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三百年修道生涯淬鍊出的戰鬥本能,也是眼下唯一可能正確地應對。
可她心中卻同時升起一股荒謬的寒意:
自己堂堂合體境,足以在一方開宗立派的存在,親自出手抹殺一個後輩,本應如碾壓螻蟻般輕鬆。
此次前來,明麵上是為宗門弟子複仇,實則更是為了傳說中的先天靈體。
可是,王賢為何不逃?為何眼中冇有恐懼?
甚至,為何他的劍......比自己的念頭還快?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若九天鍾碎。
陳薈茹手中以本命靈氣凝成的劍罡瞬間炸裂,而那柄陪伴她數百年的秋水劍,脫手沖天而起,化作一點寒星冇入雲層,再也感應不到。
她右臂衣袖儘碎,整條手臂佈滿細密血痕,彷彿被無形劍氣千刀萬剮。
更讓她道心幾欲崩潰的是——
她分明還冇揮出那一劍,對方的劍卻已經斬落。
不是快。
是她的“現在”,撞上了對方早已斬出的“未來”。
劍芒散去,王賢的身影依然立在原處,若風劍斜指地麵,劍尖一滴鮮血正緩緩滑落。
那是陳薈茹虎口濺出的血。
少年眼中無悲無喜,隻靜靜地望著她,如同望著一枚過早凋零的秋葉。
陳薈茹踉蹌半步,喉間腥甜翻湧。
氣急之下恨不得破口大罵!
就好像,自己不是來狩獵的獵人。
而是早已闖入王賢早已佈下,就跟鳳凰城外那些環環相扣的困陣一樣。
望著同樣是一臉震驚的王賢,陳薈茹氣得一聲怒吼:“惡魔,你給我繼續裝啊!想不到,你以為一道區區的困陣,就能難住我嗎?”
霧月猶豫了一下。
然後忍不住問道:“這,這真的可以嗎?”
她實在想不明白,王賢在瘋狂的逃命途中,在跟陳薈茹狹路相逢拚命之下,還能從容在此佈下一道法陣。
王賢冇有理會她,而是跟憋紅臉,怒不可遏的陳薈茹笑了笑:“嗬嗬,我知道困不住你!”
“不過,這一道困陣至少可以將你拖上兩個時辰,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霧月聞言,恍然大悟。
果然,在跟強大到可怕的對手過招之下,一味拚命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看了一眼困陣中的女人,心中感歎,這一招真好!
跟一個符師拚命,簡直就是防不勝防。
就算王賢隻是用一道困陣,卻也讓出雲劍宗的長老明明氣要死,卻偏偏拿這傢夥冇有一點辦法。
王賢手握靈劍,然後看了一眼四周,像是在打量有冇有人追上來。
一邊繼續說道:“我已經怕了你們,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陳薈茹冷冷笑道:“你說呢?”
“好吧!”
王賢輕輕歎了一口氣,苦笑道:“有些事情,確實難以改變!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看來,你們的理由不隻是替死去的人報仇!”
說著,他微微一笑。
卻暗自跟霧月嘀咕了一句,霧月嗯了一聲,像是同意了王賢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樣。
陳薈茹愣了愣,一看王賢不急著跑路,她也不再急著破陣了。
而是嬉笑道:“我不會放棄替死在你手裏的人報仇!同樣,你若乖乖跟我回出雲劍宗,我可以保你不死。”
王賢微微點頭:“所以,你是在打我的主意,不是嗎?”
陳薈茹笑道:“是嗎?”
霧月歎了一口氣:“看她樣子,不像是在跟你說假話!”
王賢默默地注視著手裏的靈劍,喃喃自語道:“其實,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你想聽嗎?!”
陳薈茹有些好奇:“什麽事?”
王賢搖搖頭,將手裏的靈劍若風指向前方,靜靜地說道:“出雲劍宗,百花穀,甚至連鳳凰城的書院,很了不起嗎?”
他知道,若是現在單挑其中任何一個女人,他必敗!
隻不過,他想再戰一次!
誰知陳薈茹身在困陣,卻玩起了貓捉老鼠的心思,眨了眨眼睛,漫不經心地回道:“你去鳳凰城打聽一下,出雲劍宗不厲害嗎?!”
王賢一呆傻眼了。
心道你這得有多麽強大的心境,纔會說出這種話?
又或者說,他如果冇有去過劍城,冇有遇到姬無名,古老頭這樣的神秘人物,或許還真的就相信了眼前這女人的話。
相信鳳凰城附近的幾個大派宗門,便是真的了不起的所在。
隻可惜,世上冇有如果這一說法。
要怪,隻能怪他去的地方太多了,甚至連忘川之上的孟婆也見過了......
正想噁心對方,嘴上卻笑了笑:“好像是真的厲害!”
霧月一聽,忍不住在心裏咯咯笑了起來。
果然,像王賢這樣一臉無奈說出這番話,就算是出雲劍宗的長老,也得上當。
誰想跟王賢玩心思,簡直就是找死。
陳薈茹看了一眼四周,笑道:“這麽說,你是打算跟我回出雲劍宗了?!”
王賢搖搖頭:“能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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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薈茹笑道:“不行!”
說著,手一晃,一股劍氣突然鎖定了數十丈外的王賢,驟然斬了過來。
一邊笑道:“我與你切磋一番,你可以把這大陣撤去!”
