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徐鸞心跳都在這瞬間停止了,半晌回不過神來。
林媽媽和徐常林聽到麼女的聲音便也扭頭朝門口瞧去,隻瞧見一個陌生的小書生和小娘子站在那兒,沒瞧見自家麼女,露出迷茫神色,林媽媽遲疑道:「你們……可是走錯了家門?」
又一聲驚雷落下,徐鸞來不及多想,趕緊順著這話反應極快地施了一禮:「抱歉,小生走錯了門。」
可碧桃同一時間撲通跪了下來,朝著梁鶴雲的方向抖著聲音喊道:「奴婢見過二爺!」
一聽這句,林媽媽夫妻就更茫然了,顯然那身懷六甲的小娘子是認識二爺的,她心裡揣測頗多,又想起二爺自來風流,忍不住小心翼翼看向梁鶴雲。
梁鶴雲聽到徐鸞開口那話便笑出了聲,實在是他沒見過這麼好笑的事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徐鸞聽著對麵那鬥雞低沉放肆的笑聲,妝容下的臉升騰起熱意,尷尬、窘迫、恐懼這諸多情緒交織在一起湧上來,她的四肢都開始發麻。
她知道這鬥雞定是認出來她是誰了,但是……怎麼會呢?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她一個不會水的弱女子本該就死在江水裡,梁鶴雲一個無情風流種也早該順著這邏輯將她拋之腦後,他怎麼會知道她還活著?怎麼會守株待兔守在她家裡?
分明前些日子她偷偷跑來這邊遠遠張望時,家中一切都好,沒見過疑似梁鶴雲的人!
梁鶴雲在笑,其他人卻神色緊繃,徐家人是不知所措,碧桃是因著對自家二爺的敬畏嚇得快暈厥過去,徐鸞則是茫然和羞窘恐懼心慌。
「林媽媽,青荷調皮,正與爺玩鬧呢。」梁鶴雲像是終於笑夠了,偏頭鳳眼兒彎著對林媽媽這麼說道,「你瞧她扮小書生扮得像不像?差點連爺也騙過去呢!」
林媽媽還糊塗著,弄不清狀況,但因著梁鶴雲的話轉頭又朝著徐鸞看過去,仔細瞧著她的臉,但顯然還是沒認出那是麼女。
梁鶴雲朝著徐鸞招了招手,語帶親昵地輕斥一聲:「還不快給爺過來!讓碧桃帶你好好洗一洗臉,免得你娘都不認識你了!」
徐鸞心跳還沒緩過來,妝粉下的臉紅了紅又白了白,她抬頭看著梁鶴雲,沒有動。
梁鶴雲保持著招手的動作,唇角笑著, 也沒有動。
動的是林媽媽和碧桃。
林媽媽覺著二爺這般身份自然不會隨便跑到昌平坊這犄角旮旯說胡話,他說那小書生是麼女那肯定就是麼女,便上前半步,依舊稍稍居於梁鶴雲後邊,對著徐鸞嗔怪道:「好端端的在搗什麼怪呢?還不快趕緊聽話去把臉洗了去?」
碧桃則是被梁鶴雲嚇到了,趕緊從地上哆嗦著爬起來去攙扶徐鸞,她的聲音都在發顫,道:「姨娘,奴婢帶你去洗臉。」
徐鸞抿了下唇,還看著梁鶴雲,眼底有不甘,卻是任由碧桃攙著她去了一旁井水那兒。
碧桃顯然也不知該在哪兒洗臉,聽到動靜出來泡完茶出來的黃杏忙說:「去我那屋裡。」
林媽媽也點頭:「正是,去你二姐那屋裡好好洗洗!」
碧桃便攙著徐鸞跟著黃杏去了那屋。
院子空地隻剩下樑鶴雲主僕和林媽媽夫妻兩個,徐常林是個老實木訥的性子,這會兒腦子還木著,想不通自己麼女在和二爺玩什麼,林媽媽卻是有些敏銳地察覺出哪裡不對勁來,但是方纔二爺一直笑著,她便也裝作什麼都沒看出來,也跟著笑嗬嗬的,招呼著梁鶴雲去堂屋那兒坐,微微弓著腰幾分恭敬地笑著說:「青荷那丫頭是個憨的,多虧二爺寬待她!」
梁鶴雲跟著在堂屋坐下,如今再聽到林媽媽這話卻是覺得好笑,也忍不住笑了。
這惡柿是憨的話,那泉方就是個傻子了!
