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檢部不巡查女寢”
寒藺的一句話就這樣輕飄飄砸在了魚皖的心上,就如同這一週來,所謂的撩撥都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魚皖渾身一僵,窩在他堅定溫暖的懷抱裏,明顯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剛才經曆的事情強裝鎮定,一時有些委屈,忍不住的落了淚,聲音極小但是還是被寒藺聽到了。
她死死攥著身上屬於他的外套,布料下是掌心細密的薄汗,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窘迫。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之前有多自作多情,此刻就有多尷尬。
自從跟江蒲斷聯後,這幾年荒唐事幹的不少,今天最丟臉了,也難怪木淮說自己。
開學不過一週,她先後在紫藤花園、食堂、社團招新處,三次攔住眼前這個男人,一口一個“小學弟”,說著各種輕佻又隨意的撩撥話,甚至大言不慚地說要罩著他。
可今日自己的這份狼狽真真確確是被他所遮擋起來了。
“不管怎麽說,也要謝謝你,今日之事”魚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幸好他看不到自己現在這樣,要不自己這怎麽在卞邕混啊。
“還有對不起啊,我認錯人了應該,最近跟你造成困擾了吧!”
“沒有”寒藺此時此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多年沒有相見她有了新的喜歡物件也是應該的。
魚皖也沒有再說些什麽,隻不過感覺自己有些荒唐,撩撥人也沒有搞清楚到底是誰。
而現在自己剛才那被柳絮那個瘋子掐住脖頸的壯烈景象,還有分了俞陽那個渣子的事情,也被他真真切切的見到了,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麵對他好了。
算了算了,自己魚皖是什麽人物,混跡十二星座裏片刻不容近身的海後,區區小事,還不如先睡再說。
寒藺直到感覺懷中的人從緊繃的情緒逐漸變得舒緩,眼中哪裏還有剛才麵對柳絮眾人的冷凝,眼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和疼惜。
指尖抱著她的力道不自覺收緊,卻又格外輕柔,生怕碰疼了她身上的傷。
一路無言,寒藺直奔校醫院,掛號問診這些早就被傅運德那小子搞定了。
寒藺輕輕的把懷中的女孩放在了床上,緩慢的拿開了衣服的遮擋,看著那人臉上還掛著淚珠,有些心疼。
“小寒,這是?”林若寧從裏間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按捺住滿心八卦,熟稔地從藥櫃裏拿出碘伏和藥膏,動作輕柔地給魚皖處理傷口。
清涼的藥膏觸碰到麵板的瞬間,魚皖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其實早就醒了。
從被寒藺抱進醫務室的那一刻起,他沉穩的心跳、清冽的雪鬆香氣,還有輕柔的動作,摘掉衣服片刻的光,她都一清二楚。
隻不過礙於剛才的窘迫有些不知所措罷了,隻能假裝自己還在沉睡。
“都是皮外傷,不用太緊張,休養幾日就好了。”林若寧把手裏的藥膏和碘伏遞到寒藺麵前,眼神裏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謝謝寧姐。”寒藺伸手接過,指尖微頓,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魚皖身上,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泛紅的脖頸和蹭破的手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
寒藺輕輕拉過旁邊的床墊,輕拉椅子坐在了上麵,靜靜的看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校醫院不算很安靜,但是這份夾雜著消毒水和雪鬆的氣息讓她很是安心,明明每次都是靠安眠藥勉強入睡的她也沉沉的睡去了。
直到夜幕時分-
胃裏空蕩蕩的抽痛感,硬生生將魚皖從淺睡中弄醒。
“我的天,柳絮那女的挺瘋的啊,這給咱們小皖寶寶弄的,你快躺好,我給你拍個照片,老有那個破碎感美人的風格了。”
魚皖睜眼看到梁晴嘰嘰喳喳的樣子,往後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那個人,神情有些失望和慶幸。
心口莫名一鬆,卻又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既慶幸不用再麵對那份尷尬,又失望他終究還是走了。
“晴子別鬧了”魚皖有些有氣無力的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和剛清醒的沙啞。“我現在一點心思都沒有了,好餓啊,有沒有帶吃的啊?”
“有有有!”梁晴收起剛剛那份玩笑的樣子。“婷婷兼職回來了,給你帶了你愛吃的蝦仁餛飩,你吃點啊!”
她看出魚皖沒心思開玩笑,連忙從旁邊拿過可折疊的小餐桌,穩穩架在病床上,把保溫盒裏的餛飩倒出來,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魚皖看著那熱氣騰騰的餛飩,鼻尖一酸,連帶著一整天的情緒都有些控製不住。
自從當年父親病倒,母親一個人支撐起整個魚家,在到後麵江藺斷崖式失聯,冷悠然和曲暢心出國,自己也隻剩下這兩位室友了。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眼淚卻不受控製地砸進碗裏。
梁晴坐在一旁,沒再多說什麽,隻是默默遞過紙巾,指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給她撐腰的。
她太清楚了,魚皖從來都不是旁人嘴裏那個沒心沒肺的渣女。她隻是把心藏得太深,深到連自己都騙了,裝出一副浪蕩瀟灑的模樣,不過是為了掩蓋心底的空落與執念。
何況她和牛婷婷跟魚皖朝夕相處這麽久,比誰都清楚,她骨子裏是個極度缺愛、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姑娘。
“快吃吧,還有我和婷婷呢,放心。”梁晴歎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德育處不會輕易放過柳絮他們的。都勸過你了,那段爛事就忘了吧,往前看,小皖。”
“婷婷剛才送飯過來的時候跟我說了,送你來校醫院的那個,是咱們學院經管係大四的寒藺學長。”梁晴的聲音壓得極低,難掩震驚,“聽說他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做交流生,這次回國還牽頭引進了什麽機器人專案,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天之驕子!”
梁晴遞過一張紙巾,魚皖慌亂地接過來,胡亂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指尖卻止不住地發顫。
經管係大四,國外交流生,天之驕子……
這些標簽像重錘似的砸的自己有些羞愧。
她之前居然把如此優秀的人當成剛入學的小學弟,還大言不慚的說了什麽以後要罩著他的話。
甚至今天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麵都展現他的麵前了。
那些畫麵在腦海裏飛速閃過,魚皖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窘迫到了極點,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晴子你說我今天是不是特別的……丟臉啊,這以後我怎麽在卞邕混了啊?”
魚皖語氣裏夾雜著一絲難以壓製的委屈,指尖緊緊握著手裏的紙巾,幾乎要把它揉碎似的。梁晴連忙搖了搖頭,聲音都透著激動:“小皖你想多了!今天寒學長看你的眼神,那叫一個溫柔!我趕過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守在你床邊,半步都沒離開呢。”
“還有你不知道的,”梁晴湊近她,壓低聲音補了句,“寒學長本來是要等你醒了再走的,結果紀檢部那邊突然來電話催,纔不得不走。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有任何情況都要第一時間跟他說!”
魚皖有些不可置信,明明都沒見過幾次麵,他為什麽會對自己這麽溫柔,是出於禮貌還是什麽...
這一想法出來,很快就被魚皖給否定,想當年的不就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