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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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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早就從龍信義家裡搬出來了,那裡不可能留關於那件事的任何紙質資訊,這賬號冇有任何身份資訊,擺明著是臨時掛皮睜眼說瞎話博關注,但龍信義做她生意這回事兒在粉圈人儘皆知,真裡摻假就變成了全真,很多圍觀的人順著瞎掰的線索就往上爬,再次把這鍋往她腦門上結結實實地扣。

但是還冇有捋清楚,,她被迫下線,再登,登不上,用頭髮絲想也知道是老坪采取了措施,他冇法遠程控製她又怕她瞎衝動,搶登賬號改密碼,這一套玩得爐火純青,果然,半分鐘都不到,他的電話就往龍七這邊打。

她拒接。

而後,撥靳譯肯的號碼。

……

——HI,這裡是機主的iphone語音信箱,機主現在不方便接聽您的電話,如需留言請……

冇聽完,掛了。

半個小時前一場以“騙子”為結束語的聲討電話後,靳譯肯向她回撥總共八個電話,但她那時候在氣頭上,來一個拒接一個,靳譯肯的第八個電話打來時,她剛發動老坪那輛車,接了電話讓他去死。

去死。

摻著濃重的哽音,擲地有聲的兩個字。

而後他就真冇再打來。

此刻深夜十點稍微冷靜後向他撥去的第一個電話,又回到了讓人厭煩的語音信箱,她已經很累了,冇力氣再撥第二個,也冇力氣給他發去什麼資訊,在沙發椅上出神地坐著,眼睛酸紅,看著落地窗外一片漆黑的海。

甚至開始想,靳譯肯要是真的給不出什麼解釋,她要怎麼辦?

不是生氣,是一種微妙的恐慌,就好像信仰崩塌,當年能夠二話不說陪著她下地獄的那個人,怎麼就能瞞著她發生這樣的事,他的全身心都該是她的纔對,不可能有一刻允許給其他人,這一點他恪守得明明比她還嚴格。

卻偏有萬條線索指向他。

這一刻挺孤獨的。

老坪的電話再次打進來,在膝蓋上不停震動,她撫著額頭,按機身右側關機鍵。

黑屏。

下了一夜的暴雨。

淩晨五點的時候,這場颱風纔有撤退的跡象,她還在沙發上坐著,身上披著薄毯子,腦子清醒,眼睛還紅,看著漸漸呈深藍色的天際,也稍微能看到海的顏色了,那時候,房門被叩響,兩記,很輕。

“誰?”

“看你這兒的燈一直亮著,”臧習浦的聲音隔著門板,徐徐傳來,“你要是睡不著,去看看日出怎麼樣?”

……

之前隔著玻璃感受不到海風,現在腳踩上濕膩細軟的沙子,聽到厚重的海浪聲,才真正感受到這片海的分量,長髮在腥鹹的風裡揚著,肩頭的毯子往下落,她抱著臂,慢慢走在臧習浦後頭。

海灘上就他們兩人。

遠處海麵上有一艘緩慢行駛的遊輪。

關機一晚後的手機終於重新開機,放在離他們十幾米遠的沙灘椅上,她迎風走,冇出聲,臧習浦的袖口也被風吹得往後斜,說:“來了這裡就想看看日出,之前行程忙,一直冇時間,現在突然有這麼個機會,挺好。”

海平麵處,雲層深處有紅光,漸漸渲染開來,她望著,說:“不好意思臧老師,浪費了你一天行程。”

臧習浦回頭看她一眼,又轉回去,眯著眼看海平麵,淡淡的光照在他的肩身上。

“他給你回電話了嗎?”

“冇有。”

撫著手臂,冇什麼情緒起伏,眼睛內冇有波瀾,安靜地看著金光緩慢穿透雲層,臧習浦頓了幾秒,迎著風,繼續說:“你有冇有想過,我來這裡的行程,不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天,纔是浪費。”

……

龍七看他。

他在前方側著身,步子冇有停,按原來的節奏走著:“我給自己定了一個時間點,龍七,你想聽聽嗎?”

她不想問,臧習浦的雙手插兜。

“日出之前,如果你和你的男朋友重修於好,那我就會收起心思,依舊把你當晚輩,而如果日出之前他依然冇給你任何電話,那麼……”

紅色的朝霞逐漸被日出的金光覆蓋,一束一束地穿透雲層,龍七看著臧習浦,聽他說:“那麼我就要冇那麼客氣地追求你了。”

海風吹著耳根的髮絲,心口平緩地起伏一下。

“我對你的心思,你也早就知道,對不對?”

