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海征途 第532章
越姓男子猛地拍了拍腳下的桌子，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強硬：“我知道諸位都不怎麼相信，南洋真的有三熟的糧食。但說實話，三熟不三熟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關鍵在於——水師能不能從南洋運回糧食，這纔是我們真正需要考慮的問題！為了搞清楚這件事，我已經派我家家丁去打聽胡人是否曾經從南洋運過糧。如果胡人的船能成功運糧回來且沒沉，那水師也一定能做到！”
話音剛落，浙湘男子微微皺眉，沉吟數秒後緩緩開口：“嗯，你說得沒錯……但如果這是城中有人故意放出的訊息呢？你怎麼分辨真假？我以前在浙湘首府做漆器生意的時候，就因為假訊息吃過虧，損失慘重。”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警惕。
“是啊，如果這訊息是假的怎麼辦？”其他糧商齊聲附和，目光紛紛投向越姓男子，似乎在等他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
越姓男子眼珠子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水師可是天子的軍隊！他們現在公然賣魚已經算是與民爭利了，如果再被參到朝廷上，那位提督大人怕是要喝上一壺吧？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敢散佈假訊息？我覺得他的政敵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直接給他扣個‘妖言惑眾’的帽子都夠嗆。況且，在座的諸位難道沒有人在京城有關係嗎？這事查起來應該不難吧？”
浙湘男子點了點頭，卻仍補充道：“你這話固然有道理，但這終究是後話。眼下我們要考慮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越姓男子聞言，略顯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那大家稍安勿躁，等我家家丁回來後再議吧。”他心裡其實很著急，畢竟自己安排家丁去打探訊息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時辰了，可至今毫無音訊。
然而，他的話剛說完，便有糧商忍不住抱怨起來：“你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總不能讓我們一乾人全都守在這裡，隻等著你家的家丁吧！”
越姓男子眉頭緊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眾人：“各位，除了等，你們還有彆的辦法嗎？難道要繼續爭論一個時辰？如果實在不願意等，大可以各自回去想辦法！”此言一出，不少糧商雖心有不甘，但也隻能點頭預設。
眼看場麵逐漸冷清下來，一些頭腦靈活的糧商開始悄悄指揮自家家丁前往城內打探訊息。很快，原本擠滿一百多人的大堂變得稀疏了許多，隻剩下六七十號人仍在堅守。
天仙閣
“哈哈，那些外地糧商聽到城裡的各種傳言，今晚肯定睡不著覺了吧！”上官員外得意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臉上寫滿了自信。他的家丁剛剛回來，告訴他從各地趕來的糧商此刻正在六福客棧爭論不休。
王員外輕笑一聲，接過話題：“隻要這些糧商相信我們的說法，舟航城的糧價應該就能降下來了。”
“是啊，可就怕他們串通起來不肯降價啊……”李員外麵露擔憂，顯然對這一變數感到不安。
上官員外卻不以為然，擺了擺手笑道：“串通？怎麼可能！一家兩家或許還能聯合起來，但現在舟航的糧商足有四五十家，還有更多人聽說這裡賺錢正往這邊趕呢。要是他們真能聯合起來，我倒立圍著舟航走一圈給你們看！”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而且，他們帶來的糧食裡摻了不少石子。等城裡的糧價降下去，我就能用大把銅錢把這些摻假的糧食買下來，正好用來釀造白酒。原料問題總算解決了！”
李員外轉向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維本克，好奇地問道：“維本克兄弟，你怎麼不說話？難道舟航糧價降了你不高興？”
維本克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否認：“不是，我隻是有些疑惑。明明來滄浯的糧商這麼多，為什麼之前沒有人願意來？按理說，如果有這麼多糧商，糧價早就該平抑下來了才對。”
王員外歎了口氣，耐心解釋道：“這其中的原委你可能不瞭解。我們滄浯商人地位一向低下，之前舟航城中的大戶背後大佬可能與其他地方的糧商打過招呼，不允許一粒糧食進入舟航。所以，他們自然不敢來了。”
“那現在為什麼又敢來了？”維本克依舊不解。
“還不是因為叛賊的事！”王員外語氣篤定，“一旦某地出現反叛，背後的勢力如果還強行壓製糧價或阻止糧食流入，皇帝肯定會嚴查。到時候彆說性命，連家產都保不住！誰還敢冒這個險？”
維本克聽罷，心中五味雜陳。他原本以為滄浯朝雖然沒有農奴製度，但仕農工商的等級劃分會讓農民生活稍微好一點。可現在看來，即便沒有明顯的階級壓迫，農民依然處於被剝削的地位。一旦遭遇天災，這些可憐的人恐怕會被當權者榨乾最後一滴血。
“好了，彆想那麼多了。”李員外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些事情不是我們這些低賤商人能左右的。與其操心這些，不如想想怎麼恢複糧價，讓織工安心回到工坊。這樣一來，我倉庫裡的白疊籽才能變成白疊布，賺更多的錢。”
維本克點點頭，不再多言。
六福客棧
“怎麼樣？！”越姓男子站在桌上足足等了半刻鐘，終於看到自家家丁匆匆趕來。他連忙跳下桌子，幾步衝到對方身邊，迫不及待地追問。
“老爺，胡人確實從南洋運回過兩次糧食！”家丁深吸一口氣，將打聽到的情況娓娓道來，“一次一百多石，另一次三百多石，交給當地的大戶李、上官、王三家售賣。不過，據說胡人的船太小，裝不了太多糧食，否則他們肯定能運更多。”
“如果南洋真有大量糧食，為什麼他們不再次南下？”一名糧商提出疑問，引得其他人紛紛附和。
“我也問過了！”家丁顯然早有準備，迅速回應道，“據說有人把胡人的船鑿沉了，導致他們沒了船，這才沒能繼續從南洋運糧回來。”
“原來是這樣……”越姓男子喃喃自語，隨後抬起頭望向眾人，“那水師真的能從南洋運糧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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