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鸞:「……」
她也猜到自己一夜未睡臉色必定不好看,但梁鶴雲的嘴未免太毒了一些,她沒吭聲,隻憨呆地眨了一下眼,然後認真告訴他:「二爺,人參長在山裡,離國公府最近的山也要幾十裡。」
梁鶴雲的笑容一噎,瞪著徐鸞,徐鸞的眼睛還有昨日哭過的紅痕,呆得可憐,梁鶴雲又想,算了,他不和這呆傻的生惱,眼神很快又懶散下來,笑著:「也是,小甜柿身上隻長了兩條腿,一夜的工夫怕是走不到山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徐鸞沒有立即吭聲,過了一會兒才細聲問道:「二爺今日不用上值嗎?」
梁鶴雲被下的手捏了捏徐鸞的腰,反問:「怎麼?爺不上值陪著你不成?」
徐鸞一下身體就軟了,忙伸手去抓他的手阻止,低聲說:「二爺,奴婢心裡掛念大姐,想讓碧桃去外邊買些補品。」
梁鶴雲如今心裡聽到徐鸞大姐的事就皺眉,無來由的心煩,腦子裡一會兒想起徐鸞小臉慘白哀哭的模樣,一會兒又想起她仰著臉眼角分明還有淚花卻對他甜笑的樣子。
他自來不會剋製自己的情緒,聲音裡的笑意都淡了下來:「你大姐該是習慣了這樣的事,難不成你每次都要勞心去買補品?你本是做粗婢的,哪裡來這麼多銀錢供她吃補品?」
他這話的本意是讓徐鸞少摻和她大姐的事,但聽在徐鸞耳朵裡卻變了個味。
她以為他是在暗示莫要拿了他的銀錢去貼補大姐。
徐鸞的臉一下漲紅了,本已經破碎的自尊心又顫顫巍巍立起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細聲說:「二爺,奴婢買補品的銀錢是自己攢下來的,還有奴婢娘給的,不會花二爺的銀錢。」
梁鶴雲一愣,低頭看她,就見他的小甜柿那雙眼裡又燒起了火焰,臉頰鼓得和河豚似的,心裡的煩悶又消散了,抬手就將她鼓起的臉捏扁了,忽然道:「爺似乎還沒給你發月錢。」
徐鸞的臉還漲紅著,聽到這話卻微愣了一下。
梁鶴雲見她如此反應,挑眉:「難不成你以為爺是個吝嗇的,都不給自己的妾月錢?」
徐鸞下意識搖頭,她當然沒這麼想過,因為她抗拒這事,從來也沒想過這些。
梁鶴雲這會兒瞧著她,輕哼一聲,聲音有幾分溫柔:「晚些時候讓碧桃去帳房那兒取了拿給你。」
徐鸞短暫的安靜後,憨聲道:「奴婢多謝二爺。」
梁鶴雲又捏了捏她的臉,沒再提她大姐那晦氣的事,隻懶聲說:「給了你這月錢,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說罷,他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習慣早起了,也躺不住,索性起來,他換了身武袍,梳洗了一番,臨出門前又將窗子開啟了,還特地回頭看了一眼徐鸞,鳳眼一挑,「從窗子那兒能瞧見爺麼?」
徐鸞:「……能。」
梁鶴雲將腰帶束得緊了些,展示了一下被徐鸞稱讚過的細腰,便走了出去,「那便好好瞧瞧爺,腦子裡隻裝著爺就成, 別的亂七八糟的都清一清!」
今日他選了一把長劍,就著晨旭的光練劍。
徐鸞麵無表情又吹了一早上的冷風看他衣袂翩翩地發騷,臉都要被吹僵了,外麵劍破長空的聲音才停歇下來。
她心裡不自禁暗想, 難不成以後每日早上都要看他耍這一出?
那廂梁鶴雲卻自我感覺甚好,回房換了一身衣後又看了一眼乖乖躺在床上的小甜柿,心情頗好地出了門。
等他一走,徐鸞讓碧桃趕緊把窗關上,這一回碧桃已經知道為何大冷天窗子是開著的,但是二爺不論做什麼,那都是有道理的,哪個敢說二爺不對?
