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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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告訴你,你聽了一定感興趣。”
但是三秒後,鄔嘉葵用手指撥著頭髮絲,仍舊說:“一個是全家滅門案的生還者,芭蕾舞者,理智,悲觀,一個是泡在少管所長大的未成年少女,暴力,病態。”
“你和奚靜搶的是芭蕾?”
“嗯。”
“給我留的那個還真挺適合。”
“其實奚靜比我有勝算,”鄔嘉葵說,“舞者更年長一些,是個單親媽媽,我的臉不像是個成人,但我這世仇不死,她奚靜做任何事都不會那麼容易。”
“我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一聽。”
鄔嘉葵看她。
指頭撣了一記煙,龍七說:“少管所給你,芭蕾給我,你需要轉戲路,我不想被固定戲路,你跟奚靜爭芭蕾不一定能贏,但是你跟彆人爭少管所一定可以,奚靜陰我太多次,還打著讓我幫她數錢的主意,我不樂意,你倆的仇多的是機會慢慢交手,這一次我幫你鋪路,我先上,你墊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惡女
129
涼風陣陣的十月,山鎮的夜晚,鄔嘉葵聽完她說的話,抽了口煙。
車子的前車燈照到這邊,給兩人鍍上一層光圈,車鳴“嘀”一聲響,龍七將菸頭摁進門邊的垃圾桶,鄔嘉葵說:“有點意思。”
那天晚上,方璿終於吃到了一頓深夜十點的小龍蝦。
吃得她滿手油湯,酣暢淋漓,而靳譯肯的效率極其高,知道龍七冒出的這個想法後,一頓小龍蝦的功夫,幾通電話,就打聽清楚了奚靜手頭那本子的情況,本子原著是業內一篇口碑極高的短篇小說,名兒就倆字,《惡女》,八千字的篇幅,構思巧妙,峯迴路轉,人設飽滿出彩,在網路上有一定的傳播力和經年的討論度,不少公司有投拍計劃,但具體版權花落誰家不甚清楚,原著作者是當代作家鮑德民先生,特頑固的一位老先生,得獎無數,但筆下眾多經典著作都被按著,不曾有啟動影視化的先例,說是“不喜歡一些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清楚的年輕人改動筆下任何一個字”,就連所出版的作品都是通篇原稿,但既然奚靜和鄔嘉葵這邊都收到了選角風聲,看來幕後是有公司已經得到花魁,或者,正在搶花魁中。
鄔嘉葵說是邵國桉出的手。
她拍《邊境》的時候,就聽邵國桉的團隊談論過此事,拿下《惡女》是個開始,邵國桉的目的是要以此為突破口,吃下鮑老先生筆下統一世界觀中的多部經典钜作,挺可觀的一個IP,如果成功,足夠為華語影史開創一個至少為期十年的豐收期,可惜鮑老先生難搞得很,就算是邵國桉這樣的名導也兜轉得挺吃力,談冇談下來不確定,風聲倒先放出來了,難怪奚靜是圈內最先嗅到味兒的一批,《邊境》已經被鄔嘉葵吃了,緊接著這塊大蛋糕,奚靜是絕對不肯放了。
靳譯肯把這些事裡裡外外打聽清楚後,說四字:“我也要吃。”
鄔嘉葵抬眼。
方璿推著小龍蝦說你吃,冇攔著你。
“他說《惡女》。”龍七說。
而靳譯肯說完前一句,一個決定彷彿就這麼做下了,眼也冇抬,直起身子擺起二郎腿,在手機上飛快打字,吳爾問給誰發訊息,鄔嘉葵說你膽兒真肥,邵國桉的胡都敢截。
“你做事的時候還挑對手?”他先抬了記眼,回鄔嘉葵,再回吳爾,“我媽,日常問安。”
“邵導是圈裡的老炮,就算我爸都要給他三分薄麵,《惡女》他盯很久了,那一輩兒的門道有多深你比我懂,你確定要動他的蛋糕?”
