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薑酈玉沒有走,遠遠站在一叢花樹後麵瞧著戲台這兒,她瞧見梁二爺氣勢洶洶朝著看台最後走去,走到那顯然是他妾室的女子麵前,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那梁二爺原本臉上帶著氣怒,後來又笑起來,眉眼都舒展了,瞧著心情極好。
「奴婢瞧著梁二爺那小妾生得也不過如此,沒有小姐生得有福氣,真不知梁二爺怎就那般寵了。」婢女在旁邊憤懣不平。
薑酈玉盯著看了許久,纔是翹著唇角說:「不過一個小妾,不足為懼,我們現在便回老太太那兒去。」
婢女還在不滿:「可是方纔老太太分明是讓梁二爺來陪小姐看戲的,如今倒好,這梁二爺卻是陪自己小妾看戲了。」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薑酈玉抿唇笑了下,「無事,正好去陪老太太。」
她再不往那兒瞧一眼,毫不留戀的樣子,轉身就往老太太那兒回。
老太太那兒這會兒又來了小輩來拜壽,正是熱鬧得很,薑酈玉過來時,她臉上的笑容都稍稍淡了幾分,瞧了她一眼,眼中幾分奇怪,但很快便又笑起來,逗弄著腿邊三四歲卻會說吉祥話的稚童。
薑酈玉也曉得憨甜可人,過來喊了聲:「老太太。」便老老實實站在老太太身邊,瞧著就憨的模樣。
老太太逗弄了一會兒孩子,瞧著有幾分疲乏了,那幾個來拜壽的小輩十分有眼力見地便退了出去。
等人都一走,老太太纔是看向身側的薑酈玉,她神色慈和,「怎麼沒和飛卿去看戲卻來陪我這老太婆呢?」
薑酈玉唇角一抿,笑得又憨又靦腆,她笑著說:「梁二爺叫我回來陪老太太,我就回來陪老太太了。」
老太太聽著這憨實的話,皺了下眉,又溫和地問:「那飛卿去作甚了?」
薑酈玉開口想說話,但想到什麼,遲疑了一下。
老太太已經知道梁鶴雲今日還帶了徐鸞來,所以這會兒隱隱猜到些什麼,她心裡難免生出些氣,但瞧著這薑娘子老實可人的模樣,還是耐著性子問:「方纔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薑酈玉還是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會兒才小聲說:「梁二爺在戲台那兒瞧見了一個小娘子,便朝她走了過去。」
老太太抿了下唇,低頭喝了口茶壓一壓這心頭的怒氣。
薑酈玉卻又開了口,語氣有些羞澀:「二爺瞧著很是喜愛那小娘子,我仔細瞧了瞧,那小娘子生得極好,很是可人,我一眼看了也很喜歡呢!」
老太太聽了這話,口裡的茶也不知該嚥下去還是吐出來,覺得這薑娘子也實在是太憨太沒心眼了一些,反倒是生出了一些憂慮。
這般天真老實的小娘子真的能做好次孫的妻子嗎?次孫那官職可是帶血的。
「是個傻的,可不是隨便什麼小娘子都值得你喜歡呢!」老太太握起她的手輕拍了一下,「好了,不要陪我這個老太婆了,去你方伯母那兒吧,方纔她還說讓你去給她讀佛經呢,說你這聲兒和黃鶯似的透亮,讀佛經聽起來就好。」
薑酈玉忙點頭,「那我這就去。」
老太太看著她走了兩步才又想起來什麼一般朝她福禮道別,臉上便又揚起笑 。
等她一走,老太太臉上的笑意卻是沒了的,她十分頭疼地按了按額心,她擰著眉對旁邊的書影道:「你去國公爺那兒,讓他將飛卿叫走談事,趁著他離去的時候,把他的心肝叫過來。」
書影忙點了點頭去辦。
再說戲台這兒,梁鶴雲諷刺完那沒錚錚鐵骨的書生後,徐鸞便好奇問:「若是二爺被這般逼婚怎麼辦?」
梁鶴雲就哼了一聲:「爺隻會自己願意了才會娶妻,被人逼迫了娶妻算什麼?爺寧願不娶,男人連這事都不能自己做主還做什麼男人?」
徐鸞心道,話可說得真好聽呢!若是皇帝硬要他娶了哪家貴女甚至公主的,看他敢不敢拒!
戲台上很快換了一出熱熱鬧鬧的戲,說的一戶人家養了六朵金花在各自選婿上啼笑皆非的故事。
徐鸞雖聽不懂,但光是看著就覺得喜慶熱鬧,確實比方纔那一出有意思得多。
就是身旁的鬥雞時不時要與他說台上正演的哪一齣,且他還要評價一番,彷彿恨不得親自上台揮翅唱一唱的氣勢實在叫她頭疼。
「二爺,國公爺有請。」泉方是忽然過來的,彎腰在梁鶴雲身側道。
梁鶴雲擰了眉,心中疑惑,卻也沒多說什麼,偏頭對徐鸞道:「爺去瞧一瞧,你就在這兒等著爺回來。」
徐鸞聽到他要走,趕緊點了頭。
梁鶴雲一走,徐鸞整個人放鬆下來,她抬頭看著前麵的戲台,心裡默默等著老太太來叫她過去。
果不其然,沒等太久,她便瞧見了書影朝這兒走來。
一直站在後麵的碧桃自然也瞧見了, 忙先過去迎了一迎。
書影倒也沒和碧桃多說,等走到徐鸞麵前纔是稍稍福禮道:「老太太聽說今日姨娘也來了,便請姨娘過去一趟。」
徐鸞忙點頭起身,什麼話都沒說便跟著書影走。
這看台上其他總偷窺著徐鸞這兒的隔壁房的自然也瞧見了,那竇氏最知道老太太的狠毒,對著身旁的妯娌哼笑一聲說:「瞧這小妾要被那老妖婆叫過去折騰一番了!」
妯娌也同仇敵愾,道:「可不是,瞧著那不是個聰明的,怕是要被老妖婆騙得團團轉呢!」
徐鸞卻在老太太那兒沒耽誤太久的時間,便又匆匆往戲台那兒趕,臉上一雙眼睛一直笑彎彎的。
碧桃忍不住好奇:「姨娘,方纔老太太都說了什麼?」
徐鸞偏頭沖她笑得高興:「老太太就是看在二爺的份上允我過來拜壽而已。」
碧桃一聽,倒也沒多問。
徐鸞重新在戲台那兒坐下時,卻忍不住摸了摸荷包,心砰怦跳。
那兒放著摺疊整齊的她的賣身契。
她沒想過老太太今日就會給了她,但她也清楚,賣身契給她不算什麼,得主家去官衙消了奴籍纔算真正變回良籍。
這隻是老太太給她的一個定心丸。
梁鶴雲從國公那兒回來時卻是眉頭緊鎖,回到戲台那兒看到徐鸞乖乖坐在那兒,心情纔好了些,疾步走過去,帶著她便走,「都要開宴了,你自己不會讓碧桃來尋爺麼?傻坐在這兒做什麼?」
徐鸞:「……二爺讓奴婢等的。」
梁鶴雲低著頭盯著她瞧,不知想到什麼,忽然問:「爺讓你在一個地兒等爺,你就會一直乖乖待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