徐鸞趴在床上對碧桃道:「碧桃,隔壁耳房原先我放衣服的箱子裡有一個小荷包,那裡有約莫十兩銀子,你拿去讓人去外邊買些小產後的女子吃的補藥來,告訴大夫我大姐已經小產六次了,能買多少就買多少……也備幾貼若是大出血該服的藥,然後將東西給我娘,讓我娘給我大姐送去。」
說到這,她又頓了頓,瞧出碧桃臉上的遲疑,便補了一句,「昨夜裡我與二爺提過了,你便這般做就成,多謝了。」
碧桃一聽二爺知道,總算點了頭,就要去隔壁耳房。
「等等!」徐鸞卻又忽然叫住了她。
碧桃回頭:「姨娘還有何吩咐?」
徐鸞垂下了眼睫,被子下手攥緊了床單,開口時臉上升起羞恥的臊意,聲音很輕:「二爺可有和你說過我的月錢一事?」
碧桃卻很自然地點頭:「二爺說了,奴婢一會兒就去帳房支取。」
徐鸞胡亂點了頭,語速飛快,「等你拿了這月錢,一道拿去給我大姐買補品。」
碧桃皺了下眉,提醒她:「姨娘該是給自己留點兒。」
徐鸞搖頭,語氣沒有絲毫猶豫:「給我大姐救命。」
碧桃覺得這會兒的姨娘瞧著沒那般憨呆,甚至有股旁人沒有的靈氣,忍不住多瞧了一眼纔出了門去辦事。
她是託了個院裡機靈的小廝,按照徐鸞的話吩咐了一通,那小廝腿腳利索,一個多時辰後就提著兩手的藥包回來了,送到碧桃這兒,並將大夫說的哪些藥如何用都說了一遍。
因著這事過了二爺的眼,所以碧桃拿給徐鸞看後,便親自送去了林媽媽那兒。
林媽媽早上知道了長女被灌了藥又流了孩子,已經和二女見過麵,知道這都是命,已是塵埃落定了,偷偷抹了一上午的淚,眼睛都是紅的,冷不丁看到碧桃過來,愣了一下,忙擦了擦眼睛,笑著上前到門口,「碧桃姑娘怎來了?」
碧桃笑著將兩隻手裡拎著的藥包遞過去:「林媽媽,這是姨娘讓奴婢去外邊買來的補藥,左手這些是小產後調經止疼排淤並清熱解毒的,每日一貼,右手這些是補氣補血養身的,等排瘀的藥吃完後吃的,也是每日一貼,另外這幾個藥包是備著萬一出血厲害服用的。」
林媽媽愣了一下,眼圈更紅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知道麼女定是把自己攢的月錢和上回她給的銀錢都給她大姐買藥了,那補氣補血的藥財大多費銀錢,她本想著晚點兒閒時也出門一趟去買的。
她心疼麼女手裡沒了銀錢,可想著大女兒等著救命,還是接了過來,「勞煩姑娘和你家姨娘說別操心她大姐,還有我照顧呢!」
碧桃點了點頭,笑著應聲便走了。
林媽媽卻站在原地抹了會兒眼睛,忙轉身回了廚房,拿了藥爐子,沖洗了一番藥材便開始熬藥,她熬了兩貼,一貼排瘀的,一貼止血的,熬完藥又將廚下的事情交給王廚娘,匆匆去了一趟長女那兒。
周文茵知道林媽媽來了,皺了下眉,隻不過礙著那是老太太的廚娘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林媽媽一進紅梅的屋子便覺得陰冷陰冷,血腥味撲麵而來,再看丟在地上浸著血的裙子,眼淚就下來了,幾步上前去摸躺在小床上的長女,「紅梅?紅梅?這會兒覺得如何了?」
她一摸便是滿手的滾燙,再一看,長女昏沉著,臉色慘白,已經燒得不省人事,她一下眼淚直流,「紅梅,醒醒,你麼妹給你送來藥了,先喝藥!」
紅梅渾渾噩噩睜開眼,見是娘,一下流了淚,啞聲:「娘。」
林媽媽攙著她坐起來,急道:「快起來喝藥,你麼妹弄來的,喝了就能好!」她說著,還抖著手掀開被子去看,這一看,便是滿鼻的血腥味,隻見長女下邊都沾了血,頓時心驚肉跳。
紅梅掙紮著坐起來,見她娘遲遲不端藥過來,幾分迷茫地看過去,「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