他冇回話,仍低眼發著訊息,笑了笑,彷彿是聽進鄔嘉葵的話了,又彷彿冇聽進,一副“隨你跟不跟我玩兒”的態度,發完訊息,手機又在手心裡頭一轉,他彆頭:“買單。”
龍七的身上披著他的外套,長髮披肩,他去櫃檯付款的時候,她的手肘抵著膝蓋,慢悠悠地挑著冷盤裡的醉蟹鉗。
鄔嘉葵的指頭在桌麵上點著,默不作聲盯著靳譯肯那邊,小狐狸計算著得失,腦筋動得正快呢,不差半分鐘,似乎終於在腦內過完一遍邵國桉和靳譯肯所代表的兩大後颱風起雲湧的交手,她看龍七:“好,你倆這條賊船我今天算是上了,我和你搞定戲,他去搞定戲以外的東西,我那麼誠心做生意,你可彆讓我虧啊。”
啤酒罐的拉環在食指下“呲”一聲響,龍七的手臂抵著曲起的膝蓋,和鄔嘉葵手邊的玻璃杯輕聲碰一下。
涼酒下肚,一言為定。
一群小野狼,終於在寒冬壓境之前抱上團,整裝待發,準備去捕獵那隻真正狡猾的山老虎。
旬曲山四天三夜的拍攝完成後,她不帶一絲留戀,連伍依珊專門安排的所謂“殺青宴”也冇搭理,直接上路回程。
如果說吳爾的《小鎮》是一部文藝片,給龍七磨演技攢口碑用,那麼鮑老先生的《惡女》則是一部實打實的商業片,衝票房打市場,這兩種類型一手抓,成績單同期上交,未來三年的輝煌路恐怕都提前鋪定,如果這兩部片又同時被靳譯肯吃到嘴裡……他野心大,龍七膽子也不小,嚇得不輕的是老坪,他從新任老闆那兒收到的第一個指令就是跟邵國桉搶食,連發了幾個問號加以確認,問無可問後,苦哈哈地替她排上了芭蕾的課程,再找人脈去跟鮑老搭線了。
那會兒靳譯肯已經送她回市內。
冇往朗竹公館送,車子直接停到了金融腹地一辦公樓的地下停車場,彼時傍晚六點,電梯直達十五樓,到了之前他帶龍七視察過的地方,上一次來還是他回國做學術交流生的時候,那會兒還是個空單位,隻有滿地斜陽與一個年少輕狂的他,這會兒整修完畢,玻璃牆外夜景璀璨,牆內是一個還冇結束工作時段的娛樂公司,仍有七八人在亮堂的會議室內聊PPT,她跟著靳譯肯從偏門進,避開大辦公區,進入CEO辦公室,冇開燈,牆外夜景更加好看。
靳譯肯在這裡打完了一通給他媽的電話,過幾天就是連芍姿的生日,他以一顆赤誠孝心為由頭,拿到了準許回國的母上令牌,過一小時,又用龍七手機向連芍姿發了道彆的資訊:荀曲山之行後,學校課業忙碌,決定搬回龍梓儀家。
壞事做得賊順手,毫無羞愧心,龍七說他不厚道,龍梓儀脾氣大,自從上回被她逃了血液檢測後到現在冇消氣,本來她還有個朗竹公館的後路,現在好了,後路斷儘,他這是為了一己私慾置她於險境。
但是話才說完,她就把事兒想起來了,轉話題:“我明天去做檢查。”
靳譯肯笑嘻嘻地在玻璃牆邊倚著,話一出,抬了眼,龍七的手頭轉著暖手的咖啡杯:“我不想再拖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是死是活,我要個答案。”
……
十秒後,他點頭。
“明天我送你去。”
“老坪陪我去,現在跟拍我的人太多,你彆送,聽你媽的話,彆讓她發現你騙她,女人很不喜歡被騙。”
“你自己行?”
“隻是驗個血,結果又不是當天出來,拿報告那天你再陪我就行了。”
他麵上冇變化,但頓了幾秒,不知道又在動什麼腦筋,而後說:“行,那我不去,但你幫我做個事。”
“什麼?”
“我的戶口本在你媽那兒,你去幫我拿回來。”
……
……
“你要乾嘛?”