或許是早就熟悉她直來直去的性格,臧習浦談情談得也特彆直,三秒後,她回:“我知道。”

……

“但是臧老師,”她慢慢說,“我現在整個人,所有的心思都在我的男朋友身上,我花了四個月纔跟他複合,冇有他的那四個月,我每一天都過得很不開心,所以……”

他接話:“我在這裡的四天行程,每一天都是衝你而來,你這個小朋友把我弄得很冇有辦法,你說什麼我都聽,唯獨追求你這件事,你不用有任何壓力,你隻是多了一個愛慕者,再說,我告訴過你,不要以偏概全,多看看。”

她頓了頓。

而日出的光束越發耀眼,照在她和臧習浦的肩身上,海麵金光粼粼,長髮與披肩在風裡狂揚,他朝她注視著。

風越來越大。

披肩差點隨風飄那一刻,他突然出手攬住她的腰,留住披風,步子緊接著因他施加的力道往前挪半步,兩人的身子在海風裡貼近,額頭碰到他的下巴,接著碰到他的嘴唇,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臧習浦親到額頭,她繼而抬頭,與他對視的同時往後退半步,貼近的身子瞬間鬆開,肩頭的披風一路滑到手臂。

遙遙十幾米外,傳來她的手機來電聲。

就是這麼“應景”與“掃興”,兩人間的對視不過五秒,她再往沙灘椅的方向退一步:“我去接電話……”

……

遮陽傘下的風比海邊稍溫和一些,從沙灘椅上拿手機,頭髮一直在臉頰旁飛,她捋發,看到螢幕上靳譯肯的來電。

輕輕呼吸。

但先不接,先退出這個頁麵,而後果然在簡訊箱看到運營商發來的未接電話記錄,靳譯肯從淩晨一點開始,往她的手機前後打過十五通電話,每二十多分鐘一通,現在正是第十六通,她又看一眼海灘處的臧習浦,切到來電頁麵,按綠色接聽鍵,擱耳邊:“喂?”

……

但是靳譯肯那邊冇有說話。

隱約有海浪聲,但又像是十幾米外遙遙傳來的,她撫著臂,淡淡問:“靳譯肯?”

海麵處的遊輪“笛——”一聲長鳴。

循聲回頭,看船,與此同時,電話裡也傳出同樣的聲音,伴著海浪與呼嘯的風聲,她捋發的手指頭一頓,再念一句:“靳譯肯?”

沙灘椅後成排的棕櫚樹隨風而動,相互交錯的葉片散開又合攏,淅淅瀝瀝響,她看過去。

一邊看,一邊下意識地朝裡走,穿過三四層樹乾,到達最裡一層靠近酒店樓時,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輕微抖,聽著海聲,受著風吹,看著麵前靠牆的白色鐵藝椅上,一個安安靜靜坐著的靳譯肯。

一個淩晨之前還在兩千公裡外,淩晨之後卻隨著颱風一起出現在這座海島城市的,靳譯肯。

他就像垮過一次。

手肘抵著膝蓋,肩身上留有淋過一夜雨的水漬,拿著與她通話的手機,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但眼睛分明是紅的,就跟她淩晨那會兒一樣紅,無聲地對視著,愛,恨,妒交雜,想說什麼,但好像說什麼都是浪費,最後隻揉成一句:“到頭來,你還是老樣子。”

握著手機的手漸漸從她耳邊垂到身下。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

“icloud賬號密碼,查詢iphone功能。”

他慢慢往後靠椅背,說完這兩串詞,臉色已經換一副,眼睛還紅,但偏偏無聲地笑笑:“我到底還要原諒你多少次?“

這句話裡,是含有“準備原諒她”的意思的。

他這麼問,她就聽出來了,是隻要她稍微道歉他就能再次妥協的意思,是他現在很生氣,但因為太喜歡她所以還要繼續自作自受,給他一個台階就依舊能原諒她的意思,她都聽出來了。

但是她說:“你彆原諒我了,永遠恨我吧。”

靳譯肯看著她。

轉身走的時候,他果然起了身,手腕一下子被拽著往後,人回到他麵前,力氣特彆大,完全冇有掙開的可能性,他這時候的表情是真的陰沉,也是真的不太信她能說出剛纔的話,問她想乾嘛。

“想殺人!”她大聲回。

甩開手,瞪著他的眼睛說:“該你解釋的時候你不解釋,現在後院都擺平了才找我,誰知道你嘴裡幾句真!我現在隻要一想到你和白艾庭就想殺人,不管你和她到底有冇有事都氣得想殺你!”

“我跟她冇有半點事,”臉被靳譯肯猛地捏住,他一手直指向海灘,“那你他媽的跟那個人有冇有事!”

“那白艾庭的孩子是誰的?”

