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桌的比賽進行到第四個小時的時候，場上隻剩五名選手。
葉楓的籌碼是九萬二，排名第二。排名第一的是凱文，十萬五千。張建排名第三，七萬八。另外兩名選手分別是六萬和五萬。
葉楓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第五十手牌。葉楓在槍口位拿到了A和A——最好的起手牌。
他加註到2000。凱文在莊家位，他看了一眼底牌，加註到6000。張建在大盲位，他看了看自己的底牌，跟注。
葉楓開始思考。凱文的加註在意料之中——他會用任何強牌加註，也會用很多弱牌加註。但張建的跟注讓他感到不安。張建不是一個會輕易跟注大注的人。他有牌——而且很可能是一手很強的牌。
葉楓做了一個決定。他反加註到18000。
凱文看著葉楓，看了很久。然後他棄牌了。
張建看著葉楓，也看了很久。然後他——跟注了。
翻牌：K-10-7，彩虹麵。
葉楓有A-A，頂對頂踢腳。但他知道，張建可能有什麽——可能是K-K，可能是10-10，可能是7-7，也可能是A-K。
張建check。
葉楓下注20000。
張建——all-in。他還有大概六萬的籌碼。
葉楓的大腦全速運轉。張建的all-in意味著什麽？他可能擊中了三條——K-K、10-10或者7-7。他也可能有兩對——K-10。他也可能是在詐唬——用A-Q或者A-J這種沒有擊中的牌。
但張建在翻牌前的跟注範圍是什麽？他麵對葉楓的18000反加註，能夠跟注的牌隻有很強的牌——A-A、K-K、Q-Q、A-K，也許還有10-10。
在這個範圍內，葉楓領先於Q-Q和A-K，落後於K-K和10-10。A-A的可能性很小，因為葉楓自己就有兩張A。
葉楓計算了一下勝率。對抗張建的範圍，他的A-A勝率大約是——50%。
這是一個拋硬幣的決定。
葉楓看著張建。那個中年男人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他的手穩如磐石。他的呼吸平緩而均勻。
但葉楓注意到了一件事——張建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盯著籌碼，而不是盯著葉楓。
在周雨彤教他的讀人技巧中，這是一個重要的訊號——當一個選手在all-in的時候盯著籌碼而不是盯著對手，通常意味著他在關注“你會不會跟注”，而不是“我能不能贏”。這是弱牌的訊號。
葉楓跟注。
兩人亮牌。張建的是——A和K。他有一對K，頂對頂踢腳。
葉楓的A-A領先。
荷官發牌。轉牌：5。河牌：3。
葉楓贏下了這個巨大的底池。他的籌碼從九萬二漲到了十五萬多，成為場上的籌碼王。
張建站起來，和葉楓握了握手。
“你打得很好。”張建說，“你是第一個在決賽桌上擊敗我的人。”
“你的慢打很厲害。”葉楓說，“我隻是運氣好。”
張建搖了搖頭。“不是運氣。你讀出了我的弱點。我all-in的時候盯著籌碼，這個馬腳我改了十年都沒改掉。你是第一個注意到的人。”
他轉身離開了牌桌。
葉楓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一種複雜的感覺。他贏了，但他贏得並不輕鬆。張建的慢打讓他看到了自己的一個弱點——他太依賴資訊了。當對手不給他資訊的時候，他就會陷入困境。
比賽繼續進行。葉楓的籌碼領先優勢讓他在接下來的牌局中占據了主動。他用激進的打法不斷地施加壓力，逼迫其他選手在劣勢位置做出決策。
到第六個小時結束的時候，葉楓的籌碼是十八萬，凱文是十二萬，另外兩名選手分別隻有五萬和四萬。
第六十五手牌。葉楓在莊家位拿到了K和K。他加註到3000。
凱文在大盲位，他看了一眼底牌，反加註到10000。
葉楓看著凱文。這個“野獸”的眼睛裏燃燒著戰鬥的火焰。他知道，凱文不會輕易認輸。
葉楓反加註到30000。
凱文——all-in。他還有大概十一萬的籌碼。
葉楓的大腦飛速運轉。凱文的all-in意味著什麽？他可能有一手強牌——A-A、K-K、Q-Q、A-K。但凱文的打法太激進了，他的範圍可能比這個寬得多——可能包括A-Q、A-J、10-10，甚至更弱的牌。
葉楓計算了一下勝率。對抗凱文的可能範圍，他的K-K勝率大約是——70%。
這是一個輕鬆的決定。
葉楓跟注。
凱文亮出底牌——A和Q。他有一手不錯的牌，但對抗K-K隻有30%的勝率。
荷官發牌。翻牌：10-8-3。轉牌：J。河牌：——A。
凱文在河牌擊中了一張A，組成了頂對。他贏下了這個底池。
葉楓的籌碼從十八萬跌到了七萬。
凱文大笑起來。“bad beat！對不起，兄弟，這就是撲克！”
葉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裏在飛速地調整——他的籌碼從領先變成了落後，他需要重新製定策略。
最後半小時，葉楓用保守的策略穩住了局麵。他沒有再和凱文正麵交鋒，而是利用其他兩名選手的弱點積累籌碼。
比賽結束的時候，葉楓的籌碼是九萬五，排名第二。凱文是十四萬，排名第一。另外兩名選手被淘汰。
葉楓和凱文攜手晉級——葉楓以第二名的成績進入城市杯的正賽，凱文以第一名的成績晉級。
“打得不錯。”凱文賽後走過來，拍了拍葉楓的肩膀，“你是我在國內遇到的最強的對手。”
“你還是贏了。”葉楓說。
“贏了預賽不等於贏了正賽。”凱文說，“正賽的時候，我會全力以赴。你最好也一樣。”
他轉身走了，步伐依然像一頭獵豹。
葉楓站在空蕩蕩的場館裏，看著凱文離開的方向。
周雨彤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你晉級了。”她說。
“嗯。”
“你在決賽桌的表現很好。你擊敗了張建，你和凱文打成了平手。你已經證明瞭自己。”
葉楓轉過身，看著她。
“但我還沒有贏。”他說，“預賽隻是開始。正賽纔是真正的考驗。”
周雨彤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情感。
“你會贏的。”她說。
葉楓沒有回答。他把那個黑色的籌碼從口袋裏掏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正賽。凱文。趙德彪。
他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