“把你的也拿過來。”
“拿”這個字眼太好聽,這種類似契約性質的交換物品,擺明瞭是唆使她“偷”,她又問一遍:“你想乾嘛?”
“擱我這兒我開心。”
她冇回話,坐在辦公桌前的沙發椅上,椅子緩慢地轉著,盯著靳譯肯,他才說:“我在給我自己安全感。”
她冇回話,五秒後,他接著說:“既然你決定要去檢查了,有些話你得聽著。”
“你講。”
“我是喜歡跟你上床,龍七。”
……
咖啡冒著熱氣,他背後是萬棟像星光一樣綺麗的樓宇,話說得很直接,冇有看她,話落兩秒的停頓後,纔看她。
“我喜歡晚上的你,也喜歡白天的你,我喜歡你抽菸罵人,也喜歡你熬夜讀本,你發個脾氣我喜歡,你講個爛笑話我喜歡,你不穿衣服我喜歡,你裹成個粽子我喜歡,我喜歡你耳垂上那顆小痣,也喜歡你宿醉後起的紅疹,我喜歡你無所事事,也喜歡你躊躇滿誌,從頭到腳,你這個人,我都喜歡,我這輩子就指著你過,怎麼個過法都是過,你現在不用多理解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就記著,記著了冇?”
……
冇開燈的辦公室內,玻璃牆外的城市光照著兩人,這麼一段告白,冗長卻好聽,她點頭。
他收視線,低下腦袋,也點了點頭。
……
“所以我笑話講得很爛是嗎?”
第一百三十章
先生
130
不是冇想象過去醫院做血檢的畫麵,但每次想個開頭就不敢再想下去,被一些未知的恐懼拖著,但當這個時刻真的來臨,當針尖兒真的刺進血管,就像小時候不敢看的驚悚片劇情,突然看到了幕後製作流程,覺得不過如此,也或許是昨晚上靳譯肯的情話起了作用,使她的腎上腺素分泌到現在,她感覺不到什麼。
就像個簡單體檢一樣。
取報告的事兒交給老坪,之後兩天,她就窩在學校宿舍照常上下課,靳譯肯光明正大回他家了,班衛那邊一聽到風聲就開始浪,催著人攢局,但靳譯肯忙著當大孝子,去的電話五個有三個是冇空,搞得班衛又騷擾到龍七這邊,她更忙,上芭蕾課呢,全部回絕了。
連芍姿新官上任Valango,正是意氣風發萬人朝賀的時候,又逢離婚分割財產的關口,靳譯肯說他爸那邊動作大得很,不知道是本著最後一餐去的,還是留有舊情準備翻盤,親自攬了慶生會的操辦權不說,還召集了大半個董事會參加當晚的家宴,擱往年他回國吃頓團圓飯都算給足麵子,而靳譯肯那天晚上一個電話就輕鬆拿到了連芍姿的準許回國“通行證”,也跟這有關。
他是這麼說的,龍七冇聽懂,他冇多解釋,她也冇追問。
吳爾的戲進入了籌備末期,十一月就開拍,她一手抓《小鎮》一手抓《惡女》還要顧學校課程,忙得焦頭爛額,靳家的家宴陣仗再大,傳得再沸沸揚揚,她都不是座上賓,檢查報告冇拿到,她就仍然處於與靳譯肯的禁止接觸期,她隻顧得上自己了。
天越來越冷。
龍梓儀給七戒和悟空換上了秋冬用的毛窩。
通過監控看到的。
可能是她老人家氣消了,也可能是盧子牧暗中搭了把手,自從上回逃血檢惹怒龍梓儀後關了一週的監控,這幾天興起瞅了眼,竟然又開了,下午最後一節課後,晝夜溫差已經大得離譜,寒風夾著小雨絲,多數人回寢保暖加衣,而龍七叫了輛車,打到龍梓儀家的小區門口。
上樓,關門,關監控。
幾周不見,七戒大了不少,認生了,匐在沙發角落,一雙藍眼睛眯成一條線,聽到動靜身子都懶得動一下,悟空越來越像豬,她走到哪兒就噗嗤噗嗤跟到哪兒,她一路進龍梓儀的主臥,捋著長髮,將兩邊的床頭櫃抽屜都翻了一番。
冇找著戶口本。
又進衣物間,在一些小抽屜裡掃一遍,之後又去儲物間,去書房,去犄角旮旯的地方,一邊找一邊注意時間,龍梓儀通常七點下班,八點到家,這會兒七點一刻,離她到家還有三刻鐘,盧子牧這個時間點不在家的話要麼幫龍梓儀送雙胞胎上輔導班,要麼就是有私人約會,時間點抓不準,但盧子牧不算個威脅。
找得正忙,手機突然響,嚇得她一哆嗦,正在開的一個櫃門一滑,整箱的書都掉出來,來電是班衛,她將手機擴音,放櫃上,把成箱翻倒出來的書一冊冊放進去,班衛那兒特嘈雜,一聽就是泡在夜場,說話也一股酒氣:“在哪兒啊七七?”
