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方捱了罵,麵色憂愁,但見二爺信了就鬆了幾口氣,順著這話就說:「二爺,咱們此時往江州趕,說不定剛好就能趕上姨娘呢!」
哪知梁鶴雲卻擰著眉沒有立即出聲,他靠著椅背盯著那白雲荷包看,回憶著徐鸞對他往日裡的柔順與貼心,還有夜裡行房事時臉頰生春、望著他含情脈脈的模樣,她自然是對他有情的。
她當然是對他有情的,這京都裡就沒有權貴對自己妾室這般好的,替她全家贖身又夜夜疼寵的!
梁鶴雲想著想著,又恨恨磨了磨牙,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腦子裡無比清晰:「她不可能去江州。」
再憨笨的笨蛋都知曉若是上了岸,最容易尋到他的辦法便是留在原地,或是尋了附近的人打聽江上翻了的船的下落,他定是能極快找到她。
可她偏走了,既是走了必不可能是去尋他。
她是逃了,她一點都不憨笨,她是麵憨心刁! 看書就來,.超方便
泉方聽著二爺如此斬釘截鐵的話,愣了一下,瞧著二爺臉色鐵青的模樣,也不敢出聲反駁,隻小聲說:「不管姨娘去不去江州,二爺該是要去江州了。」
梁鶴雲擰著眉,沒有立即吭聲,隻捏著那白雲荷包。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下,抬頭對泉方道:「那不過是個妾,爺何必在這兒耿耿於懷好似這天底下的小娘子都死光了一般?」
泉方一聽二爺這般話,沒來得及細想,臉上就忍不住露出笑來,「二爺說的是!這京裡渴慕二爺的小娘子多得是呢!就說等到了江州,隻要二爺一聲令下,自有下官送人過來!」
可他話音剛落下,便見梁鶴雲的臉色又陰沉下來,「你這麼會說話,怎麼不去拉皮條?」
泉方:「……」
梁鶴雲深吸一口氣,捏著荷包的手背青筋畢露,「你現在就啟程往京裡去,一路上仔細探尋,這幾日出關的人若是入了京,需重點關注曾經從這兒離開入京的人,不論是否假籍書。至於備好的畫像,橫豎用處不大,依然私下裡辨別,不要大庭廣眾拿出來。到了京中,務必部署好一切,在徐家周圍安排好人時刻盯著,等有她訊息了,立刻把她捉了,等爺回來。」
泉方一聽這個就知道二爺是要往江州去了,終於不會在這破驛站裡再耽擱下去,忙點頭應聲。
梁鶴雲想了想,又拉著個臉多吩咐一句:「不要嚇到她,也不要在她家附近弄出大動靜,以免打草驚蛇。」
當天夜裡,梁鶴雲冷著臉色輕裝上馬離開此地驛站往江州去,泉方則快馬前往京都方向。
那廂徐鸞明顯感覺到去往京都的路上盤查的官兵多了許多也嚴了許多,每回都要細細檢視每個人的籍書。
她不免憂心,夜裡睡覺偶爾會夢到那鬥雞麵色猙獰朝他撲來,對她實施一百零八種逃奴的刑罰。
但好在盤查每一次都過了,有驚無險,她的心情也漸漸平穩下來,心裡暗想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人家那麼多官兵排查必定是找重刑犯的,她又不是重刑犯,隻是一個小妾而已,哪裡用得著這般大動乾戈?
再說了,梁鶴雲都被貶官了,哪還有這麼大能量?
他應當是早以為自己死了便丟開手去了。
想歸這麼想,但隨著即將要入京,徐鸞還是緊張起來,已經連續有兩日失眠。
三月的這天,商隊到了京都城門口排隊入城,徐鸞忍不住從車窗往外瞧去,隻見前方排查的官兵依舊很多。
「姨娘,咱們這就要入京了,在京裡二爺會不會發現我們把我們賣了?」碧桃也挨在徐鸞旁邊,用氣音小聲說道,憂心忡忡。
徐鸞心裡擔憂,但麵上笑著,眼兒一彎,叫人見了心裡放鬆,她也小聲說:「二爺現在不在京裡呢,他應當還在江州辦事,而且,就算二爺在京裡,他常去的地方咱們又去不了,不可能碰到他的。」
碧桃一想,也是,心情一下放鬆不少。
很快就輪到商隊一行人,輪到徐鸞時,她鎮定地把自己和碧桃的籍書遞出去,官兵覈查過後很快又還給了她。
顯然做假籍書的人非常有本事,又是有驚無險地通過。
等回到驢車裡,徐鸞因為高興,唇角的笑渦深深,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姨娘瞧著好高興。」碧桃忍不住說。
徐鸞便抿唇笑:「我爹孃二姐還有小弟都在京裡, 當然高興了,還有,咱們頭一回出遠門,竟能安全回來呢!」
碧桃一聽這個,頓時也高興起來,喜氣洋洋!
商隊一行在京中有租的鋪子,後麵連著院子,如今便直接過去。
城門口是有人盯著的,「陳山九」和「王小文」這兩個名字在入京的名冊上一出現,便立即去稟報了泉方。
泉方如今不住在梁府,而是平春坊,收到訊息後懵了許久。
他從來都認為姨娘早就死在那翻騰的江水裡,就算有人做了假籍書在那幾日出入關口,那也一定不是姨娘假扮的 。
盤查到現在了,一路上能查得到的人,果真沒有一個是姨娘,同時也沒有手執假籍書的人入京。
「陳山九」和「王小文」這兩個名字不是他們抓到的辦假籍書之人經辦的名字,但是卻經過了一個又一個通往京都的關口,他們第一個經過的關口便是離那碼頭最近的關口,時間也與姨娘失蹤的時間差不多,而如今,他們的目的地是京都。
泉方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心裡露出古怪的想法, 竟是有一瞬覺得是不是二爺是對的,姨娘甚至碧桃果真沒死?
他忽然問:「這兩人生得何模樣?是男是女?樣貌如何?身高如何?可有人盯著?」
那下屬便道:「是一男一女,年輕的書生和他有孕的妻子,男子大約這般高,女子則到這兒,找人盯著了。」他比劃了一下,一個到他嘴唇,另一個則到他肩膀往上一點。
泉方皺了一下眉,這般身高是不對的,姨娘和碧桃差不多高,這下屬比起二爺要矮一些,姨娘和碧桃該是都到二爺肩膀處纔是。
但他想了想,卻不敢就這麼放任這兩人。
二爺如今還每三日都會發信過來,他這些時日什麼都沒查出來,如今終於有點東西當然要立刻回稟給二爺。
泉方點頭:「盯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