「爺瞧著她不憨,她小時是什麼樣的?」梁鶴雲閒聊一般問身旁的林媽媽。
林媽媽聽著二爺語氣含笑,心裡就鬆一口氣,忙就說:「她小時纔是真的憨,八歲前總渾渾噩噩的,比尋常孩子反應總是慢上幾拍,叫人不放心她單獨待著。等到她長大些,八歲之後,腦子便清醒了許多,雖還是有些木愣愣的,但很是乖巧懂事呢!讓她在廚房裡幹活,除卻實在學不會做飯,粗活倒是麻利。」
這些東西,梁鶴雲早就知道了,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興趣的模樣,笑著問:「她小時沒有調皮的時候?」
林媽媽一聽這個,不知想起了什麼,又笑:「那也是有的,她和她小弟差了四歲,偶爾就會捉弄他小弟,過年時老奴做湯圓,裡麪包銅板,她這時就會機靈,筷子一夾知道裡麵哪個是包銅板的,就會把那個夾給她弟弟吃,她弟弟那會兒正是換牙的時候,乳牙都給崩了呢!」
梁鶴雲聽著便覺得這惡柿從小蔫壞的,他挑了眉,「過年吃湯圓?」
林媽媽便抿唇笑:「這丫頭比起餃子更喜歡吃湯圓,裡麪包著芝麻餡豆沙餡,這麼大個的,她小時一口氣能吃八個!」說話間,她比劃了一下,「她還愛吃肉餡湯圓,但那個老奴不常做。」
梁鶴雲便笑了,想起先前林媽媽給這惡柿帶豆沙包的事了,「倒是和一般人不同呢!」
這廂林媽媽和梁鶴雲相談甚歡,那廂黃杏則是一把將徐鸞拉進屋後便關上了門,她先瞧了一眼慌裡慌張的六甲婦人打扮的碧桃,再是看向徐鸞,忍不住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們怎這般打扮?」
這會兒麵前沒有梁鶴雲,徐鸞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冷靜下來,她不想讓二姐擔心,便竭力揚起唇笑,「我在和二爺玩遊戲呢。」
黃杏皺了眉,顯然不怎麼信,又看向一旁碧桃,碧桃偷偷看著徐鸞呢,聽到這話,也不敢多說別的,忙也跟著點頭。
二爺的風流會玩是出了名的,黃杏想了想,雖心裡還是覺得奇怪,偏剛才二爺也那般說,她找不出什麼破綻,隻脆聲說:「快把臉洗了,再換一身衣服,二爺還等著你呢!」說罷,她又拿了一身女子裙衫給徐鸞。
徐鸞便乖順洗了臉換了衣服,碧桃也跟著把臉洗乾淨,把肚子上的小枕頭拆下來。
隨後黃杏便拉著徐鸞往外去。
碧桃一直想找機會悄悄和姨娘說兩句話,但偏尋不到機會,心裡乾著急,隻能憋著一肚子的慌張跟在後麵。
到堂屋時,徐鸞抬眼一瞧,不知梁鶴雲與她娘說了什麼,她娘正笑得歡。
她不過剛抬頭,梁鶴雲的視線便瞧了過來,那鳳眼朝她一挑,似笑非笑的,彷彿在說——
瞧,任憑你能跑,還是逃不出爺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