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海征途 第556章
六福客棧內，氣氛一片嘈雜。糧商們圍坐在一起，個個眉頭緊鎖，情緒激動。
「這到底怎麼回事？那些舟航本地的員外郎莫不是瘋了吧！這麼好的賺錢機會擺在眼前，他們居然把糧食都交給官府了。要是這些糧食交給我們，我們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我甚至敢說，在這裡的人肯定要叫我『周半城』了。」有人憤憤不平地說道。
眾糧商紛紛附和，他們實在想不通，這些大戶從海外運回糧食，卻不要那能讓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大利潤，反而全數交給了官府。
就在這時，有眼尖的糧商突然想到而驚呼起來：「等等，我發現這兩天在他們的糧鋪中售糧的家丁裡，有一個是在我店裡買過糧的。」
「是啊，對我也看到過！」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其他糧商的注意。越員外和金員外對視一眼，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原本他們隻是想靜觀其變，可這突如其來的降價讓他們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蕭員外，你也看到他們的家丁在你那裡買過糧嗎？」一個糧商詢問道，目光轉向不遠處的蕭員外。
「老朱，你也遇到了這種情況？」兩人雖是同城的大戶，但同行如冤家，即便是在舟航相遇，也鮮少交談。如今這般境況，不得不讓兩人放下成見，開始討論。
晁員外環顧四周，緩緩開口：「這麼說來，在座各位都是聽聞舟航糧價才趕來的吧？」話音剛落，大堂中的糧商一致點頭。得到回應後，晁員外心中一陣寒意湧起。
「這舟航的大戶究竟想乾什麼？他們從我們這裡買了大量糧食，卻不售賣，等我們把糧食運過來時，卻發現他們既不賣糧，隻施粥。」一名糧商忍不住嘀咕起來，頓時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就是啊，身為糧商，有錢不賺，他們莫不是跟財神爺有仇？」
「或許是因為他們家大業大，根本看不上這點小錢。畢竟江南道可是天下賦稅之地，他們不在乎這點利益。」
「嘿，真是一群敗家子！我還以為天下聰明人都在江南呢，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我就覺得奇怪，胡人運來的糧食，他們怎麼就直接交給了官府？」
「還能怎麼樣，肯定是當地的官府強行搶奪的唄。」
「不對不對……如果是強搶的話，你會讓你的家丁配合官府售糧嗎？」有人立即反駁。
「諸位，你們說說，這舟航城的糧商是不是得了失心瘋？高價從我們手中買了糧食，運回舟航後，售價比從我們手裡買的高出不了幾文錢，還沒賣幾天就不賣了，改為施粥。他們這樣做，究竟能有什麼好處啊？」一名糧商滿臉疑惑地問道。
聽到這話，晁員外心中猛地一震，他之前一直思索不明的地方，此刻似乎有了大膽的猜測。「難道……這舟航城的糧商是打算吸引周邊的糧商帶著糧食進入舟航，然後通過價格操控來解決舟航的糧荒？」想到這裡，他的後背不禁滲出冷汗。然而，他猶豫著是否應該將這個想法說出來。如果真的如他所料，那麼自己帶來的那一千石糧食……
「晁兄，晁兄，你有什麼想法啊？」謝姓糧商連聲呼喚，這才把沉浸在思緒中的晁員外拉回現實。
「啊，你在喊我啊。」晁員外恍惚間回應。
「晁兄，你在想什麼呢？喊了你半天都沒反應。不會是在想天仙樓的……」謝員外話未說完，臉上已露出淫穢的笑容。
「你想哪去了！大白天說這種事……真是有辱斯文！」晁員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晁員外，咱們都是男人，要是沒了這點愛好，還算什麼風流才子嘛。」謝員外一邊說著，一邊搭上晁員外的肩膀，一副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模樣。周圍的糧商看到這一幕，鬨笑連連。
「謝兄，彆扯遠了，說正事吧。」晁員外決定暫時隱瞞自己的猜想，因為他覺得這個計謀背後的心思太過狠辣。
「晁兄，這裡就屬你最有想法。你覺得現在官府這麼做，我們應該如何應對？」謝員外收起輕浮的態度，認真問道。
「問我？」晁員外指著自己，有些驚訝。
「對啊，晁兄，你現在可是大家的盟主，不問你問誰？大夥說是不是啊？」謝員外話音剛落，糧商們紛紛應和。
「我什麼時候成了盟主了？」晁員外疑惑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難以置信。
「這是剛才兄弟們商量出來的結果。我們這些人來自天南地北，聚集在一起，如果沒有一個盟主，到時候又有人像某兩位一樣言而無信、背棄盟約，那就不好辦了。」謝員外說話時，故意不屑地掃視了越員外和金員外一眼。二人雖然被點名批評，心中惱怒，但礙於當前的價格形勢，也隻能忍氣吞聲站在一旁，想知道這些糧商接下來的打算。
晁員外心中權衡利弊，若成為盟主，不僅能更快地清理掉手中的糧食，早日拿回本錢和利潤，還能獲得更多人脈，這對未來掌控家族生意無疑大有裨益。
「既然各位兄弟如此抬愛，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晁員外最終答應了下來，心中暗自得意。
「晁兄，你太客氣了，這盟主之位，你不做，這裡也沒人敢做。」謝員外見對方已經同意，趕緊再拍了一記馬屁。
「晁兄，接下來，你看我們應該怎麼做？」謝員外的問題一出口，所有糧商都豎起耳朵湊近傾聽。這讓晁員外感到既滿足又壓力山大。
「官府的糧食應該不多，大概隻有一萬幾千石左右。我想，如果我們能把他們的糧食全都買下來……你們怎麼看？」晁員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觀察眾人的反應。
「買下來，這是個好主意！這樣我們還可以再次抬高價格出售，又能賺上一筆。」腦子靈活的糧商迅速回應。
「大家先彆高興得太早，彆忘了，購買糧食需要戶籍證明，每人隻能買三升……」冷靜的聲音很快潑下一盆冷水。
「是啊，晁兄，這戶籍問題我們根本沒法解決啊。」謝員外為難地看著晁員外。
「戶籍這事好解決。想想看，戶籍冊在同知手中，這同知能有幾個？讓他一個個核對到死也核對不過來，買糧的人也不會有多少。」晁員外胸有成竹地說道。
「話雖如此，但今天我看到舟航書院的學生手持戶籍冊在那邊核對，根本不是同知親自核對。」有人提出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