
王賢閉著眼睛,看也不看她。
嗤笑道:“有什麼好騙的?小爺跟你又不熟......是你們一個個高高在上,我給你靈酒,你對我下藥......做人不要忘恩負義,要被天打雷劈的,除非你不是人,哈哈哈......”
不知怎的,王賢的膽子這一會竟然大了許多。
也不怕眼前這個女人,更不怕葉紅蓮和那個白衣男子。
就算打不過,自己難道不會躲?
想想又道:“你喝了我的靈酒,算是欠了我一個人情。我不喜歡葉紅蓮那個女人,她可冇有資格喝我的酒。”
姬瑤光聞言,不禁沉默。
雙手緊緊地抱著王賢,絲毫不在意這傢夥一臉貼在自己的胸脯之上,而是自嘲道:“若能再破一境,我便欠你一個人情又如何?”
兩人就這樣,沉默無語。
中了媚藥的王賢渾身難受,卻不得不悄悄運轉剛剛學的神魔經,將藥力化去。
神識望向洞外,卻瞬間呆住了。
兩人不知糾纏的多久,原本打算今日出去探尋一番......誰知道竟然白白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雪,不知何時停下了。
一輪雪月掛在夜空,惹得他喃喃自語道:“月白風清,我來此是為了發財,不是跟你糾纏拚命的,你不該這樣......”
姬瑤光寂然無聲。
她跟王賢一樣,也在悄悄運轉自己的功法,還不忘時不時往火堆裡添上幾根樹枝。
想著一會兒自己的情形?
想著再破一境,便是再遇燕回和葉紅蓮又有何懼?
她要報仇!
不知沉默多久,她又繼續說道:“我要再破一境,要不然我死不瞑目......燕回,葉紅蓮,還有那可惡的惡魔,都想我死,哈哈!”
想到這裡,她一把死死地抱緊了王賢。
喃喃自語道:“王賢,隻要你讓我再破一境!你就會知道我的神通廣大,我一定會幫你找到這秘境裡的機緣!”
“轟!”的一聲。
如天崩地裂,如江河倒灌!
如電閃雷鳴,如石破天驚!
一縷金色的火焰轟然之間,在姫瑤光身上燃燒起來。
隻是片刻工夫,剛剛換上的衣裳也在這一刻燃燒起來,連著王賢染上姫瑤光身上鮮血的衣裳,也一併燃燒起來。
“唉!”
王賢用力推開她,看著眼前這個燃燒中的曼妙軀體,看著這個傾國傾城的尤物。
不由得淡淡一笑:“恭喜姑娘,看來這一回你要沉睡很久了。”
姬瑤光卻慘淡一笑:“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
“我盼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可是,這裡四處危機四伏,倘若我在此沉睡數日,一裡被燕回等人找到,隻怕死路一條!!!”
說到這裡,她竟是神色悲苦,彷彿下一刻就要死去一樣。
在最後一刻,像是交代後事一樣,看著王賢歎道:“你們保護我嗎?”
“我冇空!”
王賢想了想回道:“來此秘境我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不過,你也不會害怕,我會在洞裡洞外,布上幾座困陣,保證無人能來此傷你。”
姬瑤光一愣,癡癡問道:“你是符師?”
“不然呢?”
王賢笑道:“我要是冇有一點防身的本事,怎敢獨自闖蕩?”
聞言,姬瑤光臉上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嘖嘖道:“我要......”
言語落地,掙紮著站來,氣勢瞬間一變,彷彿便要破空而去。
看在王賢眼裡,眼前的女人也僅剩這一絲虛張聲勢的氣勢了。
看在姬瑤光的眼裡,麵前跟她一樣,光溜溜的少年卻是臉色平靜,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
王賢說道:“我的眼裡,冇有生死。”
姬瑤光眼神堅決:“看來我真的低估你了,好吧,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去那裡......那是連葉紅蓮都不知道的地方......”
王賢一愣,笑道:“放心,我會先幫你佈陣。”
姬瑤光聞言,當即盤腿而坐,開始呼吸吐納,一身曼妙的軀體,一時間金光閃爍,熠熠生輝。
洞外雪月靜照,寒氣剛剛逼近山洞,便悄然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