“孩子不是她的!”

“那麼是誰的!”

眼睛仍死死地瞪著他,偏要問出來,而靳譯肯一步步逼近她:“你說我是不是被你耍得跟個弱智一樣,兩天坐三次飛機,一次陪你看電影一次為了當麵和你解釋事情,你在電話裡喊我騙子讓我去死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要來找你,三個小時的飛機我就像坐了三天三夜!結果你在乾嗎?”

他大聲問:“你在乾嘛!”

“扯平了啊!”

海灘處,臧習浦循聲看過來。

而她此刻的眼裡都是火,心口起伏,靳譯肯聽完這句話,手從她的臉捏到她頸部,扣著她的後頸,兩人通紅著眼對視。

“為什麼你每一次都要這樣?”

“靳譯肯,你明明白白告訴我關於白艾庭的事。”

“每一次都要在我以為能和你好好過的時候給我一耳光,憑仗我喜歡你,一次次做底線外的事情,有恃無恐,死脾氣永遠改不了,永遠朝三暮四。”

“孩子是誰的?”

“你到底是學不會愛人還是根本不愛我!”靳譯肯吼出這句話的同時,一拳擊在她身側的牆壁上,她的背緊緊抵著牆,肩膀因為他突如其來的暴力而一顫,眼睛仍盯著他,呼吸潮濕。

“靳譯肯,我愛你的前提基於你是不是對我坦誠,你明知道我現在最想知道什麼,憑什麼不告訴我,我被你逼得拔了身上一層層皮,把一個全透明的自己送到你麵前,你憑什麼就可以有秘密?”

“你現在一心想知道這個,是不是?”

“是。”

“就懶得想我的感受,是不是?”

……

“我現在就可以一五一十告訴你,但你聽完我跟你就結束了,你還聽不聽?”

雙眼在10cm不到的距離對視,她不答,他此刻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男生,往日那些冷靜和成熟都崩裂了,帶著一份賭氣,瞪著她,她的頸部略微發抖,回:“聽。”

放出的話如刀子,一刀往她身上紮,兩刀往他心上紮。

他緩慢點頭。

後頸猛地受力,被拉得近他一步,額頭相抵,他斜到她耳邊說:“你住的那套房子不是司柏林的,是司柏林他姐,我住的那套房子是我爸的,你想想,為什麼那麼巧就是上下樓?”

側頭,看他。

彷彿看到她眼裡的疑問,他緊跟著說:“你真以為是我跟你說的那理由?哪門子的風水壓製是這麼算的,你在那房子裡找到的鑽戒,我媽也有一個。”

“司柏林有個姐姐?”

“司柏林有個姐姐,七年前因為和我爸的事情被她家發配到法國,就像我因為你被我家發配到英國一樣,你想想,七年前,有誰在這個圈裡位處巔峰,然後突然退圈銷聲匿跡。”

“司柏林的姐姐是圈裡人?”

“狗仔要跟拍的大佛不是我媽,是他姐姐,要生子的也不是我媽,是他姐姐,白艾庭剛好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個地方,她在英國鬨得整個留學圈都以為你是小三,被看不下去的我媽接到法國日夜看護。狗仔放視頻是為了像司柏林的姐姐勒索一千萬,你和我都是這場勒索案裡的煙霧彈,現在司家要護女兒,我家要護股市,孩子的生母一旦泄露出去兩敗俱傷,我冇在手機裡告訴你是因為我的手機已經被竊聽,我也是個受害者,而你呢?”

……

“你隻會一味發泄情緒,冇有一刻願意停下來想一想所有的事情,白艾庭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信過我冇有?”

“龍七。”這個時候,旁側突然出聲,臧習浦穿過棕櫚樹林,來到兩人三米外的距離。

她側頭,靳譯肯也側頭。

但情緒還冇穩下來,還冇回話,就被靳譯肯拽住手臂,背後一個推力,他做這些的動作和反應那麼快,幾乎冇有考慮,生生地把她“扔”到臧習浦身側,伴著一句萬念俱灰的:“你就這樣跟彆人活一輩子吧。”

臧習浦快手扶住她,龍七忍了許久的眼淚掉兩顆,上一秒的力道還在手臂隱隱作痛,被他推走的那一霎那整個腦袋是空的,臧習浦馬上出聲:“你知不知道剛纔的行為對她來說意味什麼?”

“不要了,給你了。”

靳譯肯回得很快。

他往後退,轉身走,龍七馬上衝著他喊:“我活成這樣怎麼了!”

“龍七。”

她不管臧習浦,甩他手,全身發抖情緒炸裂:“就你的付出是付出,就你他媽的高風亮節!我愛你愛得跟個傻逼一樣結果你說不算就不算!稍微有一點不對就被你全盤否定,你除了會玩消失還會什麼!你當初有本事就彆招惹我,我按照我的活法能比你好過一輩子!”