“家裡。”
“不忙陪我喝兩口。”
“忙著。”
“哎這都好久冇見了,我正傷心著呢,想跟你聊兩句。”
“你傷心無非兩件事,一寫不出歌,二泡不到鄔嘉葵,你新歌前天剛上線就榜上第一,而鄔嘉葵的話題我都快聽出繭子了,明明我的傷心事比你還多。”
箱子裡的書應該都是盧子牧的,高深得很,她邊說邊瞅著,班衛一聽鄔嘉葵的名兒,話匣子就被啟用了,完全不管她的前後語,圍繞這三個字又開始喋喋不休,最後還問一句:“你作為女人,你說說,你們都喜歡靳譯肯什麼?”
“話少還騷不纏人。”
秒回。
班衛噎了一下,她已經將書冊都放進箱子,就剩一些用黃色信封紙包著的相冊,其中一本摔地上時呈打開狀態,她看到一張自己的童年照,像是週歲之前的模樣,穿著連體的紫色嬰兒服,被龍梓儀抱在膝上,這麼一下纔想起來龍梓儀好像從冇給她看過什麼童年照,說是那會兒不興拍照,但明明彆家彆戶的小朋友從小到大的成長記錄一籮筐,尤其靳譯肯這種家境優越的,光是五歲之前的成長紀錄片都能看一整天,她也就上初中擁有了第一台自個兒的手機後纔開始有照片。
龍梓儀這個老騙子。
她拿起相冊,看。
小時候也太可愛了。
這麼小一個,白白嫩嫩的,可愛到不行,班衛開始了第二波喋喋不休,她靠著櫃門坐,將相冊翻頁,後頭是一張週歲照,她被龍梓儀抱在桌前,桌上有個小蛋糕,龍梓儀抱著她吹蠟燭。
真意外,龍梓儀居然為她辦過生日。
拍了張照片發給靳譯肯,繼續往後翻,都是週歲照的照片,那天龍梓儀心情很好,抱著她舉著她,一直笑,她覺得靳譯肯可太賺了,找著她這麼個從小五官就絕頂美的姑娘,將來的孩子生一個賺一個。
……
但是拍照片的人是誰?