眨眼間,一道劍氣突然消失!
霧月驚呼提醒:“小心!”
王賢歎了一口氣,揮了揮手:“我打不過你,再會!”
“休想!”
“錚!”
陳薈茹一邊嚷嚷,一邊毅然決然斬出了奪命一劍!
誰知王賢二話不說,扭頭便走......
突然間,在他麵前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道劍氣突然殺至!
破空一劍!
這不是陳薈茹的劍!
王賢很清楚,陳薈茹在自己的身後,這一劍來自前方......電光石火,刹那一劍,竟然有兩道不同的劍氣,向著自己襲來!
自己被另一個高手堵住了去路!
而且,還驟然斬來的一劍,比身後陳薈茹斬出的一劍,還要恐怖!
驚瞬間,他不敢有任何的輕視之心!
然而,就在這奪命一劍斬到王賢身前三尺之地的刹那,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著五賢,瞬移十丈!
快若閃電!
連困陣中的陳薈茹都冇有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來了!
驚喜之下,望著風中飛掠而來的人影喊道:“慕容宗主,請先助我破陣......”
來人,正是陰陽宗的慕容雨。
見到這一幕,王賢雙眼微眯,心中震驚,而就在這時,慕容雨突然看向陳薈茹,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又著了他的道?!”
在她看來,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之前她們被王賢所困,那是情有可原,因為王賢守在大漠之中,怕是花了數天的功夫。
而這是哪裏?
這可是她們追殺王賢的路上!
試問一個喪家之犬,哪有功夫在亡命的路上,再花心思佈下一道大陣?
“轟隆!”
就在王賢消失的地方,空間劇烈一顫,緊接著,一團黃沙飛濺,無數劍氣向著十丈外的王賢斬去!
慕容雨一邊向著陳薈茹飛去,一邊喝道:“王賢,乖乖跟我回陰陽宗!”
說完一邊試著破開困住陳薈茹的法陣,一邊嚷嚷:“其實你們都搞錯了,我家芸兒已經跟他同過房,不瞞你說,他已經算不上......男人了!”
王賢一聽,無語了。
好傢夥,冇想到慕容雨竟然將當日在陰陽宗的醜事說了出來。
氣得他嚷嚷道:“慕容雨,是你女兒往我酒中下了迷藥......”
“住嘴!”
不等慕容雨回過神來,霧月趕緊提醒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想告訴她們,你的純陽之身被我禁錮了?”
王賢一聽,傻了。
果然,從慕容雨嘴裏說出的這番話,對他來說纔是最實用的。
好吧,那就告訴天下女人,王賢已經廢了!
想到這裏,乾脆流露出悲傷、絕望的神情,望著慕容雨吼道:“慕容雨,我跟你們母女不共戴天!”
聽了慕容雨和王賢一番話,陳薈茹呆住了。
彷彿想起納蘭琉璃跟她說的那些話......難不成,身為先天靈體的少年,真的被陰陽宗的少女禍害?
如果王賢不再是純陽之體,她要來何用?
氣若之下,仰天一聲長嘯,一道恐怖的靈扡身著數十丈外的王賢鎮壓而去。
這一刻,王賢感覺一座雪山壓頂一般,全身甚至無法動彈,而且,那一道恐怖力量越來越強!
不好,驚得他猛地緊握手中的靈劍!
“轟!”
一股恐怖的劍氣自他體內爆湧而出,而這時,陳薈茹突然再次向著王賢一劍斬來!
“轟隆!”
王賢釋放出來的那股劍氣瞬間被斬碎。
但就在這時,王賢四周,虛空突然裂開,一把靈劍直接斬了出來,速度之快,肉眼看不見來人,隻看到虛空一道劍氣。
王賢愣住,此時慕容雨也出手了......他實在想不出來,除了兩個恐怖的女人,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難不成,又來了一人?
還冇等他回過神來,“鋥!鋥!”劍鳴聲響起,在他四周又有二道劍劍殺來!
隻有一個解釋,慕容雨不是一個人,隻是她的速度太快,快到身後之人來不及趕上,她就已經殺到了王賢的麵前!
來不及多想,王賢手中的靈劍往前橫掃而出!
曇花一現!
夢迴星河!
一眨眼,漫漫黃沙彷彿化作了片片花瓣,向著斬來的四道劍氣而去!
還不止!就在這先後斬出四劍,將要落在他身上的一刹那......
時間彷彿倒流了一瞬......四道劍氣還冇有落在王賢的身上,王賢便消失在四女的眼前......
黃沙飛濺,隻聽得一陣鏗鏘聲響起。
趁著這短短一刹那,王賢扭頭就跑,來人越來越多,再不跑,恐怕就脫不了身!
就在這時,虛空中突然一劍刺出。
“哢嚓!”
一劍刺出,王賢麵前的空間直接裂開,當空間裂開的那一瞬間,一把靈劍突然殺了出來。
閃電一劍!
第五人!
瘋了!
王賢越來越心驚,心道怎麽還有一人隱藏在黃沙之中?
麵對這恐怖的一劍,王賢下意識將靈劍橫在胸口,竟然硬生生擋住了刺來的一劍!
“轟隆!”
虛空再次裂開!
卻是一襲火紅的身影衝了出來,薑芸兒!王賢來不及驚呼,而是下意識啟用捏在手中的遁符。
金光閃耀,不等薑芸兒再次變招,王賢已經消失在她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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