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海征途 第559章
薩爾魯瞥了一眼昂克魯,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狡黠。這神情與他小時候調皮搗蛋時如出一轍,不禁勾起了薩爾魯的好奇心。他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促狹:「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了主意?說來聽聽吧。」
昂克魯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輕輕摸了摸下巴,並沒有急於回答。這一動作卻讓一旁的同伴們按捺不住,尤其是托裡,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忍不住扯了扯昂克魯的衣袖,聲音中透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昂克魯,彆再賣關子了!快說吧,這事該怎麼乾?」
昂克魯見眾人的好奇心被撩撥得恰到好處,這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們還記得李旭剛才提到的話嗎?」
「你這個人真是讓人捉急!李旭剛說了那麼多,你到底想說什麼啊?」托裡的不滿溢於言表,語氣中夾雜著些許不耐煩。
昂克魯並未因托裡的抱怨而慌亂,反而略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還記得禦遲浩當初是用什麼藉口向他們的皇帝請求滅掉李家的嗎?」
「不是販賣私鹽嗎?」利沃夫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不確定。
「不對,不對……李旭說的是滄浯禁止向北奴販賣私鹽。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條禁令,這個國家的皇帝是不會以販賣私鹽為由治罪臣民的。我的理解沒錯吧?」昂克魯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旭,那最後一句更像是在尋求對方的確認。
李旭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但這又有什麼問題呢?」
「你想啊,禦遲浩能借滄浯之名滅了李旭的家族,那為什麼他們的政敵不能借用同樣的名義對付禦遲浩呢?」昂克魯輕聲一笑,彷彿已經看穿了這個國家權力結構的本質——高高在上的皇帝纔是真正的掌權者。
「對啊……」利沃夫和托裡聞言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然而,李旭卻陷入了沉思,心中暗自歎息:「昂克魯和船長的想法未免太過天真。即便石光碌相信滄浯要除掉禦遲浩,溪淵的皇帝又怎會輕易聽命?你們又不可能調動滄浯的大軍壓境,怎麼可能讓一個皇帝主動去對付自己的權臣?」
「怎麼了?」昂克魯察覺到李旭的表情並不如自己預期中的興奮,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李旭斟酌片刻,試圖以一種不打擊昂克魯熱情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疑慮:「昂克魯,或許你不瞭解我們這裡的習俗。雖然我們的皇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並不代表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這話是什麼意思……」昂克魯微微一怔,難道自己的計劃真的有漏洞?
李旭見對方仍是一頭霧水,索性直截了當地說道:「昂克魯,我覺得你的辦法行不通。首先,右大夫絕不會因為一句『滄浯要殺禦遲浩』就站在我們這邊。你要明白,他們雖身居朝堂,卻沒有軍權。就算他將此訊息告知陛下,你覺得陛下會為了這麼一句話犧牲自己最寵愛的權臣嗎?」說到這裡,昂克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顯然在他看來,自己的計劃堪稱完美,而李旭的說法簡直荒謬至極。
「更何況,右大夫雖然受製於禦遲浩,但他至少還能苟且偷生。一旦與禦遲浩開戰,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麵。你覺得石光碌會為了毫無利益可圖、勝算渺茫的事情冒險與對方決戰嗎?」李旭搖了搖頭,感慨道:「胡人終究是胡人,根本不懂什麼叫權謀。」
薩爾魯聽罷點了點頭,他也曾對昂克魯的計劃抱有期待,隻是礙於利沃夫和托裡的認同,才沒點破其中的缺陷。如今他轉而看向李旭,語氣溫和卻充滿深意:「李旭,昂克魯,你們先彆灰心。我想了想,昂克魯的提議並非完全不可行,而李旭的顧慮也合情合理。」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注視著李旭,繼續問道:「李旭,你真的想報仇嗎?」
李旭不解薩爾魯為何故弄玄虛,但仍堅定地點了點頭:「當然,我逃離這裡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回來複仇!」
「那就好辦了。」薩爾魯露出滿意的笑容,彷彿胸有成竹。
「等等,薩爾魯,李旭說得對,這件事根本無法實施。你到底在賣什麼關子?」托裡依舊一頭霧水,忍不住再次催促道。
「各位稍安勿躁,聽我說完。」薩爾魯擺了擺手,接著問道:「李旭,石光碌和禦遲浩之間是否必然對立?」他認真地盯著李旭,等待答案,隻有確認兩人存在矛盾,才能推動接下來的計劃。
「嗯……」李旭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既然他們彼此為敵,那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薩爾魯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也許通過這次籌劃,他不僅能替李旭報仇雪恨,還能換回一些急需的糧食。
「我們可以找到石光碌,告訴他禦遲浩想要走私的這批瓷器其實是滄浯官家的財產。然後我們將此事上報滄浯,並請滄浯知府轉呈皇帝。」薩爾魯說到這裡稍稍停頓,思索片刻後補充道:「我相信滄浯的皇帝會對這件事有所表示。屆時,石光碌大人能否在他們的皇帝麵前進言幾句,挑起朝堂的紛爭。」
李旭聽完,覺得事情或許可行,但仍有隱憂:「即便如此,恐怕也隻能讓皇帝對禦遲浩產生不滿,未必會采取實際行動。況且,朝中有太多禦遲浩的親信,皇帝也不敢輕易對他下手。」
薩爾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嗯,這點我也考慮過。不過,我是這樣想的……胡天罡和齊公公不是一直在找望遠鏡嗎?他們派人在全國搜尋那種白色沙子,我們在舟航途中不是見過不少白色的石頭嗎?可惜都不是我們需要的沙子。」
「哦……我明白了,薩爾魯,你果然夠壞!」昂克魯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沒錯。我可以告訴齊公公,我在溪淵見過那種白色沙子,而且就在禦遲浩手中。」薩爾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心中盤算著:齊公公對望遠鏡的渴望如此強烈,若得知禦遲浩藏有沙子卻不肯出售,再加上搶奪瓷器一事,定會引起滄浯方麵的不滿。一旦滄浯施壓溪淵,溪淵的皇帝即使再寵幸禦遲浩,也不得不多加考量。再加上石光碌從中煽風點火,此事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