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海征途 第546章
在平城這個寬十五裡、長九裡的小城中，一萬多名叛軍被圍困已久。然而，胡天罡看著案台上的行軍圖，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焦灼。這幾天來，士兵們不斷出現拉肚子、身體虛弱無力的症狀，這讓他的內心更加矛盾和焦慮。敵人明明被困在這座小城中，可由於士兵的狀態，遲遲不能開始平叛行動。
胡天罡抬起頭，隻見齊公公掀簾而進。他急忙問道：「齊大人，士兵的情況如何了？」齊公公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走到案台前緩緩開口道：「軍營中的士兵十有七八都出現了這種症狀，這樣的情況下怎麼攻城呢？」
胡天罡長長地歎了口氣，扔下手中的棍子說道：「這樣下去，彆說攻城了，如果城中的叛軍知曉了我們的狀況，隻要衝出來，我們的軍隊恐怕都難以抵擋。」齊公公焦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他原本以為到這裡可以輕鬆立功，但現在看來，如果胡天罡平叛失敗，彆說功勞，連性命都可能不保。
為了安撫齊公公，胡天罡平緩了一下語氣，寬慰道：「齊大人，彆急。軍營出現病患的第二天，我就派人去舟航請大夫了。想來他們很快就會到，也許舟航的大夫能治好這種病。」
齊公公聽到這番話，心情才稍稍安寧下來。「這病來的確實蹊蹺。說是疫病，軍中的傷醫卻說不像；說是普通疾病，這些傷醫又看不出是什麼病。寒病的藥也喝了，可是這病怎麼就……」齊公公攤開雙手，顯得十分無奈。
「是啊，營中得病的多為寒症，我們也隻備了寒症的藥。希望舟航來的大夫能給我帶來好訊息。」胡天罡再次歎了口氣。
這時，士兵進賬後施了個禮稟報道：「大人，舟航來的金大夫他們到了。」
「真的？大夫們到了嗎？快快有請他們。」胡天罡激動地站了起來。
「見過總督……」金大夫帶著周大夫和宋大夫朝胡天罡見禮。
「各位大夫，如果不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也不會麻煩各位跑這一趟。」胡天罡感歎了一句。
「大人，醫者父母心，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金大夫等人異口同聲地回應道。
「大人，請問一下患者現在在哪裡？」周大夫環視營帳後問道。
「病人在這邊。」胡天罡掀開營帳，帶著一眾大夫朝兵營走去。營帳中的士兵臉色蒼白，四肢無力地躺在床上。周大夫、金大夫和宋大夫見狀急忙上前給士兵把脈。片刻之後，三人聚在一起商討了許久，最終一致點頭。
胡天罡見三人意見似乎統一了，急忙走上前問道：「三位大夫，這士兵們到底得了什麼病？」
「稟大人，士兵並沒有得什麼病。隻是因為吃了太久的海魚……」金大夫施了個禮後回答道。
「海中魚？不會吧，吃魚也會得這樣的病？」胡天罡有些詫異地問道。
「不可能吧，我們這些天和士兵吃的都是一樣的。一日三餐都是海魚啊。」齊公公半信半疑，一個星期前水師上岸後，城中缺糧，他們從水師調集了大量的海魚。
「大人，問題就出在這天天吃海魚。」金大夫回答道。
「這怎麼可能，我和胡大人也天天在吃啊，為什麼我們倆沒事？」齊公公看了一眼胡天罡後問道。
「大人，你們的魚中可否放油？」聽了宋大夫的話後，齊公公和胡天罡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這和這有什麼關係啊？」
「大人，海魚性寒，常吃易病，而油則性溫，菜中有油可以抵消寒氣。但是即使這樣長期食用也會出現問題的。」周大夫給兩人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但這海魚不是不能吃了嗎？」齊公公開始擔心軍中沒了這些魚後軍糧不夠的問題。
「大人，也不是這樣說的，海魚要吃隻要放點油即可。同時這海魚也不能天天吃。隻要做到這兩點，這事情就可以無藥自愈。」金大夫補充道。
「那就好，如果海魚不能吃的話，那軍糧根本就不夠。」胡天罡點了點頭。
「大人，難不成朝廷不賑災嗎？」宋大夫驚叫了一句。
齊公公聽聞後大喝一聲：「大膽。朝廷之事豈是你等寡民能過問的。」
「大人恕罪……」三名大夫聽聞後嚇得跪在地上。
「哼，敢妄議朝事，本該當斬。這次就饒你不死。若有下次，定斬不赦。」齊公公冷冷地對著地上的三名大夫喝斥。
「謝過大人，謝過大人。」三名大夫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頭。
「還不快滾。」齊公公不假辭色地再罵了一句。三名大夫這才連滾帶爬走出了營帳。
「對了，齊大人，你給聖上的手書中有沒有提過舟航的近況？」胡天罡見齊公公擺完威風後問道。
「我明白大人的想法。但是聖上真的沒有什麼旨意。如果有旨意的話早就下達了。」齊公公歎了口氣，他不止一次通過自己的渠道向聖上訴說舟航的情況，但聖上似乎根本置若罔聞。
「哎……」胡天罡看了眼帳外，「要是能動舟航城中的那些糧商就好了。」
齊公公沒有接話，他知道胡天罡不敢動。作為宮中之人，隻要他說幾句話，那些糧商也不敢反抗，但他身為宮中之人不敢過多乾涉，再說滄浯朝的商士勾結十分嚴重。誰也不知道那些糧商背後站著什麼人。他不可能為了不相乾的人去得罪未知的大人物。
「這也許是江南道這些百姓的命吧。」齊公公半晌後幽幽感歎道。
胡天罡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是啊，這天下興百姓苦，這天下亡百姓也苦。」
「大人，你彆這樣。隻要早日解決這叛亂，我相信大人一定有辦法抑製住這糧災的。再說馬上就要秋收了。」齊公公寬慰胡天罡道。
胡天罡長長地歎了口氣：「希望吧，秋收後就要納稅、納糧，真希望江南道的百姓能夠平安度過此災。」
「聽說胡人北去了，北方海港不許海船靠港的吧。」齊公公聽說過胡人的去向，有些不明白。
「嗯，所以胡人北去是去硫翌和溪淵看看能不能換點糧食回來。」胡天罡猜測道。
「能換回來嗎？現在新糧季，百姓們都青黃不接。」齊公公有些不看好胡人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