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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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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寶貝

蘇全忠巴不得和女君獨處。

隻有獨處,她眼中纔有自己。

整整一個月,姬家兄弟跟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守著他的珍寶。

他不但不能靠近半步,連單獨說句話都難。

當兄弟兩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濃密綠意中時,機會終於來了。

他們一離開,蘇全忠就貪婪的呼吸起自由的空氣。

女君的身子也很好聞。

她每次洗完澡都會用淡綠色的果油給自己潤膚,肌膚總是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為了著一刻,天知道他蘇全忠憋了多久!

茫茫黃沙中。

他想湊近些,說些有趣的話,或是尋到新奇玩意兒獻給女君,逗她開心。

可姬邑不容他逾越。

他總是守在她的帳篷外,冇日冇夜的防著。

就連他盜來了能實現願望的寶燈,也被禁止使用。

他眼裡隻有行程,規矩,還有那該死的“儘快返回朝歌”!

他何曾想過,女君或許也會覺得悶,也會想看看沿途不一樣的風景?

還有那個姬發,他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自他出現的第一天起,蘇全忠就嗅到了不對勁。

那小子看向女君的眼神,一日比一日熾烈,那根本不是在仰望君王,而是在盯著一件不容他人染指的私有物。明明初來時並非如此——那時的姬發沉默寡言,甚至不願與女君對視。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就像徹底變了個人。尤其是當蘇全忠試圖靠近女君,哪怕隻是遞上一盞清水,姬發周身便會瞬間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怒意與獨占欲的氣息,毫不遮掩。

那怒意是衝他來的,尖銳如出鞘的刀劍,飽含殺機;而沉甸甸的獨占欲,卻牢牢鎖在女君身上,帶著一種不該有的、近乎偏執的執拗。

天知道這小子究竟在想什麼!

他不過是個次子。依照商禮,將來連定期入朝覲見的資格都未必能有。如今不過是仗著暫時伴駕的機緣,竟真敢生出這等僭越的妄念?前日在沙丘,他居然敢……

想到此處,蘇全忠不由得暗暗咬牙。

不過現在好了。

偏離航線,踏上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簡直是天賜的良機。當女君輕盈地跨上他背脊的那一刻,蘇全忠心中狂喜難抑——這世間,再冇有什麼比她更重要了。家族、邦國、道義……此刻皆被拋諸腦後。他終於可以獨自陪伴她,讓她真切的看到他的價值,與他深藏的心意。

……

雪白的巨狐在晦暗林地間疾馳,如一道流動的光。

它以優雅的姿態避開所有橫生的枝椏與垂落的藤蔓,絕不讓背上的君王受到絲毫的驚擾。

殷受穩坐於它背上,青絲飛揚,衣袂翩然,宛若山林女神,巡視著她的繁榮國度。

當蘇全忠載著她穿出最後一片糾纏的藤蔓與參天古木時,眼前的景象讓一人一狐都為之屏息。

一座宏偉的城邦赫然出現在叢林環抱之中。

整座城池由暖黃色的巨石壘砌而成,與周圍蒼翠欲滴的雨林形成鮮明對比。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聳的城門,其形製與兩人所知的任何中原城郭都截然不同。

城市本身則呈巨大的金字塔狀,層層收分,每一層都佈滿了繁複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浮雕。

石刻描繪著大千世界:

多頭多臂的神祇在蓮花座上舞蹈,威嚴的象頭神人身軀龐大,還有無數姿態曼妙的飛天女神,衣帶飄飄,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石壁上飛昇而起。

城市頂端,則矗立著幾座巨大的的石塔,直指蔚藍的天穹。

城門口並無士兵把守,隻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裡的居民,無論男女,皮膚都呈深褐色。

男子大多赤著上身,僅在腰間圍一塊色彩鮮豔的棉布,露出精壯的身軀;

女子則穿著緊身短衣,在肩和腰上搭著長及腳踝的“彩色布塊”,勾勒出窈窕曲線,裸露的腰肢和手臂上則佩戴著各式各樣的金銀鐲子與瓔珞,行走間環佩叮噹。

她們的的頭髮烏黑捲曲,或用香油打理得光亮,或編成繁複的髮辮,點綴著新鮮的花朵與精緻的髮飾。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香料氣味。

蘇全忠深吸一口氣,檀香、胡椒、茉莉和潮濕石頭的氣息同時湧入鼻腔。

他對背上的殷受說:“我們到了!你抬頭看,這城最上麵有寶貝。”

殷受依言抬頭看去,隻見幾座石塔影影綽綽。

其中最高的那座石塔頂端,有什麼東西正在閃爍。

……

姬邑蹲在沙灘上,指尖拂過一串足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狐爪印痕旁,是屬於女君的、較淺的足印。

它們一路延伸,最後毫不猶豫地投進了危機四伏的林中。

結論毋庸置疑,蘇全忠化出原形,載著女君離開了。

一股懊惱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

他早該知道,那頭狐狸骨子裡就是莽撞衝動的性子!

將殷受交給他獨自守護,無疑是讓黃鼠狼看雞。

然而此刻後悔已然無用。

夜幕正迅速吞噬著最後的天光,深沉的墨藍從天邊浸染開來,林間傳來的聲響變得愈發詭異莫測。放眼望去,隻有無邊無際的猙獰叢林。

他們究竟去了哪個方向?會遇到什麼?

姬邑罕見的皺起眉。

一旁,姬發則坐在火堆邊,慢慢擦著自己的短劍。

跳動的篝火將他年輕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隻是專注的、一遍又一遍地用軟布擦拭著寒光閃閃的短劍。

劍身反射著火苗,如同他眼底壓抑的闇火。

忽然,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兄長:“兄長,那晚在沙丘,你若不攔我……”

他頓了頓,“我們現在就有張完整的狐狸皮了。”

姬邑聞言,揉了揉眉心。

他轉過身,麵對著一身戾氣的弟弟,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發弟,我同你說過多少次了。這世間的良善女子何其之多,任你挑選。但唯獨她是不能碰的。你……莫要自誤。”

姬發抿緊了唇,冇有再反駁。

也不知他有冇有將兄長的告誡聽進去半分。

沉默再次降臨,隻剩下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不遠處的叢林邊緣突然傳來一陣異響,枝葉劇烈晃動,顯然有什麼體型不小的東西正要破林而出!

姬邑與姬發瞬間警覺。

兄弟二人極為默契地同時起身。

姬邑手掐道門妙法蓄勢待發,姬發則橫劍於前。

兩人的眼睛都盯著騷動之處,嚴陣以待。

隻見草木向兩側分開,一頭形態威猛的異獸踱步而出。

它形似雄獅,卻通體覆蓋著燦燦的金色長毛,雙目如炬,四肢遒勁,周身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凶悍氣息——竟是一頭罕見的金毛吼獸!

更令人驚異的是,這異獸的背上,還端坐著一位道人。

此人皮膚黝黑,與當地土著無異,卻穿著一塵不染的雪白道袍,黑白對比極其鮮明。

姬邑還未開口,黑膚白衣的道人卻搶先一步,脫口呼道:“福生無量天尊!貧道方纔在城中靜坐,察覺這海邊有不同尋常的氣息流轉,特意前來檢視,冇想到……敢問你是否就是西岐失蹤的世子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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