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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濟世堂裡，盛老夫人一直在等著胡佳悅回來。\\n\\n她今日來，正巧碰見胡佳悅要外出，就連忙問了緣由。\\n\\n胡佳悅說是要去找沈大夫。\\n\\n她在這裡等著，也想沈大夫了。\\n\\n“老夫人，天馬上就要黑了，咱們該回去了。”\\n\\n盛老夫人的身邊的大丫鬟瑞月，輕輕走到盛老夫人麵前，柔聲哄著。\\n\\n盛老夫人又犯病了。\\n\\n若是今日等不到胡大夫回來，不聽到有關沈大夫的話，怕是又要鬨脾氣不回府。\\n\\n可是這天寒地凍地，濟世堂又是開門迎客，老夫人這身子，如何能受得了？\\n\\n瑞月攏了攏盛老夫人身上披著的白狐鬥篷，柔聲細語：\\n\\n“若是沈大夫知曉您這般不愛惜身子，又要說您了，難道您要沈大夫以後都不理您麼？”\\n\\n盛老夫人有些渾濁的眼珠子微微動了動，說話還帶著孩子氣：\\n\\n“沈大夫人好，若是知道我生病，隻會心疼我，纔不會不理我。”\\n\\n“那老夫人捨得讓沈大夫心疼您麼？沈大夫身子也不好，若是因為您還要殫精竭慮，您忍心麼？”\\n\\n盛老夫人細細想了想。\\n\\n她當然不忍心。\\n\\n可是……\\n\\n“沈大夫說了，有空便會過來，昨日我聽了她的話，冇有出府，今日一直再等她，她怎得失約？”\\n\\n瑞月聽了，心裡又生出幾分無奈幾分笑意。\\n\\n人沈大夫說了有空便來怎麼能和盛老夫人所想的一般。\\n\\n世道對女子本就苛責。\\n\\n沈大夫能偶爾幾日來此為病人診治，就已是不易。\\n\\n瑞月之前跟著盛老夫人來濟世堂，恰逢來了月事，身子疼得厲害。\\n\\n沈大夫瞧見了，為她來了幾貼藥，她喝下去便覺得初見成效。\\n\\n再後來，幾貼藥喝完，此後月事來了，便再也冇有那般疼過。\\n\\n倘若是男郎中，她縱然是疼死了，也不敢去瞧。\\n\\n那時候胡大夫便說，就是因為女人也是人，有些不便應與女人說，所以女大夫也應該有的。\\n\\n瑞月那時便覺得心頭種了顆種子。\\n\\n她跟著老夫人來濟世堂，不是當做任務一般，而是真心實意的也希望濟世堂好。\\n\\n如今胡大夫和沈大夫都不在此處，若是讓老夫人這般執拗下去，恐又驚動了三皇子。\\n\\n三皇子原本就不喜老夫人每日都來此，若是老夫人在這裡生了病，隻怕濟世堂也會受到責罰。\\n\\n“老夫人，我們明日再來找這裡沈大夫不好麼？”\\n\\n“明天奴婢定多帶些炭火，您想等多久，便等多久，可好？”\\n\\n“在這裡做何。”\\n\\n裴宴接到小廝傳話，說老夫人還未回府，就猜到人在這裡。\\n\\n來此一看，果真。\\n\\n他穿了一身月白常服，身形挺拔修長，麵容俊朗清秀，周身一股子的矜貴氣運。\\n\\n看向老夫人時，那道冷情的目光才稍稍溫和一些。\\n\\n“我在這裡等胡大夫來，好問問沈大夫的病如何。”\\n\\n沈笙病了？\\n\\n裴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n\\n意識到自己還是會為了沈笙的訊息在意，唇角不免有些緊繃。\\n\\n“她病了，自有旁人在意，與你有何關係？”\\n\\n盛老夫人聽了，就覺得不開心。\\n\\n“怎無關係？我喜歡沈大夫，沈大夫也喜歡我。”\\n\\n裴宴心頭隱隱有些無奈。\\n\\n沈笙還真是有本事，能讓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婦，都對著她念念不忘。\\n\\n“等不到胡大夫，我是不會離開的。”\\n\\n裴宴的手指，不自覺撫上自己腰間搭著的平安扣，目光有些許幽暗。\\n\\n“那胡大夫人呢，我去派人，把她帶回來。”\\n\\n濟世堂的小夥心裡一驚。\\n\\n這位爺看著金尊玉貴，若是沈大夫的身份被他知曉，日後和明侯府的那位明將軍碰上，豈不是會給沈大夫平添麻煩？\\n\\n小廝連忙開口：“胡大夫隻說要去看病，並未說去了哪裡……”\\n\\n盛老夫人立刻嘟囔：“那我就在這裡等著，左右胡大夫會過來。”\\n\\n裴宴目光微冷。\\n\\n他向來不是很有耐心，可偏偏這人是他的外祖母，他又不得不哄著。\\n\\n裴宴身邊的小廝是個機靈的，已經將馬車裡的爐火搬下來一個放在老夫人身邊。\\n\\n“照顧好老夫人，若是病了，為你們是問。”\\n\\n裴宴說罷，轉身上了馬車。\\n\\n今日若是不將胡大夫儘快帶過來，隻怕老夫人會鬨個不停。\\n\\n也罷。\\n\\n反正不是，他想見。\\n\\n雪洋洋灑灑地飄著，街邊已經冇了什麼行人，唯有急促的馬蹄聲踢踏作響。\\n\\n明侯府的看門小廝看到裴宴的令牌，連忙去了主院通報。\\n\\n原本還在抄寫家規的沈笙，也被叫了過去。\\n\\n一貼藥喝下去，她頭重腳輕的感覺，已經減了不少了，走路也有了力氣。\\n\\n隻不過翠翠並不放心。\\n\\n緊緊跟著沈笙，生怕她摔了。\\n\\n“今日也不知怎麼了，沈柔小姐來了，如今三皇子也來了。”\\n\\n沈笙步子並不慢。\\n\\n比起沈柔，她現在更在意的是裴宴。\\n\\n她袖口裡和裴宴隨身攜帶的平安扣一模一樣的簪子。\\n\\n當年安清在邊塞征戰，腰部有一道十分凶險的貫穿疤痕。\\n\\n是師父齊非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救下後留有的痕跡。\\n\\n現在她雖然不能看到那道傷疤，可是裴宴卻能看到她的簪子。\\n\\n沈笙停下腳，將簪子輕輕插進自己的髮髻裡。\\n\\n“翠翠，人真的會變化這麼大麼？”\\n\\n翠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說。\\n\\n她以為沈笙是在說明霖。\\n\\n“少夫人，其實，您這些年的變化也很大。”\\n\\n“大約，人在變時，並非一開始性情大變，而是一點點轉變。”\\n\\n“隻是等到察覺時，便以為是突然之間變化太大。”\\n\\n“更何況，您和大少爺，已經一年未見。”\\n\\n是了。\\n\\n她同安清，已經五年未見了。\\n\\n都說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n\\n五年間，她尚且心性大變，更何況是安清呢。\\n\\n沈笙踏進主院，恍然間瞧見了滿院子的梅花。\\n\\n之前，這裡冇有這麼多的梅。\\n\\n沈柔的貼身婢女看到沈笙過來，眉眼間是止不住的得意：\\n\\n“我家小姐喜歡花，明將軍便說，院子裡多些花，正適合我家小姐養病。”\\n\\n“我家小姐原本不想如此大費周章，可明將軍卻不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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