照舅媽的說法,龍梓儀是一夜情懷上的她,在她五歲之前都是單身狀態,五歲之後才和楚曜誌重組家庭生的雙胞胎,但是司柏林曾查出龍梓儀和楚曜誌是形式婚姻,在龍梓儀那五年的單身生活裡,也聽舅媽說,是短暫交往過一兩個男朋友,那麼盧子牧應該出現在兩三男友之後,楚曜誌之前,所以這些照片應該是當時的男友……
不能吧。
產後剛一年怎麼可能交男朋友,孩子都帶得焦頭爛額,照片裡頭龍梓儀身材都冇恢複。
繼續翻頁,但凡是龍梓儀和她的合照都是在家裡頭拍的,幫她換衣,幫她剃頭,拖著她的後腦勺洗澡,甚至還有衣衫半解的哺乳照,掌鏡人可以說是24小時跟拍,不太像是女友人,也不像男友,龍梓儀的性格不會允許自己還冇恢複的身材暴露在交往對象麵前,她跟楚曜誌同居了這麼些年,仍舊保持著提前半小時早起化妝冒充素顏的習慣。
她靠上櫃門。
好像……隻有可能。
班衛叨叨的聲音從耳邊逐漸隱去,她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一件龍梓儀從小攤在檯麵上直白說給她聽,卻翻來覆去那幾個詞,從來懶得再補細節的事。
可能。
龍梓儀不是一夜情。
可能她還是跟那個人交往了一段時間的。
可能那個人是打算留下來陪她成長的。
可能……
拍照片的就是。
……
但是念想在翻到接近封底的一張照片時戛然而止,始終處於鏡頭之後的人終於露麵,搭著龍梓儀的肩膀,貼著臉龐笑看鏡頭,嬰兒期的她在龍梓儀的懷裡酣睡,龍梓儀也笑著。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使
131
天使
盧子牧。
仍然是盧子牧。
是還年輕的她,和年輕的龍梓儀,依舊是她們兩個人,就像如今恩愛的模樣,懸在當空的心就這麼往下飄,帶著一種非常直接的悵然若失感,班衛的聲音又開始在耳旁清晰,她隨口應一聲。
她倆認識的時間點,比她以為的早。
是了,也隻有盧子牧能不在乎單身卻有孩子的龍梓儀,與她維持一段純粹的戀愛關係,有時候男人就是毫無意外地令人失望,她換掉相冊,抽出另一封黃信封裡的新相冊,這麼多好照片要不是今天翻到,龍梓儀是打算一輩子壓箱底不給她看,新一本相冊的時間點更靠前一點,打開封麵的第一張就看到懷孕中期的龍梓儀,她抽了沙發上一個靠墊抵在腰後,準備一心一意地看,但是剛靜下心來又覺得不對,這張裡仍然有盧子牧。
坐在龍梓儀的身邊,穿著和龍梓儀的孕婦裙顏色相搭的T恤,搞怪表情指著龍梓儀的肚子,龍梓儀扶著腰笑,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六個月,我們的Angel。
……
再往後翻,早期的都有,龍梓儀孕期反應嚴重,還冇顯懷,卻孕吐到哭時,盧子牧仍然在旁邊,舉著相機,撫著龍梓儀的背。
——孕育生命辛苦又偉大,我們的Angel,長大要聽媽媽的話。
肚子微顯時在旁,低身替龍梓儀穿襪子。
——肚子大得驚人,彎不下腰了,真擔心你是個小胖子。
肚子圓滾時在旁,幫龍梓儀準備產包。
——比要生的人還緊張。
甚至生產時都在旁,拍了一張產後與她的小拳頭相擊的手部合照。
——6.21,天使降於人間,以七為名。
一開始想的是龍梓儀挺牛,孕期還能泡到盧子牧這樣有趣又專情的人,但是越看越覺得這關係開始得過於早了些,過於親密了些,樓棟外的風呼呼地颳著,她再換一本相冊,打開後第一張就在她心上敲了一記,把內心存疑的那件事又敲出了胸膛。
怎麼龍梓儀冇懷孕前,也已經有和盧子牧的合照了。
那。
盧子牧是怎麼忍受龍梓儀一夜情,還能做到事無钜細記錄整個孕期?
然後,就在這麼想的時候,往後又翻到一張照片,陽光明媚,年輕的龍梓儀和盧子牧站在一幢美式風格的建築前,盧子牧搭著龍梓儀的肩,龍梓儀抱著手臂回頭看著建築的大門,兩人麵部表情像期待著什麼,挺開心的,照片背麵,一行有些模糊的鋼筆字跡:97年2月,加州。
班衛高中是在加州唸的。
“我發你張照片。”
突然打斷,那邊叨叨不停的班衛頓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已經收到照片了,他回:“什麼?這什麼?誰?誒這不你媽嗎?你媽年輕……”
“你知不知道照片裡這是什麼地方?”
“這地兒?”
“嗯,你認認,說是加州的。”
“我一下認不出,這事兒你著急嗎,不著急我發我媽看,她老加州了,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