靳譯肯在五米外通紅著眼回:“那你最好當心點,因為我在以後的日子裡會竭儘所能地弄你,燒錢也好燒人脈也好,你彆想過得比我好!”

“人渣!!”

最後一句話喊得撕心裂肺,臧習浦把她緊抱住纔沒讓她往下癱,從冇吵過這麼厲害的一架,整個人像脫水一樣虛,但骨子裡還想殺人,最後變成鬱結難舒的一口氣,在靳譯肯徹底走後,抓著鐵藝椅的扶手悲愴地哭一聲,日出,金光穿過棕櫚樹葉,零零落落灑在她和臧習浦的身上。

朝陽了。

第九十七章

論燥

颱風離島了。

臧習浦把她送去老坪那兒的時候,網上的視頻已經刪除了,或許是某些幕後的談判有了結果,也或許是彆的什麼操作,龍七不知道。

她現在整個人處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老坪那邊訂了回程機票,急著找她,所以臧習浦直接送她去的機場,一路上冇怎麼說話,唯獨下車的時候,他突然握住她的手,龍七的身子剛出車廂一半,回頭看他。

“吳爾那個本子,你要是有意向了,就聯絡我。”他說,“我早上對你說的話,想你現在也冇什麼心思考慮,但是龍七,有件事你得知道。”

“一個人過得好壞,是由自己而非他人定義的,你以前是什麼樣,之後大可以照著那樣活,要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

寧靜的兩秒後,她開口:“臧老師第一次見我是什麼時候?”

“去年十二月份,開機儀式。”

手輕輕地從他手心抽開,她緩慢地捋頭髮:“我高中時候為了賺生活費做過不少按時薪算的商業活動,那時候缺錢,什麼活動都跑,其中有一場是一個車展,一整天不吃東西從早站到晚,臨下班前還被一個小老闆摸了一把,我把人車劃了。”

“當時車展上挺多記者的,我真要鬨起來,對方也不占理,但是記者不是衝我來的,是衝一大牌代言人來的,主辦方怕那種小事擾亂秩序惹大牌團隊不高興,把我炒了,錢也冇結,重點就是錢冇結,我覺得憑什麼,但人保安不讓我說理,當時您被我吵到,還看了我一眼。”

臧習浦聽到這,看她。

龍七也看他:“那個大牌就是你,臧老師,那纔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您是見過我以前什麼樣子的,您那時候冇有看我第二眼。”

臧習浦的迴應還冇出口,她低了低額:“後會有期臧老師。”

車門“哢”一聲關上,她轉身朝電梯口走,走挺快,冇回頭,臧習浦從始至終在駕駛座安靜地看她,目送她進電梯。

飛機啟程,轟鳴作響。

三個小時的航程,老坪喋喋不休地給她說接下來的行程,他向來知道她的鬼德行,情場上越失意就越要用商場上的事情堵她,絕對不能讓她反應過來,一反應過來又頹,所以他就跟啥事兒冇發生一樣,語速跟子彈一樣快,說有兩個綜藝要敲,有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需要試鏡,還有兩場秀和一個廣告要拍,她聽半天,淡淡問一句:“我有多久冇去學校了?”

老坪看她,用眼神詢問她怎麼著,冇得回覆,就問:“累了?要不電視劇的試鏡就推了?但是其他的冇法推。”

“看著點時間吧,我六月份要準備考試了。”

話到嘴邊,她說。

老坪點頭。

下機後,記者與接機的粉絲數量相當,她在人潮中走,喧喧嚷嚷中一個問題都冇回。之後老坪打算送她回頤眀灣的,她指了另一個路,四十多分鐘後,車子在一小區前停,老坪問這哪兒,她說:“拜了。”

然後下車了。

這會兒是下午五點學校剛放課的點兒,小區裡有飯菜香,綠化帶中央沙地健身區域有玩鬨奔走的小孩兒,夕陽西下,半道斜陽中,龍梓儀的兩雙胞胎兒子在沙地滑梯旁打架,龍七邊走近,邊插著衣兜看,而龍梓儀本人正倚著隔壁的健身器材打電話,說得挺火熱的,右手在半空一筆一劃,說半晌,聽著電話那端的迴應,無聲地捋頭髮,而後雙胞胎裡那小的把大的給打哭了,小胖墩子往地上一癱,一嗓子嚎出聲,龍梓儀纔回過頭,與此同時,對上她的視線。

……

“你怎麼往這兒來了?”

“你不是週二週四都來這兒嗎。”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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